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約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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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北白川的茶室時,京都的天空終於徹底放晴。

  斜陽穿透了層疊的薄雲,將整座古都的黛瓦與重檐染上了一層溫潤的赤金色。

  雨後的空氣洗盡塵埃,加茂川兩岸的垂柳在微涼的晚風中拂動,初春微澀的草木清香夾雜著清冽的水汽,沿著河堤一路蜿蜒開來。

  石板路上積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倒映著天邊絢爛的晚霞。

  五條悟和棲川澄並肩走在堤壩上。

  「看,是跳烏龜。」

  走到出町柳附近的水位分流處,五條悟突然停下腳步。修長的手臂從墨藍色的羽織大袖中探出,遙遙指向河道中橫亘的那一排巨大的石墩。


  此時暮色正濃,波光粼粼的河水泛著細碎的金斑。

  「要過去嗎?」棲川澄側頭看他。

  「當然要!」五條悟瞬間來了精神,拉著棲川澄的衣袖就往河灘下走,「之前出任務路過這裡好多次,伊地知那傢伙每次開車都跟逃命似的,生怕我多看一眼。我早就想跳一次了!」

  「悟,你的平衡感雖然很好,但和服的下擺很窄,穿著木屐跳石墩並不安全。」身為醫生的嚴謹習慣讓棲川澄下意識出聲提醒。

  「哈?你以為我是誰啊?」

  五條悟轉過身,倒退著走了兩步,下巴微揚,挑釁般地揚起眉梢,蒼藍色的六眼在暮光下流光溢彩,神采飛揚,

  「我可是五條悟哦。別說穿木屐,就算閉著眼睛單腳倒立,我也絕不可能掉下去——」

  話音未落,他身形輕盈地一躍,穩穩踩上了第一個龜形石墩。

  踩上去的瞬間,惡劣的大白貓心底那點愛捉弄人的壞心眼就冒出了尖兒。

  五條悟故意沒有使用任何咒力附著,甚至連「無下限」都徹底關得死死的,借著江風吹來、寬大振袖迎風一兜的勢頭,腳下的木屐在石面薄薄的濕水上一擦,整個人誇張地晃悠了一下,佯裝重心不穩,甚至還作勢要往湍急冰涼的河水裡栽。

  他甚至在腦海里預演好了:等棲川澄嚇得臉色驟變來撈他的時候,他就順勢倒打一耙,反手把這位向來四平八穩的醫生也拽進石墩上的懷抱里,看澄露出那種罕見的、手足無措的寵溺表情。

  然而,惡作劇的念頭才剛冒了個尖,還沒等他的腳尖真正滑開半分,身後破空之聲卻快若閃電,一隻溫熱、乾燥且堅實的大手已然自後方雷霆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五條悟被和服束住的手腕!

  掌心的溫度滾燙而真實,順勢下滑,五指霸道而嚴密地直接嵌進了他的指縫中,十指死扣。

  棲川澄已經一步跨上了石墩,穩穩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形恰好擋住了迎面吹來的濕冷河風。

  「別鬧。」棲川澄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半分玩笑,帶著不容抗拒的堅決。

  「石面剛淋了雨,很滑。」棲川澄一手緊緊攥著他的手,另一隻手環過五條悟的後背,隔著墨藍色的硬挺羽織,安撫般托在他另一側的腰側,

  「我牽著你走。」

  五條悟低頭看著兩人交扣的手指。又抬眼看向棲川澄那張緊繃且嚴肅的側臉。

  六眼敏銳地捕捉到了棲川澄微蹙的眉心,以及那雙黑眸深處毫無雜質的緊張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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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五條悟所有惡作劇的心思,像是被一團溫水驟然浸透,噗嗤一聲全滅了。

  ……真是的。

  這人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嬌滴滴、走兩步路就會摔進水裡的深閨大小姐嗎?

  五條悟耳根莫名有些發燙,原本準備好的調侃卡在喉嚨里,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微的嘟囔:

  「……好吧,既然小澄這麼膽小,那悟大人就勉為其難把手借給你牽著好了。」

  五條悟嘴硬地咕噥了一聲,原本高高揚起的囂張尾巴悄悄耷拉了下來。

  修長白皙的手指卻誠實地反扣回去,甚至變本加厲地把渾身的重心分了一半倚在棲川澄身上,徹底歇了惡作劇的心思,乖乖反扣住了對方的掌心,任由自己完全依附在棲川澄的掌控之下。

