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們要爭第一
「撤了撤了，你們早點睡，我們明天早上飛機，今晚通宵直接趕飛機了。」
隨著夜色逐漸加深，時間已近午夜，多倫多街頭人聲漸稀，官方的工作人員開始和AS、FNC眾人告別。
他們不能多留，回國後緊接著就要籌劃國內第二賽段和EWC直播的賽程安排。
幾輛車在街邊亮起燈，有人把沒喝完的可樂塞進垃圾桶，有人揮手說明天見。
「走唄，咱們一塊回。」
午後也覺得到了回酒店的時候。他摟著Milan的肩膀，兩個加起來不知道研究過對方多少張地圖的男人，今晚聊得格外熱絡，頗有相見恨晚的意思。
他們的執教風格和戰術理念高度相似，對新體系的理解、對新人培養的思路，甚至對某些英雄削弱方向的預測，都能一句接一句地聊下去。
最讓午後開心的是，Milan後來半杯可樂下肚，居然敞開心扉，說了一句讓他能樂到明年的話：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能在尚曉還在FNC的時候執教他。」
午後嘴上說著「那確實是你的損失」，心裡已經笑得像朵花。
Milan也不在意，胳膊一抬，反過來摟住午後的肩膀，兩個人搖搖晃晃走在隊伍最前面，像兩個剛從學生食堂走出來的老同學。
一行人浩浩蕩蕩在多倫多的街頭漫步。
這個點還開著的店已經不多，櫥窗里的燈暖黃一片，把人影拉得長長短短。
酒店離得近，加上場館附近最近安保很嚴，倒也不擔心安全問題。
尚曉走在中間，偶爾回頭看一眼前面被李徹和江敘白扛著走歪的獎盃，嘴角還掛著沒褪下去的笑意。
尚煜走在隊伍最後面。
他的手機亮著，屏幕上是已經輸好的一個號碼，只是遲遲沒有撥出去。街風從背後吹來，把他的隊服下擺掀起來又落下。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在數什麼東西。
他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參與前面那幫人正在瘋鬧的話題。
「怎麼了哥？還是工作上的事？」
尚曉不知道什麼時候慢了下來，等尚煜走近，才低聲問了一句。
他這個堂哥，比賽結束後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
往常尚煜也常常一個人走在隊末，但那時候他會安靜地聽大家聊天打屁，偶爾被點名了就淡淡回一句，從不走神。
今晚卻像心裡揣著事，整個人都是飄著的。
「沒事，你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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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煜搖搖頭，沖他笑了笑。
但那笑怎麼看都是苦笑，連嘴角的弧度都像費了力才扯起來。
尚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
他太了解這個堂哥了，尚煜不想說的事，你越問，他越往殼裡縮。
他只能點點頭，拍了拍尚煜的手臂，加快腳步，趕上前面扛著獎盃的那群人。
路邊有家關了的咖啡店，櫥窗玻璃上映出他小跑過去的身影，也映出走在最後、仍低頭看著手機的尚煜。
兩個影子錯開，一個向前，一個停在原地，隔了半條街的距離。
多倫多的月亮不亮，被雲層蒙著，所有街燈都像浸了水，昏昏的。
「你真不打算告訴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陸驍陽已經像一道影子，從尚煜身後冒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尚煜手機上那串早已輸好卻遲遲沒有撥出去的號碼，語氣很淡，像在提醒，也像在陳述。
「肯定得告訴，但不能是現在，太特麼掃興了……」
尚煜罕見的爆了粗口。
「我有必要給你提個醒，這個級別的電話，你只要輸出來，就默認是打出去的。」
「我比你懂。」尚煜揉了揉眉心。
話音落下沒多久，手機就亮了。沒有鈴聲，只有震動，一下，兩下，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屏幕上沒有來電號碼，連歸屬地都沒有，只顯示「未知」。
換作別人，或許會以為是運營商故障。
但尚煜清楚，這種電話根本不會出現在任何伺服器日誌里。
他劃開接聽，聲音壓得很低：
「我是尚煜，工號ICT-2047。」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隨後是一段電子女聲，平穩、無情緒，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信息確認無誤，聲紋確認完畢。請確保您所處的環境無人干擾。」
又一陣安靜，然後是輕微的電流切換聲。
「你好，尚煜同志。正在為您轉接002號。」
「我迴避。」
陸驍陽看到尚煜接起電話，立刻退到三米之外。
這個距離足夠遠，既能保證談話內容不被聽見，又能確保周圍有任何風吹草動時，他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但多倫多午夜的街道已經徹底靜了下來，連遠處偶有駛過的車聲都像是被拖遠了。
