第十二章：他鄉遇故知（求追讀！）
酒檔在城寨西邊的一棟天台上，幾把塑料凳，一張油布棚，連個招牌都沒有。
棚子底下支著口炭爐，夥計一個人，又切燒味又溫酒，忙起來就罵罵咧咧。
兩人揀了靠邊的位子坐下。風從龍津道那邊刮過來，吹在臉上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李磐艱難的坐下，右肩的傷還是隱隱作痛，他把三才劍靠在桌腿邊，半晌才緩過來。
「喝什麼？」豪哥問。
「啤酒」
「沒勁。」他果斷給自己叫了一瓶玉冰燒，又給李磐叫了啤酒，「受了傷的，喝點啤酒殺殺毒得了。」
酒一上來，兩個玻璃杯，一人倒滿。
豪哥一仰脖子幹了，把杯子墩在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擂台上那口濁氣也吐出來。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他忽然問。
「走哪去？」
「我是說，你賺夠了錢，打算去哪？回大陸？還是留在香港？」
「河北形意的話，應該是大門派吧？大陸這年頭，你們應該過得還可以？」
李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接話。
豪哥倒也不在意，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
「三天後，許姐和士哥講數。」說到這豪哥嘆了口氣，「我那會混字頭的時候，馬菲士是我們這一輩都要仰視的大佬。」
「如今大佬也萌生退意，他那些場子地盤，遲早要空出來。」
「空出來？」李磐捕捉到了一點，「陳十想要？」
「陳十這老小子，像趁機一口吃成胖子。士哥一撤，東區那幾間最大的白小姐的檔子，可是幾乎給城裡供了七成的貨。」
「和勝和本來就沒幾個棚子，他惦記這一口肉，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頓了一下，眼睛眯起來，「可是接士哥的地盤，光有刀不夠，還得有章子。」
「促進會的章。」李磐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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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幾日許姐在澳門，委員裡面就有一個和陳十喝過幾回茶。」
「只是還沒看到是誰，三天後和士哥講數，應該是個好機會。」
「你沒放些假消息出去？」李磐說著，但也清楚這自己能想到的法子，肯定都用過了。
豪哥給自己倒了一杯，也沒有招呼李磐，「說實在的，這城寨眼看著就要拆了。」
他望著遠處，「現在港英急的不得了，上面各打各的算盤。士哥想要上岸洗白，陳十想要趁火打劫，許姐想要保住街坊的這枚章。」
末了又補了句，「都是要散的人。」
「你呢？」李磐問。
豪哥愣了一下，笑了，「我？我這條命都是許姐撿回來的，她去哪，我就去哪。」
「倒是你，」豪哥反過來看李磐，眼睛裡滿是審視，「你一個北方來的，本事這麼大，就準備窩在城寨里？」
李磐沒急著答。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許姐給錢，我就來賺錢，幹完這一票，再去下一個地方就是了。」
豪哥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罵了一聲，「你倒是過得瀟灑。」
兩人碰了杯，都沒說話。
天台的燈在風裡搖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油布棚上，一長一短。
樓下不知道誰家在放《帝女花》，那調子被風吹的斷斷續續，淒涼里透著一股認命了的意味。
幾杯酒下肚，豪哥的話多了起來，又是說當年在字頭的日子，講他十九歲砍人三天睡不著，又說他怎麼走出的毅字堆。
李磐聽著這傢伙莫名就把許姐的大陸背景交代了個一清二楚，也是只能扶額嘆息，之後一律裝不清楚。
「誰能想混字頭這事，不是出來了就完事了。」豪哥說這，把煙叼在嘴角，火光明滅。
「可惜江湖這玩意，跑不掉啊。」
「行了。」豪哥把煙掐了，拍拍李磐沒傷的那邊肩膀，「不早了，你身上又有傷，早點睡。這城寨晚上不太平，尤其是今晚。」
李磐起身，拎起劍，兩人下樓在巷口分手，豪哥往東，李磐往西。
「阿磐。」豪哥走了幾步，又回頭，「今晚謝謝你了，我記著。你幫許姐，我謝謝你。」
李磐擺擺手，沒回頭。
....
