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要見哥哥一面
於是，林知瑤還是站了起來，趴在門邊，聽外面動靜。
「被害……可能是……死前……跟晉王有關係……」
外面兩人明顯已經走遠了，林知瑤只能聽見很小聲的隻言片語，但只是這幾個詞語，便讓她倏然睜大了杏眸。
整個人宛如五雷轟頂。
……死？
林知瑤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身形一晃，搖搖欲墜。
她轉身就往門外沖。
青梧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門邊，垂手低眉，卻穩穩地攔住了去路。
「小姐……」
青梧聲音壓得很低，「外頭風大，您身子骨不好，就別出去了。」
林知瑤抬頭看她，目光里那點慌亂還沒散，但已經浮上一層薄薄的戾氣：「讓開。」
青梧沒動。
林知瑤伸手去推她肩頭。
青梧被她推得晃了晃，腳底下卻一步沒退。
林知瑤指節泛白，用上了狠勁，青梧到底只是個宮女，又不敢對她動粗，被林知瑤推得踉蹌了半步，肩頭撞上門框，悶哼聲，卻仍側著身子卡在門縫裡，不肯徹底讓開。
「青梧！」林知瑤聲音啞得發顫，「你讓開！」
「小姐。」青梧仍舊垂著眼，額頭沁出細汗，「九千歲沒說讓您出去。」
林知瑤手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去。
沈燼站在小院子的門廊旁，狐狸眸半闔著看過來，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大人……」
林知瑤眼眶泛紅，語帶哽咽，「我父親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燼聲音不高不低：「今晨剛得的信。」
林知瑤盯著他，杏眸里那點水光顫了顫，卻沒有落下來：「所以為何讓人這樣攔著我？」
沈燼抬起眼皮看她，狐狸眸里映著燭火，沉沉的：「你出去能做什麼？」
林知瑤喉頭滾了滾，沒答話，她攥緊了袖口，指節攥得發白，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他是我父親。」
「我知道。」
沈燼朝她走近了些，步速不快不慢，「你若想守靈，本宮命人在府上設一處靈堂，你要跪要哭，本宮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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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撥了撥她耳邊的碎發，指尖擦過她冷白耳廓：「但你若想出這道門回林府，本宮不會讓你去。」
林知瑤偏頭躲開他指尖，眼眶泛紅。
沈燼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隨即不緊不慢地收回去，攏進袖中。
他偏過頭，吩咐青梧：「去備熱水和乾淨衣裳，林小姐體弱，忽逢心緒大起大落，給她擦身子，以免病了。」
林知瑤抓住他指尖，「真的不能讓我回去趟嗎？」
沈燼定定瞧了她抓著他指尖的手片刻，最終還是抽回了手，「不可以。」
頓了頓，還是多解釋了句，「你府中這幾日不太平，你去了無益，還容易平添事端。」
說罷，沈燼便轉身離開。
林知瑤留在原地。
抿著唇不出聲。
林府能有什麼事情呢？他們家就是個已經落魄的門楣。
又有誰會害他們呢？
林知瑤眼眶微紅，心情頹然，但被青梧盯著，又不能多說什麼，只好被帶著去沐浴。
……
沈燼說到做到。
當林知瑤淨完身出來時，外面已經擺好了祭拜用的東西。
林知瑤心裡發寒。
竟然真敢在宮中燒紙錢。
她對沈燼究竟有多權勢滔天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林知瑤跪在靈堂里，膝蓋抵著冰涼的青磚地面，面前擺著那方臨時設的牌位，上頭「先考林公諱某之靈位」幾個字墨跡未乾，是沈燼親筆寫的。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許久，眼眶乾澀，一滴淚也落不下來。
紙錢在銅盆里燒成灰白的蝴蝶，卷著熱氣往上飄，又很快墜下來，落在她裙擺上。
青梧跪在門外，沒進來。
林知瑤伸手撥了撥盆里的餘燼，火光照亮她半邊臉，映出未乾的淚痕，和濕紅的眼尾。
她分明聽到小太監口中說的被害二字，又提到晉王……
父親一個已無官職在身的落魄文人，如何與晉王扯上干係？
除非，有人要借父親之死，栽贓什麼人。
林知瑤指尖頓住，銅盆邊緣的涼意順著指腹滲進去。
