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來了
打完兩把死斗，身心俱疲、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鄭永康正要伸手關掉直播，耳機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叮咚」提示音，是YY語音的消息。
他愣愣地切回桌面，看向那個閃爍的圖標。
是慕嵐發來的邀請，請他加入一個名為【喜愛福大王】的YY頻道。
這個頻道名字……他有點印象。非常模糊，卻又帶著某種奇特的熟悉感。
記憶的碎片慢慢拼湊起來。
好像……是去年？那個時間，是洛杉磯冠軍賽之後。
那時候的EDG，在國際賽場上折戟，未能突破重圍。
作為隊伍核心的他，自然承受了最大的質疑和罵聲。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吹JB」、「內戰幻神」、「世界賽軟腳蝦」……比今天或許更甚。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瘋狂打排位，滑鼠都快握出火星子，卻感覺越打越迷茫，越打越懷疑自己。
這時隨隊還未正式入職的分析師慕嵐，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要不要和Dawn打一局遊戲。
於是深夜他自稱「慕嵐朋友」、當作一個全程閉麥打字交流的路人，與當時靠著「教學視頻」小有名氣的尚曉一起組排。
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狀態最低谷、最懷疑人生的時候，跟著這兩個「怪人」打了幾局遊戲，聽著慕嵐偶爾夾雜著髒話的簡單指揮，看著尚曉一次次用近乎藝術般的操作化解危機、拿下勝利……
他心頭那塊沉重的、名為「自我懷疑」的巨石，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那種純粹專注於遊戲本身、追求極致勝利的氛圍，撬開了一絲縫隙。
後來一直到年底，尚曉的馬甲被扒了出來。
雖然事後尚曉從未正式承認過，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晚的「三排」就是他們三個。
那時候，他還在全球冠軍賽的失利中掙扎，尚曉對他而言，是傳說中隕落的天才，也是直播間裡驚鴻一瞥的恐怖對手，帶著一種遙遠而神秘的光環。
後來，這光環越來越亮，直到在馬德里和魔都化作漫天金雨，變成兩座他需要仰視的高山。
而現在……人家是雙料大師賽冠軍，是身披國旗站在世界之巔的傳奇。
而自己呢？
是輸掉比賽後情緒崩潰、在幾十萬人面前痛哭流涕、被全網嘲諷的「康處」。
是那個被寄予厚望，卻好像總是差一口氣，連累著隊伍和新人一起挨罵的「世一突」。
這副樣子……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真的還能點進去那個頻道嗎？
巨大的自卑和難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微微顫抖，怎麼也點不下去那個「接受邀請」的按鈕。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才直播時那些惡毒的彈幕，自己哽咽的聲音。
正當他被這些負面情緒裹挾，幾乎要再次縮回自己的殼裡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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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後腦勺被一個冰涼、帶著水汽的物體不輕不重地砸了一下。
鄭永康吃痛，下意識地「嘶」了一聲，捂著腦袋回頭望去。
訓練室另一端的電腦前，慕嵐不知何時已經坐在那裡，正側著身子，手裡還拿著另一罐剛開的可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種「少廢話」的不耐煩。
「發什麼呆？」 慕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訓練室，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進房間麥。快點。」
沒有安慰，沒有解釋，甚至沒有詢問他剛才為什麼哭。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命令。
鄭永康看著慕嵐那副理所當然、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心頭那點自怨自艾和猶豫，忽然就被這記「物理攻擊」和簡短命令給打散了些許。
他咬了咬下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移動滑鼠，重重地點下了那個「接受邀請」。
