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生性涼薄
沈燼從後將窗門一把合上。
灼熱的呼吸隨著逐漸靠近的嗓音一同落下。
沈燼唇瓣落在她唇角。
林知瑤渾身一顫。
不明白，難道今晚也要做這種事情嗎？
本來，她還在想著，要不要問問沈燼，讓她見哥哥一面。
也許沈燼會答應呢？
雖然她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但現在，似乎也沒必要問了……
「唔……」
林知瑤偏過頭去，睫毛低垂著，微喘著氣，「今晚，可不可以不要……」
她才剛知道父親死了啊。
甚至，不久前，才剛剛祭拜過父親，就要做這種事嗎……
沈燼動作頓住。
他似是有點疑惑，但半晌，想起什麼，喉結滾了下，「……嗯。」
倒不是沈燼完全忘記了這回事，而是在他認知里，經歷這些事，之後只需做做樣子，就可恢復正常了。
他自幼便失去雙親，又生性涼薄，見慣了宮中的拜高踩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撕咬生存，之後，又輔佐著新皇殺父弒君登位，見慣了那些人前清風道骨的大人物在國喪上如喪考妣，結束後繼續喝酒狎妓的模樣。
包括皇帝也是。
連流淚都只是做做樣子。
沈燼便以為。
世人皆是如此。
至於典籍中記載的孝道故事，包括二十四孝那些。
在他看來，前者也只是過於浮誇的表演，而後者，更僅是為了鞏固統治的工具罷了。
但現在……
沈燼垂眸，見林知瑤醉意朦朧間，眼尾仍濕紅著，連鼻尖都紅彤彤的，杏眸搖曳著水光。
這裡只有他們二人。
瑤瑤沒必要演戲。
沈燼忽覺有些被燙到，轉移開視線，但心裡又不自覺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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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死了。
瑤瑤也會哭得這般傷心嗎？
沈燼收攏放在林知瑤腰間的手，將她更緊地摟緊懷裡，輕飄飄說，「不做便不做。」
林知瑤沒想到沈燼竟然會答應下來，杏眸里滿是不可思議。
沈燼妹瞧見。
林知瑤見他真沒有繼續的打算，放鬆下來。
沈燼忽而鬆開環在她腰上的力道，轉而拉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直起身來，「去歇息罷。」
林知瑤站起身，被沈燼握住手腕牽到床邊。
他替她解開夾襖系帶，又幫她把外裙褪了，動作自然熟稔，像做過千百回。
林知瑤身體又僵住了。
但，沈燼最後也只是扯過錦被將她裹好，便繞到另一側躺下來了，似乎確實沒做那檔子事的意思。
床帳垂下，燭火被青梧從外頭吹熄，屋子裡暗下來。
黑暗中，沈燼的手臂從背後伸過來，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小腹，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已經睡過去了。
林知瑤睜著眼，盯著帳頂模糊的暗影，過了許久，才輕輕翻了個身，面朝沈燼。
黑暗中她看不清沈燼那張臉，卻能感知到他呼吸的頻率和灼熱的溫度，以及貼著她額角的、微微發燙的皮膚。
林知瑤忽然想起哥哥上次翻牆時的身影，迎春枝條晃動，他探出半張臉來，說要帶她走，可後來等來的是斷指之痛。
林知瑤閉了閉眼。
這一次，不能再連累哥哥了。
她必須自己想辦法。
林知瑤輕輕轉身，背對著沈燼，漸漸入睡。
她沒看見。
黑暗中，沈燼睜開了那雙狐狸眸，沉沉盯著她背影。
最終大力將她攏進懷裡，嚴絲合縫抱著她，才又闔上眼。
