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等待中的獵手
四次完整記錄被疊在同一條時間軸上。
張濤進門的誤差不超過十五分鐘，選座完全一致。每當有人靠近，他會先看對方衣服，再看雙手，最後確認對方是否說話。
這不是普通約會。
也不是熟人見面。
他不知道來者長什麼樣，只掌握有限的識別條件。
霍小寶把第四次畫面倒回去。
一名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曾從張濤桌邊經過。當時，張濤腰背繃得筆直，右手壓住桌面，直到對方在另一桌坐下才鬆開。
衣服顏色，可能就是識別條件之一。
「典型的斷連結頭。」
小寶在筆記本上寫下判斷。
El Segundo通過電話告訴張濤時間地點，中間聯絡人負責前往咖啡館。雙方互不認識，只通過服裝、暗號或某個動作確認身份。
張濤屬於最低層的行動者。
他不知道組織結構，也不認識真正的負責人，只負責執行被切割後的具體任務。即便被抓，他能提供的也只有一個跨境號碼和模糊指令。
原定聯絡人很可能來自紅蛛網。
紅蛛網崩潰後，那個人被捕或失聯，接頭鏈隨之斷裂。
可El Segundo不知道京城聯絡站具體損失了哪些人。他仍讓張濤照常等待，希望剩餘渠道能自動恢復。
張濤則被蒙在鼓裡。
他每周接到指令，每周去咖啡館，卻永遠等不到那個人。
這就是機會。
讓張濤繼續等，危險不會消失。El Segundo遲早會察覺聯絡鏈徹底中斷，到時他可能更換人員，也可能直接給張濤下達激進命令。
最穩妥的辦法，是替他補上那名聯絡人。
一名由霍小寶控制的假聯絡人。
他翻出El Segundo和張濤的通話規律。周日晚上九點，跨境號碼會準時呼入，第二天下午張濤前往咖啡館。
普通電話內容無法複製，可簡訊不同。
El Segundo的號碼已在南陸運營商記錄中留下設備授權信息。小寶無需侵入京城網絡，只需要從南陸一端發出一條經過偽裝的補充指令。
風險仍然存在。
只要El Segundo同時聯繫張濤，謊言就會被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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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選擇對方最不會檢查的時間。
周日通話前。
按照過去四周記錄，El Segundo會在南陸時間清晨處理行動事務，隨後參加固定的內部會議。會議持續九十分鐘，其間手機由秘書保管，只接收緊急呼叫。
霍小寶把發送窗口定在會議開始後的第十分鐘。
內容不能太長。
El Segundo從不通過簡訊下達完整任務，突然出現大段說明只會讓張濤起疑。
指令必須像一句臨時補充。
「周一照常。會有人來。穿灰色外套。暗號：新加坡。」
為什麼用「新加坡」？
紅蛛網舊資料里，這個詞曾作為亞太區域安全確認碼出現。張濤與紅蛛網中間人有過聯繫，很可能聽過它，卻不知道其具體含義。
熟悉感會降低戒心。
即便他沒聽過，也會把它當成新暗號記住。
周日晚上八點十九分，南陸那場內部會議開始。
El Segundo的設備進入辦公樓，通訊狀態隨之切換。
小寶啟動隔離終端。
簡訊從南陸運營商出口發出，顯示號碼與El Segundo日常使用的號碼一致。整個過程沒有觸及京城通信系統，也沒有建立反向連接。
七秒後，狀態變為已送達。
張濤正在棋牌室。
定位顯示他拿起手機，停了近半分鐘。屏幕亮起又熄滅，隨後被塞回口袋。
沒有回覆。
符合單向指令紀律。
霍小寶卻沒有立刻鬆開滑鼠。他監控著El Segundo的設備，直到會議結束，對方都沒有查看簡訊記錄。
九點整，固定電話仍然打了過去。
通話持續三分三十一秒。