尚煜順勢在花壇邊坐下。
手機貼緊耳廓，他上半身不自覺地挺直。
電話那頭持續了約莫十秒的忙音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老的男聲。
不重，甚至帶著幾分溫和，但那聲音里蘊含的東西，讓尚煜像被人從脊梁骨最末端往上提了一把。
「你好，尚煜同志。」
「您好，我是尚煜。」他回答得很快，連自己都沒察覺語速快了幾分。
「別那麼拘謹，小同志。」老人笑了一聲，像在電話那頭擺了擺手。
「你既然這個時間打通了電話，那就說明比賽打完了。我雖然不了解你們那些具體的東西，但總歸知道比賽有輸有贏。」
「那……你贏了嗎？」
尚煜聞言一震，這不是他預想中的開場白。
對方沒有先談任務，沒有先講責任和使命，而是像長輩一樣問他贏了沒有。
他抿了下嘴，放鬆了肩背，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
「贏了，我們一直在贏。」
「哈哈，好。」
老人的笑聲里聽得出是真的高興，他接著道：
「外面有句話，說華夏人就喜歡爭第一。這話說得對，但說得不好。」
「爭第一，就該是件平常心的事。我們要爭第一，但不能眼裡只有第一。」
他說到這裡停了幾秒，然後才緩緩叫了聲：「尚煜啊。」
「到！」
「老陳應該已經給你說清楚這次事情的重要性了。」
老人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像帶著重量。
「所以希望你可以抽出時間。我們需要這次機會，我們也需要你來幫我們，爭這一次的第一。」
尚煜沒有猶豫：「我明白。我明天的航班，北京時間晚上十點落地京城。這邊我會說的。」
「好，好孩子。」電話那頭的聲音又軟了下來，「讓驍陽保護好你。現在外面，不安全。」
「我明白。」
「那明天晚上，我等著你的復職報告。」
電話斷了。
沒有道別，沒有多餘尾音，就那麼乾乾淨淨地切斷。
尚煜坐在花壇邊，盯著逐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過了好幾秒才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抬起手，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朝酒店方向大步走去。
陸驍陽跟在他身後，沒說話，只是重新拉近了距離。
前面，李徹他們還擠在酒店門口，和獎盃合影，鬧作一團。
尚曉站在台階上，遠遠地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尚煜朝他點了點頭，示意沒事。
多倫多的夜風吹過來，他走得比剛才快，像怕趕不上那幫人，也像怕自己慢下來，就會忍不住再回頭看一眼今晚的冠軍舞台。
隨著夜色逐漸加深，時間已近午夜，多倫多街頭人聲漸稀，官方的工作人員開始和AS、FNC眾人告別。
他們不能多留，回國後緊接著就要籌劃國內第二賽段和EWC直播的賽程安排。
幾輛車在街邊亮起燈，有人把沒喝完的可樂塞進垃圾桶，有人揮手說明天見。
「走唄，咱們一塊回。」
午後也覺得到了回酒店的時候。他摟著Milan的肩膀，兩個加起來不知道研究過對方多少張地圖的男人，今晚聊得格外熱絡，頗有相見恨晚的意思。
他們的執教風格和戰術理念高度相似，對新體系的理解、對新人培養的思路，甚至對某些英雄削弱方向的預測，都能一句接一句地聊下去。
最讓午後開心的是，Milan後來半杯可樂下肚，居然敞開心扉，說了一句讓他能樂到明年的話：
「我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沒能在尚曉還在FNC的時候執教他。」
午後嘴上說著「那確實是你的損失」，心裡已經笑得像朵花。
Milan也不在意，胳膊一抬，反過來摟住午後的肩膀，兩個人搖搖晃晃走在隊伍最前面，像兩個剛從學生食堂走出來的老同學。
一行人浩浩蕩蕩在多倫多的街頭漫步。
這個點還開著的店已經不多，櫥窗里的燈暖黃一片，把人影拉得長長短短。
酒店離得近，加上場館附近最近安保很嚴，倒也不擔心安全問題。
尚曉走在中間，偶爾回頭看一眼前面被李徹和江敘白扛著走歪的獎盃，嘴角還掛著沒褪下去的笑意。
尚煜走在隊伍最後面。
他的手機亮著，屏幕上是已經輸好的一個號碼，只是遲遲沒有撥出去。街風從背後吹來，把他的隊服下擺掀起來又落下。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在數什麼東西。
他臉上沒有表情，也沒有參與前面那幫人正在瘋鬧的話題。
「怎麼了哥？還是工作上的事？」
尚曉不知道什麼時候慢了下來，等尚煜走近，才低聲問了一句。
他這個堂哥，比賽結束後從來不會像現在這樣。
往常尚煜也常常一個人走在隊末，但那時候他會安靜地聽大家聊天打屁，偶爾被點名了就淡淡回一句，從不走神。
今晚卻像心裡揣著事，整個人都是飄著的。
「沒事，你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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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煜搖搖頭，沖他笑了笑。