*
一連三日。
林知瑤都表現得極為安分。晨起梳洗，用飯，繡花，偶爾翻幾頁書，甚至主動問青梧關心沈燼，問他有沒有好好用飯，需不需要她親手送過去。
青梧見她情緒漸穩，神色也鬆弛了些，不再像頭兩日那樣寸步不離地跟著。
又是一天清晨。
沈燼照例去上早朝。
林知瑤站在窗前，看他絳紫袍角消失在宮門轉角，等那串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對青梧道：「我想去書閣挑幾本新書，上回那捲詩集看完了。」
青梧應了聲，取了鑰匙陪她往書閣走。
這座偏殿原是乾清宮西側的藏書閣之一，後來被沈燼闢作私用，書架林立，藏書頗豐。
青梧等在門外。
林知瑤自己走了進去。
她在書架間走著，等走到最裡間時，忽然，聽到書架後傳來聲細微的動靜。
林知瑤汗毛倒豎。
剛想大聲喊青梧過來，卻又聽那人連忙「噓」了一聲。
林知瑤定睛看去，發現那人竟是父親曾經的舊部。
雖說鬍子拉碴，滿臉風霜，但隱約還是能認出來樣貌。
在她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經常林府做客，所以她有印象。
「……王伯？」
林知瑤輕聲喚他，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不明白怎會在此處碰見對方。
對面聽到林知瑤還認得自己，眼神登時一亮，湊近了些，更加壓低了聲音，「林小姐，你父親……是被人毒殺的！」
林知瑤心神俱震。
「毒殺？」林知瑤抓住王伯的手臂，指尖幾乎要掐進他袖中布料，「誰毒殺了我父親？王伯你又怎會在此處？」
王伯左右張望一眼，確認門外青梧沒有靠近，才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是九千歲，林小姐，你父親發現了沈燼私通賣國的密信，還沒來得及上報，便被沈燼滅了口。」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渾濁的水光：「老臣躲了大半月，東躲西藏，今日才尋到機會混進宮來見你，你父親曾托人帶出話，讓你務必逃出去……去晉王府，晉王殿下會護你周全，清君側。」
灼熱的呼吸隨著逐漸靠近的嗓音一同落下。
沈燼唇瓣落在她唇角。
林知瑤渾身一顫。
不明白，難道今晚也要做這種事情嗎？
本來，她還在想著，要不要問問沈燼，讓她見哥哥一面。
也許沈燼會答應呢？
雖然她並沒有抱太大希望。
但現在，似乎也沒必要問了……
「唔……」
林知瑤偏過頭去，睫毛低垂著，微喘著氣，「今晚，可不可以不要……」
她才剛知道父親死了啊。
甚至，不久前，才剛剛祭拜過父親，就要做這種事嗎……
沈燼動作頓住。
他似是有點疑惑，但半晌，想起什麼，喉結滾了下，「……嗯。」
倒不是沈燼完全忘記了這回事，而是在他認知里，經歷這些事，之後只需做做樣子，就可恢復正常了。
他自幼便失去雙親，又生性涼薄，見慣了宮中的拜高踩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撕咬生存，之後，又輔佐著新皇殺父弒君登位，見慣了那些人前清風道骨的大人物在國喪上如喪考妣，結束後繼續喝酒狎妓的模樣。
包括皇帝也是。
連流淚都只是做做樣子。
沈燼便以為。
世人皆是如此。
至於典籍中記載的孝道故事，包括二十四孝那些。
在他看來，前者也只是過於浮誇的表演，而後者，更僅是為了鞏固統治的工具罷了。
但現在……
沈燼垂眸，見林知瑤醉意朦朧間，眼尾仍濕紅著，連鼻尖都紅彤彤的，杏眸搖曳著水光。
這裡只有他們二人。
瑤瑤沒必要演戲。
沈燼忽覺有些被燙到，轉移開視線，但心裡又不自覺地想。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若是他死了。
