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加茂家的報應
翌日清晨，雨後初霽的陽光透過町屋庭院的竹簾，在光滑的檜木地板上篩下一地細碎的金斑。
靜室的拉門被輕輕叩響時，棲川澄正坐在矮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
五條悟則毫無形象地半趴在他腿上，白髮凌亂地散著，手裡捏著一顆剛拆開包裝的草莓硬糖，正百無聊賴地往空中拋著玩。
「進。」棲川澄聲線平穩。
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走進來的是個身材挺拔、穿著規整和服的黑髮少年。
少年神情緊繃而嚴肅——正是加茂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加茂憲紀。
這位京都高專的三年生今天穿得格外肅穆，深色的家主狩衣一絲不苟，然而那張常年緊繃、維持著世家正統威儀的面孔上，此刻卻寫滿了難以言喻的恍惚與木然。
自從前幾日五條悟帶著這位看似溫和的棲川醫生登門「拜訪」之後，整個加茂家本邸簡直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
那天在大廳里拍桌子叫囂、言辭陰陽怪氣的幾位核心長老，當晚就突發了各種聞所未聞的惡疾——有的全身經脈如遭烈火焚燒，咒力一旦運轉就痛不欲生；
有的神魂顛倒，噩夢纏身，只要一閉眼就能看見自己平生造過的殺孽與罪障化作惡鬼索命。
緊接著，家族裡平日裡依附長老會、在各項骯髒事務里「說得上話」的高層與管事，也接二連三地遭了殃。
那由因果降下的懲戒，連反轉術式都無從下手。
加茂憲紀見慣了那群老頭子平日裡桀驁不馴、高高在上拿捏旁人命運的醜惡嘴臉，何曾見過他們涕泗橫流、趴在榻榻米上打滾求饒的悽慘模樣？
在被那股恐怖的折磨逼到瀕臨崩潰之後，今晨破曉，幾位面色慘白如鬼的長老顫抖著撬開了宗家最底層的機密密室，把所有能翻出來的東西一股腦全塞進了箱子，甚至連下人都不敢派，指名道姓、近乎哀求地讓加茂憲紀親自送過來。
原因無他——加茂憲紀是加茂家主脈里，極少數身上沒有沾染半點因果反噬的人。
「五條當主，棲川先生。」
加茂憲紀深吸一口氣，依著最嚴格的世家禮節在門外雙膝跪地，隨後將懷裡抱著的兩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恭敬地奉上，雙手平推至榻榻米邊緣。
「這是長老們連夜整理出的所有機密卷宗與舊日往來帳冊，命我務必……親自交到棲川先生手中。」
「哎呀，這不是小憲紀嘛～」
趴在棲川澄膝頭的五條悟懶洋洋地掀起半邊眼皮，蒼藍色的六眼透過微垂的白髮戲謔地打量著他，嘴裡嚼著糖，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聲：
「加茂家那些老骨頭居然還沒死絕啊？我還以為今天來送盒子的，會是扎著白布條的送葬隊呢。」
加茂憲紀嘴角微微一抽，習慣性地維持著名門的撲克臉：「五條老師，長老們……目前身體抱恙，無法親自前來。這是他們命我務必送達的全部涉事資料與往來明細。」
「身體抱恙啊……」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拖長了尾音，斜睨著身旁的棲川澄，嘴角勾起一抹像貓捉弄老鼠般的壞笑，
「小澄，聽見沒有？京都的氣候好像不太養人呢，那群老頭子居然集體水土不服了。」
棲川澄替五條悟把滑落肩頭的羽織往上拉了拉，神色從容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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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從醫理上講，長年積鬱惡念之人，體內濕毒沉疴本就深重。因果一清，自然容易『水土不服』。」
這一冷一熱、一唱一和的態度，讓年僅十幾歲的加茂憲紀後背滲出了一層薄汗。
什麼濕毒沉疴……把那種幾乎能把特級咒術師折磨到自殘的恐怖反噬，用這麼平淡溫和的語氣解釋出來，眼前這個男人簡直比五條悟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棲川澄垂眸看著膝上撒嬌的大白貓，眼神溫柔，抬手順了順他微翹的發梢，隨後才轉頭看向跪在下首的加茂憲紀，溫和地開口：
「加茂君，一路辛苦了。過來喝杯茶吧。」