她忽然想起沈燼那日的神情，他站在門廊下，逆著光看她，語氣平淡地告訴她府中這幾日不太平，像是早就知道會出事，或者說……如同她父親之死本就是某個局裡的一步棋。
她站起身，膝蓋發麻，扶著供桌緩了一息。
供桌上供著幾碟果品，是她吩咐青梧備的，還有一壺酒。
林知瑤斟滿三杯，灑在盆前，酒液滲進灰燼里，蒸出辛辣的氣味。
淚水也跟著滾進去。
林知瑤低聲開口：「父親，女兒不孝，女兒會查清楚的。」
她說完，將最後一杯酒飲盡，酒液滾過喉嚨，又苦又澀。
林知瑤放下酒杯，轉身走出靈堂，在門口與青梧擦肩而過。
青梧起身跟上：「小姐，您要去哪兒？」
「透透氣。」林知瑤沒有回頭，腳步不停，「你別跟來，我想一個人走走。」
青梧腳步停頓遲疑片刻。
到底還是止了步，只遠遠綴著，沒有跟太近。
林知瑤沿著廊廡往東走，拐過兩道彎，在一處無人經過的僻靜角落停下。
她靠在朱紅廊柱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心裡那根弦繃得幾乎快要斷裂。
父親的事，沈燼一定知道內情，可他不願說，她無從得知。
最重要的是，哥哥那邊呢？若父親之死與晉王有關，哥哥如今身在朝中，還能保住自己嗎？
林知瑤攥緊袖口，指尖掐進掌心。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必須離開，至少要見哥哥一面，問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這座偏殿看似尋常，暗處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
沈燼不在時，青梧便是他的影子，沈燼在時，更是寸步不離，更何況這還是在宮裡，想要逃出去……恐怕比上次更難。
林知瑤回到偏殿時，天已經全黑了。
青梧點起燭火，將晚膳擺上桌，都是她平日愛吃的。
林知瑤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箸菜送進嘴裡，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她需要體力，需要保持一切如常的模樣……
不能讓人看出分毫異樣。
林知瑤這般想著，酒勁卻慢慢浮上來，讓她眼前視線有些發暈，面頰也浮現出酡紅。
用過飯，青梧收拾碗碟。
林知瑤靠在窗邊，將那捲詩集翻開來，目光卻落在窗外。
晚風吹進來。
酒意似乎清醒了些許。
但她還是醉著的。
林知瑤朦朧著視線，鼻尖卻聞到陣熟悉的冷烈香味。
「風這麼涼，」
沈燼從後摟住她的腰，「就不要想著吹風了，嗯？」
「被害……可能是……死前……跟晉王有關係……」
外面兩人明顯已經走遠了，林知瑤只能聽見很小聲的隻言片語，但只是這幾個詞語，便讓她倏然睜大了杏眸。
整個人宛如五雷轟頂。
……死？
林知瑤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身形一晃，搖搖欲墜。
她轉身就往門外沖。
青梧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門邊，垂手低眉，卻穩穩地攔住了去路。
「小姐……」
青梧聲音壓得很低，「外頭風大，您身子骨不好，就別出去了。」
林知瑤抬頭看她，目光里那點慌亂還沒散，但已經浮上一層薄薄的戾氣：「讓開。」
青梧沒動。
林知瑤伸手去推她肩頭。
青梧被她推得晃了晃，腳底下卻一步沒退。
林知瑤指節泛白，用上了狠勁，青梧到底只是個宮女，又不敢對她動粗，被林知瑤推得踉蹌了半步，肩頭撞上門框，悶哼聲，卻仍側著身子卡在門縫裡，不肯徹底讓開。
「青梧！」林知瑤聲音啞得發顫，「你讓開！」
「小姐。」青梧仍舊垂著眼，額頭沁出細汗，「九千歲沒說讓您出去。」
林知瑤手頓住了。
她慢慢轉過頭去。
沈燼站在小院子的門廊旁，狐狸眸半闔著看過來，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沈大人……」
林知瑤眼眶泛紅，語帶哽咽，「我父親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燼聲音不高不低：「今晨剛得的信。」
林知瑤盯著他，杏眸里那點水光顫了顫，卻沒有落下來：「所以為何讓人這樣攔著我？」
沈燼抬起眼皮看她，狐狸眸里映著燭火，沉沉的：「你出去能做什麼？」
林知瑤喉頭滾了滾，沒答話，她攥緊了袖口，指節攥得發白，半晌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他是我父親。」
「我知道。」