瑤瑤也會哭得這般傷心嗎？
沈燼收攏放在林知瑤腰間的手，將她更緊地摟緊懷裡，輕飄飄說，「不做便不做。」
林知瑤沒想到沈燼竟然會答應下來，杏眸里滿是不可思議。
沈燼妹瞧見。
林知瑤見他真沒有繼續的打算，放鬆下來。
沈燼忽而鬆開環在她腰上的力道，轉而拉住她有些冰涼的小手，直起身來，「去歇息罷。」
林知瑤站起身，被沈燼握住手腕牽到床邊。
他替她解開夾襖系帶，又幫她把外裙褪了，動作自然熟稔，像做過千百回。
林知瑤身體又僵住了。
但，沈燼最後也只是扯過錦被將她裹好，便繞到另一側躺下來了，似乎確實沒做那檔子事的意思。
床帳垂下，燭火被青梧從外頭吹熄，屋子裡暗下來。
黑暗中，沈燼的手臂從背後伸過來，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小腹，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已經睡過去了。
林知瑤睜著眼，盯著帳頂模糊的暗影，過了許久，才輕輕翻了個身，面朝沈燼。
黑暗中她看不清沈燼那張臉，卻能感知到他呼吸的頻率和灼熱的溫度，以及貼著她額角的、微微發燙的皮膚。
林知瑤忽然想起哥哥上次翻牆時的身影，迎春枝條晃動，他探出半張臉來，說要帶她走，可後來等來的是斷指之痛。
林知瑤閉了閉眼。
這一次，不能再連累哥哥了。
她必須自己想辦法。
林知瑤輕輕轉身，背對著沈燼，漸漸入睡。
她沒看見。
黑暗中，沈燼睜開了那雙狐狸眸，沉沉盯著她背影。
最終大力將她攏進懷裡，嚴絲合縫抱著她，才又闔上眼。
*
一連三日。
林知瑤都表現得極為安分。晨起梳洗，用飯，繡花，偶爾翻幾頁書，甚至主動問青梧關心沈燼，問他有沒有好好用飯，需不需要她親手送過去。
青梧見她情緒漸穩，神色也鬆弛了些，不再像頭兩日那樣寸步不離地跟著。
又是一天清晨。
沈燼照例去上早朝。
林知瑤站在窗前，看他絳紫袍角消失在宮門轉角，等那串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才轉身對青梧道：「我想去書閣挑幾本新書，上回那捲詩集看完了。」
青梧應了聲，取了鑰匙陪她往書閣走。
這座偏殿原是乾清宮西側的藏書閣之一，後來被沈燼闢作私用，書架林立，藏書頗豐。
青梧等在門外。
林知瑤自己走了進去。
她在書架間走著，等走到最裡間時，忽然，聽到書架後傳來聲細微的動靜。
林知瑤汗毛倒豎。
剛想大聲喊青梧過來，卻又聽那人連忙「噓」了一聲。
林知瑤定睛看去，發現那人竟是父親曾經的舊部。
雖說鬍子拉碴，滿臉風霜，但隱約還是能認出來樣貌。
在她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經常林府做客，所以她有印象。
「……王伯？」
林知瑤輕聲喚他，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不明白怎會在此處碰見對方。
對面聽到林知瑤還認得自己，眼神登時一亮，湊近了些，更加壓低了聲音，「林小姐，你父親……是被人毒殺的！」
林知瑤心神俱震。
「毒殺？」林知瑤抓住王伯的手臂，指尖幾乎要掐進他袖中布料，「誰毒殺了我父親？王伯你又怎會在此處？」
王伯左右張望一眼，確認門外青梧沒有靠近，才湊得更近，聲音壓得幾乎只剩氣音：「是九千歲，林小姐，你父親發現了沈燼私通賣國的密信，還沒來得及上報，便被沈燼滅了口。」
他頓了頓，眼底泛起渾濁的水光：「老臣躲了大半月，東躲西藏，今日才尋到機會混進宮來見你，你父親曾托人帶出話，讓你務必逃出去……去晉王府，晉王殿下會護你周全，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