加茂憲紀拘謹地在榻榻米邊緣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只虛虛碰了碰茶杯。
面對五條悟時不時丟過來的惡劣調侃與問話，這位年輕的正統繼承人只能拿出十二萬分的嚴謹，勉強招架，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依言在門邊端正跪坐，脊背挺得筆直，只覺得眼前這副「最強神子枕在深不可測的醫生膝上」的畫面，衝擊力實在過大，甚至比加茂家主宅集體咳血還要駭人聽聞。
「東西我收下了。」棲川澄抬了抬手指，那兩個沉重的木匣便如同被無形的氣流托起，平穩地落在了矮桌一角。
眼見氣氛差不多了，加茂憲紀想起出門前大長老那雙充滿血絲、枯瘦如柴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看向棲川澄：
「棲川先生……臨行前，長老們托我向您求證一件事。」
「他們想知道……落在他們身上的那些『懲罰』，大約何時才能得以化解收回？」加茂憲紀問完，下意識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棲川澄停下了翻開箱蓋的手，抬起眼眸，那雙深黑溫潤的瑞鳳眼裡浮動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加茂憲紀，笑而不語。
加茂憲紀心中頓時雪亮。
這位看似斯文儒雅、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醫生，骨子裡比五條悟還要冷酷千萬倍。
動了五條悟的人，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因果返既然種下，不把那些爛橘子的半條命和一身氣運徹底剝乾淨，絕無停歇的可能。
「……我明白了。」
出乎意料的是，加茂憲紀並沒有繼續苦苦哀求，反而極其乾脆地俯首行了一禮。
反正加茂家那些爛透了的高層會落得什麼下場，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自幼被接回本家，拼盡全力修行赤血操術，為了家族所謂的榮耀如履薄冰，內心深處唯一的執念，不過是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坐上家主之位，光明正大地把被驅逐受辱的母親接回本宅奉養罷了。
如今那些壓在他頭頂、成天對他頤指氣使的古板長老們接連倒台失勢，加茂家的舊秩序搖搖欲墜……
說不定，這反而是他徹底洗牌家族、接回母親的最佳契機呢？
想到這裡，加茂憲紀心頭一直籠罩的陰霾竟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
他站起身，神色甚至比來時還要輕鬆了幾分，恭敬地躬身退下：
「那麼，我便不打擾二位雅興了，告辭。」
靜室的拉門被輕輕叩響時，棲川澄正坐在矮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清茶。
五條悟則毫無形象地半趴在他腿上，白髮凌亂地散著，手裡捏著一顆剛拆開包裝的草莓硬糖，正百無聊賴地往空中拋著玩。
「進。」棲川澄聲線平穩。
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縫，走進來的是個身材挺拔、穿著規整和服的黑髮少年。
少年神情緊繃而嚴肅——正是加茂家的下一任繼承人，加茂憲紀。
這位京都高專的三年生今天穿得格外肅穆，深色的家主狩衣一絲不苟，然而那張常年緊繃、維持著世家正統威儀的面孔上，此刻卻寫滿了難以言喻的恍惚與木然。
自從前幾日五條悟帶著這位看似溫和的棲川醫生登門「拜訪」之後，整個加茂家本邸簡直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滅頂之災。
那天在大廳里拍桌子叫囂、言辭陰陽怪氣的幾位核心長老，當晚就突發了各種聞所未聞的惡疾——有的全身經脈如遭烈火焚燒，咒力一旦運轉就痛不欲生；
有的神魂顛倒，噩夢纏身，只要一閉眼就能看見自己平生造過的殺孽與罪障化作惡鬼索命。
緊接著，家族裡平日裡依附長老會、在各項骯髒事務里「說得上話」的高層與管事，也接二連三地遭了殃。
那由因果降下的懲戒，連反轉術式都無從下手。
加茂憲紀見慣了那群老頭子平日裡桀驁不馴、高高在上拿捏旁人命運的醜惡嘴臉，何曾見過他們涕泗橫流、趴在榻榻米上打滾求饒的悽慘模樣？
在被那股恐怖的折磨逼到瀕臨崩潰之後，今晨破曉，幾位面色慘白如鬼的長老顫抖著撬開了宗家最底層的機密密室，把所有能翻出來的東西一股腦全塞進了箱子，甚至連下人都不敢派，指名道姓、近乎哀求地讓加茂憲紀親自送過來。
