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上號
「你們怎麼想的？這時候不應該是你個BYD開播去吸引火力嗎？啊？」
EDG訓練室外，走廊盡頭的窗邊，慕嵐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捂著話筒。
聽著電話那頭尚曉難得一見的、帶著明顯火氣的絮絮叨叨。
電話里，尚曉的聲音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和隱隱的怒意：
「你是最了解現在這網絡環境的，你自己臭不要臉慣了，天天在微博上發瘋引戰，不代表人家康康跟你一樣臉皮厚、扛得住，趕緊的，先讓他把直播斷了！」
「後續的公關、聲明、安撫粉絲……這些事還用我教你們嗎？你們俱樂部上面的人脖子上頂著的都是腫瘤嗎？這點反應都沒有？！」
慕嵐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尚曉在說什麼。
作為今年空降到EDG的分析師，他憑藉「前職業選手」的身份和敢說敢做的風格，確實在輿論場上為隊伍分擔了不少壓力。
年初馬德里算是他加入後的首秀，之後他也經常在社交媒體上發表一些「極端」言論，主動把話題和火力引到自己身上，給隊員們創造相對清淨的備戰環境。
但今天，從比賽失利到康康開播，再到後來那場令人揪心的崩潰，整個EDG官方的反應確實異常沉默，甚至可以說是撒手不管的作風。
就連康康直播間情緒徹底失控、眼淚都流下來這麼重大的「直播事故」，直播流居然還在正常運行，沒有第一時間被切斷或干預。
這在外界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失職。
慕嵐聽著尚曉在電話那頭越說越氣，甚至開始「人身攻擊」俱樂部管理層，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點疲憊，又有點別的什麼。
等到尚曉那邊似乎一口氣說完，喘息的間隙，慕嵐才對著話筒，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說完了嗎？」
這句話就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尚曉因為擔憂和憤怒而鼓脹起來的氣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尚曉幾乎被氣笑的聲音，還夾雜著一點林小棠的口頭禪：「我說你個香蕉棒棒錘說！」
能把這個平日裡心境平穩得近乎無波無瀾的傢伙逼得爆粗口，慕嵐心裡倒是覺得有點稀罕和小得意。
他沒接尚曉這句氣話，只是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變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說完了就上號。」
「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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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一下被說愣住了，上什麼號？打遊戲？這都什麼時候了？
「什麼意思？」他問道，語氣里還帶著未消的余怒和困惑。
電話那頭，慕嵐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你不是說要幫他吸引火力嗎？咱們倆上號，隨便搞點節目效果，假裝決裂，或者來場『前隊友反目成仇』的戲碼，熱搜一上，節奏一帶，不就一下把焦點轉移開了？」
「……」 尚曉握著手機，一時竟無語凝噎。
他隔著電話線都能想像出慕嵐此刻可能一臉「這辦法多簡單直接」的表情。
「你家網際網路是讓你這樣玩的啊？你沒有人品，我還有呢。」
他沒好氣地吐槽，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轉了個方向，坐到了自己的電腦桌前，順手按亮了屏幕和主機電源。「說吧，你想怎麼搞？」
雖然嘴上嫌棄慕嵐這「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餿主意，但尚曉心裡清楚，在眼下這種輿論近乎失控、康康情緒崩潰的時刻，常規的公關聲明、安撫解釋可能都收效甚微，甚至會被淹沒或曲解。
慕嵐這看似胡鬧的辦法，雖然劍走偏鋒，卻可能用一種更吸引眼球、更「網際網路」的方式，強行撕裂當前的輿論場，為EDG和康康爭取到喘息的空間。
