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暗牢
林知瑤眼前一陣陣發黑。
沈燼毒殺她父親？
「你胡說。」
林知瑤搖頭，「沈燼若真要滅口，又何必留下我？況且……父親早已賦閒在家多年，怎可能拿到這種機密的東西？」
這話問得直白，直指要害。
王伯臉上的急切微微一滯，但很快便化為一抹更深的悲慟。
他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張疊得極薄的舊紙，露出半枚暗紅印記，那是兵部的官印。
「小姐請看這個。」
王伯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顫抖，「老爺雖被罷官，但舊部並未散盡，趙叔在兵部當差，您記得麼？他一直在暗中替老爺留意朝中動向，這才注意沈燼與北狄使臣往來的通函。」
林知瑤腦袋轟然作響。
趙叔她是記得的。
高高瘦瘦，笑起來眼角有很深的笑紋，每次來林府都會給她帶一小包飴糖。
她恍惚著鬆開了手。
心亂如麻間，也沒注意到王伯不對勁的神情。
「小姐，老臣冒死進宮，就是來帶您走的，沈燼定是想通過您了解到密信的去處……」
林知瑤微微回過神，「可我不知道什麼密信……」
王伯痛徹心扉般打斷，「您不知道，可沈燼又不知道您不知道！您留在這裡，沈燼早晚會殺了您的，他那樣的人，什麼樣的事做不出來？小姐，快跟老臣走吧，就今天有機會了！晉王的人就在外面等著咱們了。」
林知瑤閉了閉眼，輕聲道：「好，我跟你走。」
後來發生的一切，快得如夢幻泡影，打暈青梧、行至角門、坐進馬車，然後……
馬車忽然被出現的玄衣人截住，林知瑤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面目，一隻手便伸了進來，不由分說地鉗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出了車廂。
「唔！」
林知瑤踉蹌著下了馬車，抬起頭，看到幾個身穿玄色勁裝的陌生面孔，為首那人腰間佩著長劍，劍鞘上鏨著一枚她從未見過的徽記。
「王伯——」
林知瑤回頭，呼吸卻一窒，只見王伯面容平靜到近乎冷漠，顯然是料到會有人在此截車。
「林小姐。」
王伯抬起眼，大抵是顧念舊情想讓她死明白點，終於和盤托出，「你父親確實是被毒死的，也確實意外得知有人通敵叛國的證據，但下毒的人並非沈燼，而是晉王，現在，你便是沈燼最在乎的東西，所以晉王殿下需要你，來清君側，正朝綱。」
「你們——」
林知瑤掙扎著往後退，手腕卻被那玄衣人死死鉗住，她眸光含淚，「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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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晉王殿下有請。」玄衣人紋絲不動。
另兩人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將她整個人提起來往巷子深處拖。
林知瑤雙腳離地，繡鞋掙掉了一隻，露出裹著白襪的腳踝。
下一秒。
溫熱的血濺上林知瑤臉頰。
她倏然睜大雙眸，只見按著她胳膊的手齊腕斷開了。
接著，她被攬進個異常熟悉的紅衣懷抱里。
沒人看到沈燼是何時來的，也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只覺眼前紅衣一閃，那玄衣人慘叫著往後倒去，斷腕處血如泉涌，濺了滿地。
前後不過幾息。
三個玄衣人倒了一地，哀嚎聲在窄巷裡迴蕩。
林知瑤始終看不見沈燼的面色。只見他乾脆利落打廢了人，踢開腳邊礙事的劍鞘，走到玄衣人旁邊，見到那徽記。
「本宮方才還在想……」
他開口，嗓音含笑，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卻讓人莫名覺得陰沉無比，「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從本宮眼皮子底下偷人……呵，原來是晉王府的狗。」
沈燼鬆開始終按著林知瑤後腦勺的手。
林知瑤這才得以見到他神情。只見他微微勾著殷紅薄唇，凝著她，但那笑意明顯沒到眼底，像刀刃上凝著的一層薄霜。
「我……」
林知瑤囁嚅著開口，卻被沈燼立馬打斷了。
「噓。」
沈燼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微微彎腰，撿起她方才掙扎間掉落的繡鞋，嗓音很輕，「瑤瑤，怎的如此不乖？又不記得穿鞋。」