樓梯里又窄又陡，只有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忽明忽滅。
李磐走到三樓半的時候，腳步慢了些。
他聽到了奇怪的呼吸聲，像是動物一般，如果讓李磐來說，像是大貓。
一吸一吐之間，胸腔像一張慢慢收放的弓，還有低沉猶如貓呼嚕的哼鳴。
虎豹雷音...
李磐心裡一沉，能練這東西的至少是尚雲祥一脈能打出暗勁的高手。
他的手下意識搭在了劍柄上。
他沒有急著上去。而是站在樓梯拐角，半張臉隱在黑暗裡。
那呼吸一點沒變，不慌不忙。
形意門高手追殺...
媽的，這算什麼？
李磐眼神一沉，抬腳向上走出，長劍依然推出一截，只要抬手就能殺人。
門虛掩著，透出半扇月光。他推開門。
屋裡沒開燈，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空床上，也照在那把靠窗的破椅子上。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二十出頭，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眉眼端的有神，坐姿倒是松松垮垮，但那純白煙氣卻好似一柄刀。
還沒看清那椅子上的人，一聲提醒傳入了腦海。
【您遭遇了同行者】
【您遭遇了同行者】
兩人眼前分別彈出了不同的提示，李磐面色不變下方倒也給出了解釋。
【同行者：與您的任務沒有明顯衝突的玉京行者，但您與之的彼此殺伐不受玉京山的保障。】
玉京行者？什麼玩意？
李磐沒時間顧慮，那「大貓」如同猛虎在洞，迫使他站在門口不敢輕易往前。
兩人一坐一站，那年輕人隔著半屋子的月光，誰也沒先開口。
半晌，那年輕人先笑了，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懶散。
「李磐。」
李磐盯著他，「宋致遠。」
「沒想到你還認得我。」宋致遠說，「我還以為你去了大學，念了幾年書，把拳都忘了。」
李磐不屑的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今晚那場我看了，」他忽然說，「三才劍，地劍起勢，人劍中宮直進。一鑽一遞，最後那一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打得不錯。」
同樣輕飄飄的四個字，此時的李磐算是明白了豪哥的想法。
一個老手的點評，居高臨下。
「你不是第一次？」李磐敏銳捕捉到宋致遠話里意味。
宋致遠沒答他，反而說到。
「進來聊吧，城寨里眼線太多了。」
棚子底下支著口炭爐，夥計一個人，又切燒味又溫酒，忙起來就罵罵咧咧。
兩人揀了靠邊的位子坐下。風從龍津道那邊刮過來，吹在臉上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李磐艱難的坐下，右肩的傷還是隱隱作痛，他把三才劍靠在桌腿邊，半晌才緩過來。
「喝什麼？」豪哥問。
「啤酒」
「沒勁。」他果斷給自己叫了一瓶玉冰燒，又給李磐叫了啤酒，「受了傷的，喝點啤酒殺殺毒得了。」
酒一上來，兩個玻璃杯，一人倒滿。
豪哥一仰脖子幹了，把杯子墩在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擂台上那口濁氣也吐出來。
「你打算什麼時候走？」他忽然問。
「走哪去？」
「我是說，你賺夠了錢，打算去哪？回大陸？還是留在香港？」
「河北形意的話，應該是大門派吧？大陸這年頭，你們應該過得還可以？」
李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接話。
豪哥倒也不在意，自己又倒了一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遠處。
「三天後，許姐和士哥講數。」說到這豪哥嘆了口氣，「我那會混字頭的時候，馬菲士是我們這一輩都要仰視的大佬。」
「如今大佬也萌生退意，他那些場子地盤，遲早要空出來。」
「空出來？」李磐捕捉到了一點，「陳十想要？」
「陳十這老小子，像趁機一口吃成胖子。士哥一撤，東區那幾間最大的白小姐的檔子，可是幾乎給城裡供了七成的貨。」
「和勝和本來就沒幾個棚子，他惦記這一口肉，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頓了一下，眼睛眯起來，「可是接士哥的地盤，光有刀不夠，還得有章子。」
「促進會的章。」李磐說到。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最近幾日許姐在澳門，委員裡面就有一個和陳十喝過幾回茶。」
「只是還沒看到是誰，三天後和士哥講數，應該是個好機會。」