至於後果……反正慕嵐這廝向來不在乎風評，自己……偶爾「配合」一下，似乎也不是不行。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和滑鼠點擊的聲音，慕嵐顯然也已經坐到了電腦前。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尚曉的問題，似乎也在快速思考具體的操作細節。
其實，今天尚曉這通「興師問罪」的電話，對慕嵐來說是個意外。就連康康在賽後開直播，也多少出乎他的預料。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冷處理——任由輿論發酵一陣。常規賽輸幾場，有問題，需要復盤改進，但確實「罪不至死」。
這股壓力的浪潮，在他看來，也是錘鍊這些年輕選手心態、讓他們真正認識職業賽場殘酷性的必要一課。
不經風雨，怎能見彩虹？這話都要被說爛了，但它的道理是真真實實的。
尤其是像康康這樣一直被捧在雲端的天才，更需要嘗嘗被風暴洗禮的滋味，才能沉澱下來，走得更遠。
結果沒成想，康康自己站了出來，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試圖分擔壓力，卻把自己徹底置於了風暴眼中心。
這雖然偏離了慕嵐「冷眼旁觀」的初衷，但某種程度上，或許也能加速康康的成長——讓他親眼看看，所謂的「風暴」到底是什麼樣子，那些追捧和讚美，在失利面前可以多麼輕易地轉化為尖刀。
然而，更大的變數來了——尚曉看到了直播，一個電話直接轟了過來，質問他們為何不作為。
這讓慕嵐有點哭笑不得，也有些頭疼。他總不能直白地告訴尚曉「我就是在故意用輿論壓力磨鍊他們」吧？那估計尚曉能立刻殺到EDG基地來跟他「真人PK」。
現在，似乎也只能把尚曉也「拖下水」，用更激烈、更能吸引注意力的方式，把康康從這場輿論海嘯的中心暫時「撈」出來。
沒辦法啊。
慕嵐想著那個FNC的隊標和那個「哈哈哈」的國服ID，心裡默默想。
康康是手裡的糖，得護著，得磨。
尚曉就不是糖了嗎？還是塊已經成色十足、光芒耀眼的老糖。
明年，他還盤算著怎麼把這尊「大佛」請回來鎮場子呢，可不能現在就把人得罪狠了，或者讓他對自己、對EDG徹底失望。
「餵？啞巴了？」 尚曉等了幾秒沒回應，催促道。
慕嵐收回思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憊賴的隨意：「急什麼。先上YY，然後……咱們邊聊邊打。」
尚曉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電腦。
這一天天的都什麼事啊……
EDG訓練室外，走廊盡頭的窗邊，慕嵐一手舉著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捂著話筒。
聽著電話那頭尚曉難得一見的、帶著明顯火氣的絮絮叨叨。
電話里，尚曉的聲音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語氣里滿是不可思議和隱隱的怒意：
「你是最了解現在這網絡環境的，你自己臭不要臉慣了，天天在微博上發瘋引戰，不代表人家康康跟你一樣臉皮厚、扛得住，趕緊的，先讓他把直播斷了！」
「後續的公關、聲明、安撫粉絲……這些事還用我教你們嗎？你們俱樂部上面的人脖子上頂著的都是腫瘤嗎？這點反應都沒有？！」
慕嵐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他知道尚曉在說什麼。
作為今年空降到EDG的分析師，他憑藉「前職業選手」的身份和敢說敢做的風格，確實在輿論場上為隊伍分擔了不少壓力。
年初馬德里算是他加入後的首秀，之後他也經常在社交媒體上發表一些「極端」言論，主動把話題和火力引到自己身上，給隊員們創造相對清淨的備戰環境。
但今天，從比賽失利到康康開播，再到後來那場令人揪心的崩潰，整個EDG官方的反應確實異常沉默，甚至可以說是撒手不管的作風。
就連康康直播間情緒徹底失控、眼淚都流下來這麼重大的「直播事故」，直播流居然還在正常運行，沒有第一時間被切斷或干預。
這在外界看來，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失職。
慕嵐聽著尚曉在電話那頭越說越氣，甚至開始「人身攻擊」俱樂部管理層，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點疲憊，又有點別的什麼。
等到尚曉那邊似乎一口氣說完，喘息的間隙，慕嵐才對著話筒，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情緒：「說完了嗎？」
這句話就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尚曉因為擔憂和憤怒而鼓脹起來的氣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尚曉幾乎被氣笑的聲音，還夾雜著一點林小棠的口頭禪：「我說你個香蕉棒棒錘說！」