沈燼朝她走近了些，步速不快不慢，「你若想守靈，本宮命人在府上設一處靈堂，你要跪要哭，本宮都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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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她面前站定，抬手撥了撥她耳邊的碎發，指尖擦過她冷白耳廓：「但你若想出這道門回林府，本宮不會讓你去。」
林知瑤偏頭躲開他指尖，眼眶泛紅。
沈燼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隨即不緊不慢地收回去，攏進袖中。
他偏過頭，吩咐青梧：「去備熱水和乾淨衣裳，林小姐體弱，忽逢心緒大起大落，給她擦身子，以免病了。」
林知瑤抓住他指尖，「真的不能讓我回去趟嗎？」
沈燼定定瞧了她抓著他指尖的手片刻，最終還是抽回了手，「不可以。」
頓了頓，還是多解釋了句，「你府中這幾日不太平，你去了無益，還容易平添事端。」
說罷，沈燼便轉身離開。
林知瑤留在原地。
抿著唇不出聲。
林府能有什麼事情呢？他們家就是個已經落魄的門楣。
又有誰會害他們呢？
林知瑤眼眶微紅，心情頹然，但被青梧盯著，又不能多說什麼，只好被帶著去沐浴。
……
沈燼說到做到。
當林知瑤淨完身出來時，外面已經擺好了祭拜用的東西。
林知瑤心裡發寒。
竟然真敢在宮中燒紙錢。
她對沈燼究竟有多權勢滔天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林知瑤跪在靈堂里，膝蓋抵著冰涼的青磚地面，面前擺著那方臨時設的牌位，上頭「先考林公諱某之靈位」幾個字墨跡未乾，是沈燼親筆寫的。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許久，眼眶乾澀，一滴淚也落不下來。
紙錢在銅盆里燒成灰白的蝴蝶，卷著熱氣往上飄，又很快墜下來，落在她裙擺上。
青梧跪在門外，沒進來。
林知瑤伸手撥了撥盆里的餘燼，火光照亮她半邊臉，映出未乾的淚痕，和濕紅的眼尾。
她分明聽到小太監口中說的被害二字，又提到晉王……
父親一個已無官職在身的落魄文人，如何與晉王扯上干係？
除非，有人要借父親之死，栽贓什麼人。
林知瑤指尖頓住，銅盆邊緣的涼意順著指腹滲進去。
她忽然想起沈燼那日的神情，他站在門廊下，逆著光看她，語氣平淡地告訴她府中這幾日不太平，像是早就知道會出事，或者說……如同她父親之死本就是某個局裡的一步棋。
她站起身，膝蓋發麻，扶著供桌緩了一息。
供桌上供著幾碟果品，是她吩咐青梧備的，還有一壺酒。
林知瑤斟滿三杯，灑在盆前，酒液滲進灰燼里，蒸出辛辣的氣味。
淚水也跟著滾進去。
林知瑤低聲開口：「父親，女兒不孝，女兒會查清楚的。」
她說完，將最後一杯酒飲盡，酒液滾過喉嚨，又苦又澀。
林知瑤放下酒杯，轉身走出靈堂，在門口與青梧擦肩而過。
青梧起身跟上：「小姐，您要去哪兒？」
「透透氣。」林知瑤沒有回頭，腳步不停，「你別跟來，我想一個人走走。」
青梧腳步停頓遲疑片刻。
到底還是止了步，只遠遠綴著，沒有跟太近。
林知瑤沿著廊廡往東走，拐過兩道彎，在一處無人經過的僻靜角落停下。
她靠在朱紅廊柱上，仰頭望著灰濛濛的天，心裡那根弦繃得幾乎快要斷裂。
父親的事，沈燼一定知道內情，可他不願說，她無從得知。
最重要的是，哥哥那邊呢？若父親之死與晉王有關，哥哥如今身在朝中，還能保住自己嗎？
林知瑤攥緊袖口，指尖掐進掌心。
不能再待在這裡了，必須離開，至少要見哥哥一面，問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可這座偏殿看似尋常，暗處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她。
沈燼不在時，青梧便是他的影子，沈燼在時，更是寸步不離，更何況這還是在宮裡，想要逃出去……恐怕比上次更難。
林知瑤回到偏殿時，天已經全黑了。
青梧點起燭火，將晚膳擺上桌，都是她平日愛吃的。
林知瑤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箸菜送進嘴裡，食不知味地咽下去。
她需要體力，需要保持一切如常的模樣……
不能讓人看出分毫異樣。
林知瑤這般想著，酒勁卻慢慢浮上來，讓她眼前視線有些發暈，面頰也浮現出酡紅。
用過飯，青梧收拾碗碟。
林知瑤靠在窗邊，將那捲詩集翻開來，目光卻落在窗外。
晚風吹進來。
酒意似乎清醒了些許。
但她還是醉著的。
林知瑤朦朧著視線，鼻尖卻聞到陣熟悉的冷烈香味。
「風這麼涼，」
沈燼從後摟住她的腰，「就不要想著吹風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