原因無他——加茂憲紀是加茂家主脈里，極少數身上沒有沾染半點因果反噬的人。
「五條當主，棲川先生。」
加茂憲紀深吸一口氣，依著最嚴格的世家禮節在門外雙膝跪地，隨後將懷裡抱著的兩個沉甸甸的紫檀木匣恭敬地奉上，雙手平推至榻榻米邊緣。
「這是長老們連夜整理出的所有機密卷宗與舊日往來帳冊，命我務必……親自交到棲川先生手中。」
「哎呀，這不是小憲紀嘛～」
趴在棲川澄膝頭的五條悟懶洋洋地掀起半邊眼皮，蒼藍色的六眼透過微垂的白髮戲謔地打量著他，嘴裡嚼著糖，含糊不清地嗤笑了一聲：
「加茂家那些老骨頭居然還沒死絕啊？我還以為今天來送盒子的，會是扎著白布條的送葬隊呢。」
加茂憲紀嘴角微微一抽，習慣性地維持著名門的撲克臉：「五條老師，長老們……目前身體抱恙，無法親自前來。這是他們命我務必送達的全部涉事資料與往來明細。」
「身體抱恙啊……」
五條悟若有所思地拖長了尾音，斜睨著身旁的棲川澄，嘴角勾起一抹像貓捉弄老鼠般的壞笑，
「小澄，聽見沒有？京都的氣候好像不太養人呢，那群老頭子居然集體水土不服了。」
棲川澄替五條悟把滑落肩頭的羽織往上拉了拉，神色從容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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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濕毒沉疴……把那種幾乎能把特級咒術師折磨到自殘的恐怖反噬，用這麼平淡溫和的語氣解釋出來，眼前這個男人簡直比五條悟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棲川澄垂眸看著膝上撒嬌的大白貓，眼神溫柔，抬手順了順他微翹的發梢，隨後才轉頭看向跪在下首的加茂憲紀，溫和地開口：
「加茂君，一路辛苦了。過來喝杯茶吧。」
加茂憲紀拘謹地在榻榻米邊緣坐下，脊背挺得筆直，只虛虛碰了碰茶杯。
面對五條悟時不時丟過來的惡劣調侃與問話，這位年輕的正統繼承人只能拿出十二萬分的嚴謹，勉強招架，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依言在門邊端正跪坐，脊背挺得筆直，只覺得眼前這副「最強神子枕在深不可測的醫生膝上」的畫面，衝擊力實在過大，甚至比加茂家主宅集體咳血還要駭人聽聞。
「東西我收下了。」棲川澄抬了抬手指，那兩個沉重的木匣便如同被無形的氣流托起，平穩地落在了矮桌一角。
眼見氣氛差不多了，加茂憲紀想起出門前大長老那雙充滿血絲、枯瘦如柴死死抓住自己衣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看向棲川澄：
「棲川先生……臨行前，長老們托我向您求證一件事。」
「他們想知道……落在他們身上的那些『懲罰』，大約何時才能得以化解收回？」加茂憲紀問完，下意識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棲川澄停下了翻開箱蓋的手，抬起眼眸，那雙深黑溫潤的瑞鳳眼裡浮動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加茂憲紀，笑而不語。
加茂憲紀心中頓時雪亮。
這位看似斯文儒雅、連說話都細聲細氣的醫生，骨子裡比五條悟還要冷酷千萬倍。
動了五條悟的人，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因果返既然種下，不把那些爛橘子的半條命和一身氣運徹底剝乾淨，絕無停歇的可能。
「……我明白了。」
出乎意料的是，加茂憲紀並沒有繼續苦苦哀求，反而極其乾脆地俯首行了一禮。
反正加茂家那些爛透了的高層會落得什麼下場，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他自幼被接回本家，拼盡全力修行赤血操術，為了家族所謂的榮耀如履薄冰，內心深處唯一的執念，不過是想憑藉自己的力量坐上家主之位，光明正大地把被驅逐受辱的母親接回本宅奉養罷了。
如今那些壓在他頭頂、成天對他頤指氣使的古板長老們接連倒台失勢，加茂家的舊秩序搖搖欲墜……
說不定，這反而是他徹底洗牌家族、接回母親的最佳契機呢？
想到這裡，加茂憲紀心頭一直籠罩的陰霾竟奇蹟般地散去了大半。
他站起身，神色甚至比來時還要輕鬆了幾分，恭敬地躬身退下：
「那麼，我便不打擾二位雅興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