頻道界面展開，熟悉的ID排列其中。除了邀請人【樓下是我兒子】，還有一個早已亮起的、簡簡單單的ID——【哈哈哈】。
鄭永康戴上耳機，喉結滾動了一下，按下了F2，打開了麥克風。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極輕微的電流底噪。
然後，一個他無比熟悉、此刻聽來卻讓他心頭莫名一緊的、平靜溫和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了出來：
「來了？」
……
……
某高校宿舍
剛剛看完尚曉直播解說比賽的郭帥，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正準備去樓梯間抽根煙放鬆一下，然後上號打幾把《無畏契約》過過手癮。
他剛走到樓梯口，習慣性刷了下手機，就看到關注列表里，「棠棠加油站（錄播號）」的直播間竟然亮著「正在直播」的提示。
「哎？」 郭帥一愣，叼著未點燃的煙，含糊地自言自語，「不是說今晚請假複習期末考嗎？還學會偷摸著開播了？」
他帶著點好奇和「抓包」的心態，點進了直播間。果然，彈幕已經飄過不少和他有同樣疑問的言論：
【棠姐不是請假了嗎？】
【突擊檢查！說好複習的人在哪裡】
【是不是代播啊？聲音都不對！】
【聽這滑鼠鍵盤聲，不像棠姐平時那個輕柔勁兒】
郭帥正想也跟著發條彈幕「譴責」一下，還沒等他打字，耳機里就清晰地傳來了一個他極其熟悉、低沉平靜的男聲：
「來了。」
郭帥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樂了，煙差點掉地上。
「嗨……合著是少爺啊！」 他恍然大悟，笑著搖頭，「這是解說完比賽，自己手癢了吧？偷偷用棠姐的號開播過癮呢？」
這麼一想就合理了。
尚曉自己的直播間剛下播沒多久，再開播顯得刻意，用林小棠的號，既能滿足自己打遊戲的欲望，又能給林小棠的直播間帶點「意外驚喜」的流量和話題，一舉兩得。
郭帥心裡暗贊了一句「會玩」，熄了去抽菸的念頭，乾脆靠在樓梯間的牆上，專心看起直播來。
直播畫面里顯示的是YY語音頻道的界面，很簡潔，只有三個人在線。
除了尚曉那個標誌性的【哈哈哈】，另外兩個ID他沒見過的、看起來是臨時小號的抽象ID。
「這是要三排？」 郭帥想著，順手就想把這個「意外捕捉到少爺用小號直播」的直播間連結轉發到粉絲群里去，讓大家一起來「圍觀」。
就在這時，耳機里又傳來了第二個男聲，語氣有些奇怪，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明顯的鼻音，還有一種……像是剛剛哭過的、強壓著委屈的哽咽感：
「來了……咱們打什麼。」
郭帥準備轉發的手指頓住了。這聲音年輕，而且這狀態……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可能的人選。是尚曉的同學？朋友？高考成績出來了，沒考好所以難過？
他愣愣地切回桌面，看向那個閃爍的圖標。
是慕嵐發來的邀請，請他加入一個名為【喜愛福大王】的YY頻道。
這個頻道名字……他有點印象。非常模糊，卻又帶著某種奇特的熟悉感。
記憶的碎片慢慢拼湊起來。
好像……是去年？那個時間，是洛杉磯冠軍賽之後。
那時候的EDG，在國際賽場上折戟，未能突破重圍。
作為隊伍核心的他，自然承受了最大的質疑和罵聲。網絡上鋪天蓋地的「吹JB」、「內戰幻神」、「世界賽軟腳蝦」……比今天或許更甚。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不喝，瘋狂打排位，滑鼠都快握出火星子，卻感覺越打越迷茫，越打越懷疑自己。
這時隨隊還未正式入職的分析師慕嵐，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要不要和Dawn打一局遊戲。
於是深夜他自稱「慕嵐朋友」、當作一個全程閉麥打字交流的路人，與當時靠著「教學視頻」小有名氣的尚曉一起組排。
很奇怪，明明是自己狀態最低谷、最懷疑人生的時候，跟著這兩個「怪人」打了幾局遊戲，聽著慕嵐偶爾夾雜著髒話的簡單指揮，看著尚曉一次次用近乎藝術般的操作化解危機、拿下勝利……
他心頭那塊沉重的、名為「自我懷疑」的巨石，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那種純粹專注於遊戲本身、追求極致勝利的氛圍，撬開了一絲縫隙。
後來一直到年底，尚曉的馬甲被扒了出來。
雖然事後尚曉從未正式承認過，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晚的「三排」就是他們三個。
那時候，他還在全球冠軍賽的失利中掙扎，尚曉對他而言，是傳說中隕落的天才，也是直播間裡驚鴻一瞥的恐怖對手，帶著一種遙遠而神秘的光環。
後來，這光環越來越亮，直到在馬德里和魔都化作漫天金雨，變成兩座他需要仰視的高山。
而現在……人家是雙料大師賽冠軍，是身披國旗站在世界之巔的傳奇。
而自己呢？