  一步,兩步。

  清澈的河水在腳下奔流,發出悅耳的嘩嘩水聲。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寬大的和服下擺交疊纏繞,宛如一體。

  棲川澄走在微前半步的位置。

  每跨過一個石墩,他都會先用木屐重重試探一下石面的防滑程度,踩實了,才轉過身,張開手臂穩妥地將五條悟拉過來。

  每一步都護得嚴絲合縫,五條悟也就這麼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五條悟側目看向走在前面的男人。

  鴉青色的和服襯得他脊背挺拔如蒼松,脫離了現代都市的喧囂後,男人身上那股經歷過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包容與深沉,便如同陳年古木般散發出致命的安心感。

  走到河中央最大的那塊「龜甲石」上時,五條悟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踩到水了嗎?」棲川澄立刻停下,神色緊張地轉過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扶他的腰。

  五條悟沒有回答。他只是順著那股力道,輕輕一傾,整個人便自然地跌進了棲川澄懷裡,將下巴安安穩穩地擱在了對方堅實的肩窩上。

  棲川澄本能地收攏雙臂,牢牢將人抱緊在懷中。

  河風獵獵,兩人的羽織衣擺在風中緊密糾纏。

  「小澄。」五條悟閉上眼,把臉埋進那帶著淡淡草木香與白檀味的頸窩裡,聲音輕的像是喟嘆,「你知道嗎,以前我總覺得這個世界特別吵。」

  棲川澄環在他後腰的手微微一頓,掌心輕輕撫過他平直的脊背。

  「六眼每天接收太多的東西。」五條悟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

  「……從我記事起,腦子裡就像塞了幾萬台同時開到最大聲的收音機,連睡覺都不能真正停下來。」

  他是現代的最強,生來便站在萬人之上,世界賦予了他洞悉一切的神之眼,卻也剝奪了他享受平庸與安寧的權利。

  「可是現在,」五條悟抬起手,摸了摸掛在自己和服內側心口處的那個御守,嘴角揚起一個柔軟的弧度,「只要和小澄待在一起,世界就會變得好安靜。」

  那個御守里藏著棲川澄特有的規則之力,像一道無形的結界,天然過濾掉了絕大多數刺目的信息噪音。

  而更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本身。

  棲川澄就像是一個行走的絕對安全區。無需開啟生得術式,他身上那股屬於世界規則偏愛的安寧氣場,便能撫平六眼所有的躁動與疲憊。

  「只要牽著你的手,那些亂七八糟的噪音就全都消失了。」五條悟把臉埋得更深了些,依戀地蹭了蹭棲川澄的頸側,「好像全世界,就只剩下你心跳的聲音了。」

  這聲呢喃落在微涼的河風中,卻重重砸在棲川澄的心坎上。

  棲川澄眼神深得化不開,胸腔里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與滾燙的情愫。

  他低下頭,薄唇輕柔地印在五條悟被風吹涼的耳廓上,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懷裡的人揉碎進自己的骨血里。

  「那以後,無論去哪我都牽著你。」棲川澄低啞地開口,鄭重的許下承諾,「世界太吵,就看我一個人。」

  五條悟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顫著傳遞到棲川澄胸口。

  他忽然揚起下巴,蒼藍色的眼睛在暮色中璀璨得如同落滿了星河,趁棲川澄不備,壞心眼地一口叼住了棲川澄微突的喉結,帶著懲罰性的力道磨了磨牙。

  棲川澄渾身肌肉驟然一僵,扣在他腰間的手猛地收緊:「悟……」

  五條悟鬆開牙齒,舌尖安撫似地舔了舔那道淺淺的紅印,狡黠地挑眉:「獎勵給棲川醫生的情話聽完了。現在——我餓了!跳石墩消耗了悟大人整整半盒草莓大福的能量,你得負責!」

  棲川澄無奈地舒了一口氣,被他這副跳脫又黏人的模樣弄得毫無脾氣,只能縱容地揉亂了他剛打理好的發頂:「好,想吃什麼?」

  五條悟從他懷裡退開半步,拉著他的手輕快地躍過最後兩塊石墩,穩穩踩上了對岸的草坪,墨藍色的衣擺在空中划過一道優雅的弧度:

  「這個時間,當然要去吃只在夜間供應的八橋善哉和抹茶烤糰子!我可是早就打聽好了,先斗町深處有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老店,他們的甜年糕湯里放了雙倍的三溫糖哦!」

  「吃那麼多甜食,晚上牙痛不要找我哭。」

  「哈?我可是最強!區區蛀牙怎麼可能傷得到我——走快點啦,小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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