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習武唯有一膽(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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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廊里的鎢絲燈泡在頭頂嗡嗡的響,把兩個人的影子拉的忽長忽短。

  李磐走在前頭,步子倒是不快不慢,三才劍撈在手裡輕輕晃著。

  豪哥跟在半步之後,目光落在他右肩的那塊布條上。

  血已經把布條浸濕了三分之二,邊緣已經發黑,中間還在出血,隨著李磐走路的動作微微牽動。

  「你肩膀不痛?」豪哥問。

  「痛。」

  「那你他媽走路這麼穩?」

  李磐沒搭話。他步子確實穩,落腳均勻,節奏一致。好在一場死斗,讓他幾乎可以把呼吸法化作本能。

  肩膀上的上在導引術的呼吸下,把那股銳利的刺痛死死壓住,不至於讓他齜牙咧嘴。

  豪哥在他身後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了兩下,叼一根在嘴上。

  打火機咔噠一聲亮了,火苗在過道風裡晃了一晃才穩住。

  他吸了一口煙,看著李磐的背影。走路的姿態和一個小時之前一模一樣。

  一個剛用劍捅穿別人胸膛的人,走路的節奏居然一點沒變。

  「操。」豪哥罵了一聲。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

  李磐聽到了,停下來回頭看他。

  「怎麼?罵街啊。」

  聽著李磐有氣無力的聲音,豪哥總算是笑了笑,朝他擺了擺手道,「我跟你講,我十九歲跟人砍架,砍在人家胳膊上,我三天沒睡著覺。」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看著李磐那張國字臉一如既往的溫和表情,忽然覺得有些沒勁。

  他有些氣急的擺手,「哎,去你媽的,不講了...」

  李磐看了看,臉上笑了笑,「豪哥,我睡不著的時候你又沒看見。」

  豪哥一愣,隨即哼笑一聲,把煙重新叼回嘴裡,「行了,今晚我請你喝酒,去好地方。好好給你殺殺毒。」

  兩人走到龍津道後門,樓梯口的光線稍微亮了些,一個穿著灰短褂的瘦高年輕人正站在門邊,手裡托著一個牛皮信封,見到他們下來,微微躬身。

  「李生,豪哥」年輕人說,「蘇老闆讓我在這裡等您。」

  他把信封遞了過來,李磐拆開往裡一看,好像是一張滙豐的支票,上面還壓著一個字條。

  字條上一行字,字跡瘦硬利落:「陳老闆的二十萬,我替您收了。」

  李磐把支票折好塞進口袋,正把手裡的長劍遞過去,眼前年輕人卻是又開口到。

  「蘇老闆還又一句話,他說這柄劍您拿著順手,就送給您了。還說...」他頓了頓,回憶了一下,「下次擂台上的對手如果合您的意,還請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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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磐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三才劍。劍鞘素麵無紋,皮革裹著木胎,在燈光下翻出油潤光澤。

  他握住劍柄,往外抽了兩寸,一道冷光從劍鞘口溢出來,開刃的鋒線在光下呈現一絲白芒。

  李磐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他把劍退回劍鞘,對年輕人點了點頭。

  「替我謝謝蘇老闆。」

  ....

  陳十的客廳在城寨東區的一棟唐樓的四層,窗子封了鐵柵欄,我看上的紅燭燒了大半截,燭淚堆成一座小山。

  他坐在八仙桌後面,手指間捻著一串橄欖核雕。

  桌面上攤著一張報紙,頭版是啟德機場擴建方案,跟城寨沒有關係。陳十盯著那張報紙盯了半天,忽然一把抓起茶壺,砸在地上。

  茶壺瞬間碎成一地,一攤濃茶從地板縫裡滲下去。佛龕上的燭火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身後的馬仔沒人敢出聲,門口站著的兩個年輕人戴著眼鏡,身體繃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一些。

  陳十站起來,在客廳來回走了兩步,一腳把腳邊的碎瓷踢開,瓷片擦著地板滾到牆根。

  「去,把那幾個大圈仔叫來。」

  馬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被樓下的叫喊聲淹沒。

  陳十重新坐回去,這回在委員會、駱耀、馬菲士一群有頭有臉的人面前丟人,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又招呼人進來,叮囑了兩句,這才坐下喝了口已經涼了的茶。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樓梯口傳來腳步聲。三個人,步伐比先前輕快不少。

  陳十抬起頭,三個人依次走進客廳。那黑臉漢子打頭,後面跟著瘦長個和那個敦實漢子。

  三人臉上都有些紅光滿面,腮幫子上的肉都松著。那瘦長個進門嘴角還帶著笑。

  「坐」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面的條凳。

  三人坐下來,黑臉漢子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臉上露出一個憨厚的笑。

  「怎麼就三個」陳十問道,「你們那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呢?」

  「小宋啊。」黑臉漢子開口,「出城踩點去了,今晚恐怕回不來,我們幾個先來聽陳老闆的吩咐。」

  陳十點了點頭,他倒是對那個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記憶猶新。起碼根據山本說,那是個不比他差的高手。

  還是個會玩槍的大圈,這要是能招攬他,山本死了也就死了。

  「你們之前托我找關係,說要找的古拳譜,我找到了,可惜那年輕人不在。」

  陳十這話一出,黑臉漢子幾人臉上都浮現喜色。

  「但是那一批內地來的古董,早就流出去了,有的進了富豪的腰包里。」

  說到這陳十臉上也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那些假鬼佬,一個都急著想要移民,去什麼英國,痴線。」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倒是解氣,對面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沒有接話。

  那黑臉漢子臉上的紅光下去了些,等他接著說。

  陳十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幾句話說過了,把語氣收了收,重新擺出那副談事的模樣。

  「我儘可能幫你們找找那些東西的去處,找到了之後消息給你們。之後你們做什麼,就和我不相干了。」

  「後路我也幫你們找好,船也好車也罷,到時候一句話的事。」

  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手指在茶几面上點了點,「我該乾的就這些。」

  對面三條漢子愣了愣,黑臉漢子先反應過來,連忙站起來拱了拱手,「陳老闆夠意思,我們兄弟幾個記住了。」

  陳十剛要再說什麼,門口響起叩門聲,三短一長,又重複了一遍。馬仔來到門口,聽了兩秒,臉色一變。

  他來到陳十耳邊低聲說了一句,陳十稍微整理情緒這才站起身來,看向三人,「好了諸位先回去吧,我這還有些客人要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陳十轉身看了一眼佛龕上的燭火,火苗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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