是輸掉比賽後情緒崩潰、在幾十萬人面前痛哭流涕、被全網嘲諷的「康處」。
是那個被寄予厚望，卻好像總是差一口氣，連累著隊伍和新人一起挨罵的「世一突」。
這副樣子……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真的還能點進去那個頻道嗎？
巨大的自卑和難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微微顫抖，怎麼也點不下去那個「接受邀請」的按鈕。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才直播時那些惡毒的彈幕，自己哽咽的聲音。
正當他被這些負面情緒裹挾，幾乎要再次縮回自己的殼裡時——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啪！」
後腦勺被一個冰涼、帶著水汽的物體不輕不重地砸了一下。
鄭永康吃痛，下意識地「嘶」了一聲，捂著腦袋回頭望去。
訓練室另一端的電腦前，慕嵐不知何時已經坐在那裡，正側著身子，手裡還拿著另一罐剛開的可樂，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種「少廢話」的不耐煩。
「發什麼呆？」 慕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過訓練室，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進房間麥。快點。」
沒有安慰，沒有解釋，甚至沒有詢問他剛才為什麼哭。只是最簡單、最直接的命令。
鄭永康看著慕嵐那副理所當然、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心頭那點自怨自艾和猶豫，忽然就被這記「物理攻擊」和簡短命令給打散了些許。
他咬了咬下唇，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移動滑鼠，重重地點下了那個「接受邀請」。
頻道界面展開，熟悉的ID排列其中。除了邀請人【樓下是我兒子】，還有一個早已亮起的、簡簡單單的ID——【哈哈哈】。
鄭永康戴上耳機，喉結滾動了一下，按下了F2，打開了麥克風。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極輕微的電流底噪。
然後，一個他無比熟悉、此刻聽來卻讓他心頭莫名一緊的、平靜溫和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了出來：
「來了？」
……
……
某高校宿舍
剛剛看完尚曉直播解說比賽的郭帥，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正準備去樓梯間抽根煙放鬆一下，然後上號打幾把《無畏契約》過過手癮。
他剛走到樓梯口，習慣性刷了下手機，就看到關注列表里，「棠棠加油站（錄播號）」的直播間竟然亮著「正在直播」的提示。
「哎？」 郭帥一愣，叼著未點燃的煙，含糊地自言自語，「不是說今晚請假複習期末考嗎？還學會偷摸著開播了？」
他帶著點好奇和「抓包」的心態，點進了直播間。果然，彈幕已經飄過不少和他有同樣疑問的言論：
【棠姐不是請假了嗎？】
【突擊檢查！說好複習的人在哪裡】
【是不是代播啊？聲音都不對！】
【聽這滑鼠鍵盤聲，不像棠姐平時那個輕柔勁兒】
郭帥正想也跟著發條彈幕「譴責」一下，還沒等他打字，耳機里就清晰地傳來了一個他極其熟悉、低沉平靜的男聲：
「來了。」
郭帥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樂了，煙差點掉地上。
「嗨……合著是少爺啊！」 他恍然大悟，笑著搖頭，「這是解說完比賽，自己手癢了吧？偷偷用棠姐的號開播過癮呢？」
這麼一想就合理了。
尚曉自己的直播間剛下播沒多久，再開播顯得刻意，用林小棠的號，既能滿足自己打遊戲的欲望，又能給林小棠的直播間帶點「意外驚喜」的流量和話題，一舉兩得。
郭帥心裡暗贊了一句「會玩」，熄了去抽菸的念頭，乾脆靠在樓梯間的牆上，專心看起直播來。
直播畫面里顯示的是YY語音頻道的界面，很簡潔，只有三個人在線。
除了尚曉那個標誌性的【哈哈哈】，另外兩個ID他沒見過的、看起來是臨時小號的抽象ID。
「這是要三排？」 郭帥想著，順手就想把這個「意外捕捉到少爺用小號直播」的直播間連結轉發到粉絲群里去，讓大家一起來「圍觀」。
就在這時，耳機里又傳來了第二個男聲，語氣有些奇怪，聲音微微發顫，帶著明顯的鼻音，還有一種……像是剛剛哭過的、強壓著委屈的哽咽感：
「來了……咱們打什麼。」
郭帥準備轉發的手指頓住了。這聲音年輕，而且這狀態……
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可能的人選。是尚曉的同學？朋友？高考成績出來了，沒考好所以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