能把這個平日裡心境平穩得近乎無波無瀾的傢伙逼得爆粗口，慕嵐心裡倒是覺得有點稀罕和小得意。
他沒接尚曉這句氣話，只是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變化，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說完了就上號。」
「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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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曉一下被說愣住了，上什麼號？打遊戲？這都什麼時候了？
「什麼意思？」他問道，語氣里還帶著未消的余怒和困惑。
電話那頭，慕嵐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
「你不是說要幫他吸引火力嗎？咱們倆上號，隨便搞點節目效果，假裝決裂，或者來場『前隊友反目成仇』的戲碼，熱搜一上，節奏一帶，不就一下把焦點轉移開了？」
「……」 尚曉握著手機，一時竟無語凝噎。
他隔著電話線都能想像出慕嵐此刻可能一臉「這辦法多簡單直接」的表情。
「你家網際網路是讓你這樣玩的啊？你沒有人品，我還有呢。」
他沒好氣地吐槽，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轉了個方向，坐到了自己的電腦桌前，順手按亮了屏幕和主機電源。「說吧，你想怎麼搞？」
雖然嘴上嫌棄慕嵐這「傷敵一千自損一千二」的餿主意，但尚曉心裡清楚，在眼下這種輿論近乎失控、康康情緒崩潰的時刻，常規的公關聲明、安撫解釋可能都收效甚微，甚至會被淹沒或曲解。
慕嵐這看似胡鬧的辦法，雖然劍走偏鋒，卻可能用一種更吸引眼球、更「網際網路」的方式，強行撕裂當前的輿論場，為EDG和康康爭取到喘息的空間。
至於後果……反正慕嵐這廝向來不在乎風評，自己……偶爾「配合」一下，似乎也不是不行。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和滑鼠點擊的聲音，慕嵐顯然也已經坐到了電腦前。
他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回答尚曉的問題，似乎也在快速思考具體的操作細節。
其實，今天尚曉這通「興師問罪」的電話，對慕嵐來說是個意外。就連康康在賽後開直播，也多少出乎他的預料。
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冷處理——任由輿論發酵一陣。常規賽輸幾場，有問題，需要復盤改進，但確實「罪不至死」。
這股壓力的浪潮，在他看來，也是錘鍊這些年輕選手心態、讓他們真正認識職業賽場殘酷性的必要一課。
不經風雨，怎能見彩虹？這話都要被說爛了，但它的道理是真真實實的。
尤其是像康康這樣一直被捧在雲端的天才，更需要嘗嘗被風暴洗禮的滋味，才能沉澱下來，走得更遠。
結果沒成想，康康自己站了出來，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試圖分擔壓力，卻把自己徹底置於了風暴眼中心。
這雖然偏離了慕嵐「冷眼旁觀」的初衷，但某種程度上，或許也能加速康康的成長——讓他親眼看看，所謂的「風暴」到底是什麼樣子，那些追捧和讚美，在失利面前可以多麼輕易地轉化為尖刀。
然而，更大的變數來了——尚曉看到了直播，一個電話直接轟了過來，質問他們為何不作為。
這讓慕嵐有點哭笑不得，也有些頭疼。他總不能直白地告訴尚曉「我就是在故意用輿論壓力磨鍊他們」吧？那估計尚曉能立刻殺到EDG基地來跟他「真人PK」。
現在，似乎也只能把尚曉也「拖下水」，用更激烈、更能吸引注意力的方式，把康康從這場輿論海嘯的中心暫時「撈」出來。
沒辦法啊。
慕嵐想著那個FNC的隊標和那個「哈哈哈」的國服ID，心裡默默想。
康康是手裡的糖，得護著，得磨。
尚曉就不是糖了嗎？還是塊已經成色十足、光芒耀眼的老糖。
明年，他還盤算著怎麼把這尊「大佛」請回來鎮場子呢，可不能現在就把人得罪狠了，或者讓他對自己、對EDG徹底失望。
「餵？啞巴了？」 尚曉等了幾秒沒回應，催促道。
慕嵐收回思緒，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憊賴的隨意：「急什麼。先上YY，然後……咱們邊聊邊打。」
尚曉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電腦。
這一天天的都什麼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