沈燼將林知瑤放到馬上。
馬夫不知何時被何人抹了脖子，死在旁邊，馬兒頗有些不安地原地踱步。
在血海里。
沈燼給林知瑤穿好了藕荷色繡並蒂蓮的華貴小巧繡鞋。
他大掌緊緊箍著她細瘦白皙的腳踝，抬眸，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那滴屬於別人的血。
擦得很輕很慢，像在拭一朵花瓣上的露水。
林知瑤不知為何，可能是害怕後知後覺湧上來了，也可能是沒由來的委屈，或者其他並不太能分辨得清的情緒。
林知瑤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瞬間砸在他手背上。
沈燼動作微頓。
然後輕輕攏住她半邊臉頰，抹去她的眼淚，將林知瑤整個人攬進懷裡，讓她額頭抵著他胸前衣襟，任由淚水浸透。
沈燼按著她後腦勺，輕聲說：「怕就別看。」
話畢，沒摟著林知瑤的手隨意將劍往前一丟，將滿臉驚恐、抖若篩糠的王伯釘死在車廂內。
林知瑤只感覺到耳畔傳來道破空聲，接著，周圍萬籟俱寂。
地上三人已經因為流血過多而昏死過去了。
沈燼掌心貼著她後腦，將她按得更緊了些，「你父親是晉王毒死的，他發現你父親不可靠了，留著他，只會暴露更多。」
林知瑤在他懷裡抖了下，喉嚨里溢出聲難以抑制的嗚咽。
她攥緊他胸前的衣料，指甲幾乎要掐進那片鮮紅布料里，埋著頭，肩膀不停顫動著，哭聲悶在他胸口，像只受了驚的小獸。
沈燼沒有再說下去。
他單手將她打橫抱起來，起身時踩過一地狼藉殘肢，逆著光，面容陰沉到極點。
「把他們帶去暗牢。」
沈燼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口。
林知瑤縮在沈燼懷裡，臉上淚痕還沒幹，臉頰貼著他肩頭那塊溫熱的布料，能聞到上面屬於他的、又冷又烈的沉水香。
她閉著眼。
聽見沈燼的腳步聲不緊不慢踩過青石板。
遠處的風聲、早集的叫賣聲、身後的血腥味，都像隔了層水膜，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有貼著她臉頰的。
屬於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得無處可逃。
沈燼毒殺她父親？
「你胡說。」
林知瑤搖頭，「沈燼若真要滅口，又何必留下我？況且……父親早已賦閒在家多年，怎可能拿到這種機密的東西？」
這話問得直白，直指要害。
王伯臉上的急切微微一滯，但很快便化為一抹更深的悲慟。
他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張疊得極薄的舊紙，露出半枚暗紅印記，那是兵部的官印。
「小姐請看這個。」
王伯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顫抖，「老爺雖被罷官，但舊部並未散盡，趙叔在兵部當差，您記得麼？他一直在暗中替老爺留意朝中動向，這才注意沈燼與北狄使臣往來的通函。」
林知瑤腦袋轟然作響。
趙叔她是記得的。
高高瘦瘦，笑起來眼角有很深的笑紋，每次來林府都會給她帶一小包飴糖。
她恍惚著鬆開了手。
心亂如麻間，也沒注意到王伯不對勁的神情。
「小姐，老臣冒死進宮，就是來帶您走的，沈燼定是想通過您了解到密信的去處……」
林知瑤微微回過神，「可我不知道什麼密信……」
王伯痛徹心扉般打斷，「您不知道，可沈燼又不知道您不知道！您留在這裡，沈燼早晚會殺了您的，他那樣的人，什麼樣的事做不出來？小姐，快跟老臣走吧，就今天有機會了！晉王的人就在外面等著咱們了。」
林知瑤閉了閉眼，輕聲道：「好，我跟你走。」
後來發生的一切，快得如夢幻泡影，打暈青梧、行至角門、坐進馬車，然後……
馬車忽然被出現的玄衣人截住，林知瑤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面目，一隻手便伸了進來，不由分說地鉗住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出了車廂。
「唔！」
林知瑤踉蹌著下了馬車，抬起頭，看到幾個身穿玄色勁裝的陌生面孔，為首那人腰間佩著長劍，劍鞘上鏨著一枚她從未見過的徽記。
「王伯——」
林知瑤回頭，呼吸卻一窒，只見王伯面容平靜到近乎冷漠，顯然是料到會有人在此截車。
「林小姐。」
王伯抬起眼，大抵是顧念舊情想讓她死明白點，終於和盤托出，「你父親確實是被毒死的，也確實意外得知有人通敵叛國的證據，但下毒的人並非沈燼，而是晉王，現在，你便是沈燼最在乎的東西，所以晉王殿下需要你，來清君側，正朝綱。」