「你沒放些假消息出去？」李磐說著，但也清楚這自己能想到的法子，肯定都用過了。
豪哥給自己倒了一杯，也沒有招呼李磐，「說實在的，這城寨眼看著就要拆了。」
他望著遠處，「現在港英急的不得了，上面各打各的算盤。士哥想要上岸洗白，陳十想要趁火打劫，許姐想要保住街坊的這枚章。」
末了又補了句，「都是要散的人。」
「你呢？」李磐問。
豪哥愣了一下，笑了，「我？我這條命都是許姐撿回來的，她去哪，我就去哪。」
「倒是你，」豪哥反過來看李磐，眼睛裡滿是審視，「你一個北方來的，本事這麼大，就準備窩在城寨里？」
李磐沒急著答。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許姐給錢，我就來賺錢，幹完這一票，再去下一個地方就是了。」
豪哥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罵了一聲，「你倒是過得瀟灑。」
兩人碰了杯，都沒說話。
天台的燈在風裡搖晃，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油布棚上，一長一短。
樓下不知道誰家在放《帝女花》，那調子被風吹的斷斷續續，淒涼里透著一股認命了的意味。
幾杯酒下肚，豪哥的話多了起來，又是說當年在字頭的日子，講他十九歲砍人三天睡不著，又說他怎麼走出的毅字堆。
李磐聽著這傢伙莫名就把許姐的大陸背景交代了個一清二楚，也是只能扶額嘆息，之後一律裝不清楚。
「誰能想混字頭這事，不是出來了就完事了。」豪哥說這，把煙叼在嘴角，火光明滅。
「可惜江湖這玩意，跑不掉啊。」
「行了。」豪哥把煙掐了，拍拍李磐沒傷的那邊肩膀，「不早了，你身上又有傷，早點睡。這城寨晚上不太平，尤其是今晚。」
李磐起身，拎起劍，兩人下樓在巷口分手，豪哥往東，李磐往西。
「阿磐。」豪哥走了幾步，又回頭，「今晚謝謝你了，我記著。你幫許姐，我謝謝你。」
李磐擺擺手，沒回頭。
....
樓梯里又窄又陡，只有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忽明忽滅。
李磐走到三樓半的時候，腳步慢了些。
他聽到了奇怪的呼吸聲，像是動物一般，如果讓李磐來說，像是大貓。
一吸一吐之間，胸腔像一張慢慢收放的弓，還有低沉猶如貓呼嚕的哼鳴。
虎豹雷音...
李磐心裡一沉，能練這東西的至少是尚雲祥一脈能打出暗勁的高手。
他的手下意識搭在了劍柄上。
他沒有急著上去。而是站在樓梯拐角，半張臉隱在黑暗裡。
那呼吸一點沒變，不慌不忙。
形意門高手追殺...
媽的，這算什麼？
李磐眼神一沉，抬腳向上走出，長劍依然推出一截，只要抬手就能殺人。
門虛掩著，透出半扇月光。他推開門。
屋裡沒開燈，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空床上，也照在那把靠窗的破椅子上。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
二十出頭，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
眉眼端的有神，坐姿倒是松松垮垮，但那純白煙氣卻好似一柄刀。
還沒看清那椅子上的人，一聲提醒傳入了腦海。
【您遭遇了同行者】
【您遭遇了同行者】
兩人眼前分別彈出了不同的提示，李磐面色不變下方倒也給出了解釋。
【同行者：與您的任務沒有明顯衝突的玉京行者，但您與之的彼此殺伐不受玉京山的保障。】
玉京行者？什麼玩意？
李磐沒時間顧慮，那「大貓」如同猛虎在洞，迫使他站在門口不敢輕易往前。
兩人一坐一站，那年輕人隔著半屋子的月光，誰也沒先開口。
半晌，那年輕人先笑了，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懶散。
「李磐。」
李磐盯著他，「宋致遠。」
「沒想到你還認得我。」宋致遠說，「我還以為你去了大學，念了幾年書，把拳都忘了。」
李磐不屑的擺了擺手，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
「今晚那場我看了，」他忽然說，「三才劍，地劍起勢，人劍中宮直進。一鑽一遞，最後那一劍...」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打得不錯。」
同樣輕飄飄的四個字，此時的李磐算是明白了豪哥的想法。
一個老手的點評，居高臨下。
「你不是第一次？」李磐敏銳捕捉到宋致遠話里意味。
宋致遠沒答他，反而說到。
「進來聊吧，城寨里眼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