但那笑怎麼看都是苦笑，連嘴角的弧度都像費了力才扯起來。
尚曉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追問。
他太了解這個堂哥了，尚煜不想說的事，你越問，他越往殼裡縮。
他只能點點頭，拍了拍尚煜的手臂，加快腳步，趕上前面扛著獎盃的那群人。
路邊有家關了的咖啡店，櫥窗玻璃上映出他小跑過去的身影，也映出走在最後、仍低頭看著手機的尚煜。
兩個影子錯開，一個向前，一個停在原地，隔了半條街的距離。
多倫多的月亮不亮，被雲層蒙著，所有街燈都像浸了水，昏昏的。
「你真不打算告訴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陸驍陽已經像一道影子，從尚煜身後冒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尚煜手機上那串早已輸好卻遲遲沒有撥出去的號碼，語氣很淡，像在提醒，也像在陳述。
「肯定得告訴，但不能是現在，太特麼掃興了……」
尚煜罕見的爆了粗口。
「我有必要給你提個醒，這個級別的電話，你只要輸出來，就默認是打出去的。」
「我比你懂。」尚煜揉了揉眉心。
話音落下沒多久，手機就亮了。沒有鈴聲，只有震動，一下，兩下，像某種倒計時的節拍。
屏幕上沒有來電號碼，連歸屬地都沒有，只顯示「未知」。
換作別人，或許會以為是運營商故障。
但尚煜清楚，這種電話根本不會出現在任何伺服器日誌里。
他劃開接聽，聲音壓得很低：
「我是尚煜，工號ICT-2047。」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隨後是一段電子女聲，平穩、無情緒，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信息確認無誤，聲紋確認完畢。請確保您所處的環境無人干擾。」
又一陣安靜，然後是輕微的電流切換聲。
「你好，尚煜同志。正在為您轉接002號。」
「我迴避。」
陸驍陽看到尚煜接起電話，立刻退到三米之外。
這個距離足夠遠，既能保證談話內容不被聽見，又能確保周圍有任何風吹草動時，他能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但多倫多午夜的街道已經徹底靜了下來，連遠處偶有駛過的車聲都像是被拖遠了。
尚煜順勢在花壇邊坐下。
手機貼緊耳廓，他上半身不自覺地挺直。
電話那頭持續了約莫十秒的忙音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蒼老的男聲。
不重，甚至帶著幾分溫和，但那聲音里蘊含的東西，讓尚煜像被人從脊梁骨最末端往上提了一把。
「你好，尚煜同志。」
「您好，我是尚煜。」他回答得很快，連自己都沒察覺語速快了幾分。
「別那麼拘謹，小同志。」老人笑了一聲，像在電話那頭擺了擺手。
「你既然這個時間打通了電話，那就說明比賽打完了。我雖然不了解你們那些具體的東西，但總歸知道比賽有輸有贏。」
「那……你贏了嗎？」
尚煜聞言一震，這不是他預想中的開場白。
對方沒有先談任務，沒有先講責任和使命，而是像長輩一樣問他贏了沒有。
他抿了下嘴，放鬆了肩背，聲音比剛才穩了不少：
「贏了，我們一直在贏。」
「哈哈，好。」
老人的笑聲里聽得出是真的高興，他接著道：
「外面有句話，說華夏人就喜歡爭第一。這話說得對，但說得不好。」
「爭第一，就該是件平常心的事。我們要爭第一，但不能眼裡只有第一。」
他說到這裡停了幾秒，然後才緩緩叫了聲：「尚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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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應該已經給你說清楚這次事情的重要性了。」
老人的聲音還是那樣不疾不徐，但每個字都像帶著重量。
「所以希望你可以抽出時間。我們需要這次機會，我們也需要你來幫我們，爭這一次的第一。」
尚煜沒有猶豫：「我明白。我明天的航班，北京時間晚上十點落地京城。這邊我會說的。」
「好，好孩子。」電話那頭的聲音又軟了下來，「讓驍陽保護好你。現在外面，不安全。」
「我明白。」
「那明天晚上，我等著你的復職報告。」
電話斷了。
沒有道別，沒有多餘尾音，就那麼乾乾淨淨地切斷。
尚煜坐在花壇邊，盯著逐漸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過了好幾秒才把手機收進口袋。
他抬起手，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站起身，朝酒店方向大步走去。
陸驍陽跟在他身後，沒說話，只是重新拉近了距離。
前面，李徹他們還擠在酒店門口，和獎盃合影，鬧作一團。
尚曉站在台階上，遠遠地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尚煜朝他點了點頭，示意沒事。
多倫多的夜風吹過來，他走得比剛才快，像怕趕不上那幫人，也像怕自己慢下來，就會忍不住再回頭看一眼今晚的冠軍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