「你們——」
林知瑤掙扎著往後退，手腕卻被那玄衣人死死鉗住，她眸光含淚，「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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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晉王殿下有請。」玄衣人紋絲不動。
另兩人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她胳膊，將她整個人提起來往巷子深處拖。
林知瑤雙腳離地，繡鞋掙掉了一隻，露出裹著白襪的腳踝。
下一秒。
溫熱的血濺上林知瑤臉頰。
她倏然睜大雙眸，只見按著她胳膊的手齊腕斷開了。
接著，她被攬進個異常熟悉的紅衣懷抱里。
沒人看到沈燼是何時來的，也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
只覺眼前紅衣一閃，那玄衣人慘叫著往後倒去，斷腕處血如泉涌，濺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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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玄衣人倒了一地，哀嚎聲在窄巷裡迴蕩。
林知瑤始終看不見沈燼的面色。只見他乾脆利落打廢了人，踢開腳邊礙事的劍鞘，走到玄衣人旁邊，見到那徽記。
「本宮方才還在想……」
他開口，嗓音含笑，甚至有點懶洋洋的，卻讓人莫名覺得陰沉無比，「什麼人膽子這麼大，敢從本宮眼皮子底下偷人……呵，原來是晉王府的狗。」
沈燼鬆開始終按著林知瑤後腦勺的手。
林知瑤這才得以見到他神情。只見他微微勾著殷紅薄唇，凝著她，但那笑意明顯沒到眼底，像刀刃上凝著的一層薄霜。
「我……」
林知瑤囁嚅著開口，卻被沈燼立馬打斷了。
「噓。」
沈燼對著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著，微微彎腰，撿起她方才掙扎間掉落的繡鞋，嗓音很輕，「瑤瑤，怎的如此不乖？又不記得穿鞋。」
沈燼將林知瑤放到馬上。
馬夫不知何時被何人抹了脖子，死在旁邊，馬兒頗有些不安地原地踱步。
在血海里。
沈燼給林知瑤穿好了藕荷色繡並蒂蓮的華貴小巧繡鞋。
他大掌緊緊箍著她細瘦白皙的腳踝，抬眸，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那滴屬於別人的血。
擦得很輕很慢，像在拭一朵花瓣上的露水。
林知瑤不知為何，可能是害怕後知後覺湧上來了，也可能是沒由來的委屈，或者其他並不太能分辨得清的情緒。
林知瑤眼眶一熱，滾燙的淚水瞬間砸在他手背上。
沈燼動作微頓。
然後輕輕攏住她半邊臉頰，抹去她的眼淚，將林知瑤整個人攬進懷裡，讓她額頭抵著他胸前衣襟，任由淚水浸透。
沈燼按著她後腦勺，輕聲說：「怕就別看。」
話畢，沒摟著林知瑤的手隨意將劍往前一丟，將滿臉驚恐、抖若篩糠的王伯釘死在車廂內。
林知瑤只感覺到耳畔傳來道破空聲，接著，周圍萬籟俱寂。
地上三人已經因為流血過多而昏死過去了。
沈燼掌心貼著她後腦，將她按得更緊了些，「你父親是晉王毒死的，他發現你父親不可靠了，留著他，只會暴露更多。」
林知瑤在他懷裡抖了下，喉嚨里溢出聲難以抑制的嗚咽。
她攥緊他胸前的衣料，指甲幾乎要掐進那片鮮紅布料里，埋著頭，肩膀不停顫動著，哭聲悶在他胸口，像只受了驚的小獸。
沈燼沒有再說下去。
他單手將她打橫抱起來，起身時踩過一地狼藉殘肢，逆著光，面容陰沉到極點。
「把他們帶去暗牢。」
沈燼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口。
林知瑤縮在沈燼懷裡，臉上淚痕還沒幹，臉頰貼著他肩頭那塊溫熱的布料，能聞到上面屬於他的、又冷又烈的沉水香。
她閉著眼。
聽見沈燼的腳步聲不緊不慢踩過青石板。
遠處的風聲、早集的叫賣聲、身後的血腥味，都像隔了層水膜，變得模糊而遙遠。
只有貼著她臉頰的。
屬於他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清晰得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