張濤沒有在通話後發送任何消息。大概在他看來，簡訊只是對本周接頭的補充，電話內容則仍是常規確認。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需要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人。
這個人必須能承受張濤的試探。
需要熟悉接頭規則，面對突發情況不會露怯，還要擁有足夠強的壓迫感，讓張濤不敢糾纏。
霍小寶腦中閃過幾個選擇，又逐一排除。
警方的人最合適，卻不能在沒有確鑿犯罪事實的情況下冒充境外組織成員下達指令。周明遠即便同意，後續程序也會變得複雜。
霍氏普通安保人員不行。
他們擅長保護和跟蹤，卻未必能扮演一個地下聯絡者。
霍司珩本人更不可能出現。張濤雖是底層人物，也有機會從公開新聞中認出霍氏負責人。
屏幕上的安全通訊圖標亮起。
霍小寶盯了幾秒，撥通霍司珩的號碼。
那邊正在開會。通話接通時，隱約能聽到投影設備切換頁面的聲音。
「有進展？」
「我給張濤發了一條假指令。」小寶將接頭方案傳過去，「明天下午，需要有人去咖啡館。」
會議室里的翻頁聲停住。
霍司珩看完方案，起身離席。皮鞋踏過地面的聲音逐漸遠離，直到身後的門合上，他才開口。
「你想讓對方說什麼？」
「行動取消，資料全部銷毀，換掉手機，不准再聯繫任何人。」
「張濤如果要求驗證身份？」
「暗號是新加坡。這個詞來自紅蛛網的安全碼，他會信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見面的人壓住。」
霍司珩的指節划過屏幕。
「陸衍手裡有合適的人。」
半小時後，一份簡歷傳到兒童房。
代號老趙，四十一歲，曾長期從事海外高風險安保工作，會說流利的英語和西班牙語。三年前加入霍氏安保團隊，處理過數次跨境商業糾紛。
照片裡的男人肩背寬闊，眉骨處留著一道舊傷。即便穿著普通襯衫，身上也有種讓人本能保持距離的壓迫感。
陸衍在通訊另一端說明情況。
「老趙接受過反跟蹤訓練，臨場反應沒問題。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只知道這次是配合一項安全行動。」
「讓他別帶武器，也別碰張濤。」小寶把完整話術發過去，「接頭過程控制在十分鐘以內。說完就走，不回答任務細節。」
「如果張濤交出東西？」
「可以接，但不能當場查看，回來交給周明遠處理。」
陸衍記下要求，隨即問道：「最後一筆錢怎麼辦？張濤很可能會問。」
霍小寶看向El Segundo的資金記錄。
每月五千美元，既是報酬，也是控制張濤繼續等待的繩子。沒有遣散費，對方不會相信組織真的要撤。
「告訴他，三天內到帳。」
「你準備自己付？」
「當然不。」小寶翻出El Segundo的私人結算帳戶，糖棍在牙齒間輕輕一轉，「誰雇的人，誰出遣散費。」
次日下午一點四十分，老趙進入安保團隊的獨立準備室。
灰色外套已經送到。
耳機、定位器和緊急聯絡設備完成檢查，所有可能暴露霍氏的標識都被去除。
小寶隔著加密視頻看了最後一遍。
「坐到張濤對面，說出暗號。然後告訴他：行動取消，所有資料銷毀，不要再聯繫任何人。」
張濤進門的誤差不超過十五分鐘，選座完全一致。每當有人靠近，他會先看對方衣服，再看雙手，最後確認對方是否說話。
這不是普通約會。
也不是熟人見面。
他不知道來者長什麼樣，只掌握有限的識別條件。
霍小寶把第四次畫面倒回去。
一名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曾從張濤桌邊經過。當時，張濤腰背繃得筆直，右手壓住桌面，直到對方在另一桌坐下才鬆開。
衣服顏色，可能就是識別條件之一。
「典型的斷連結頭。」
小寶在筆記本上寫下判斷。
El Segundo通過電話告訴張濤時間地點，中間聯絡人負責前往咖啡館。雙方互不認識，只通過服裝、暗號或某個動作確認身份。
張濤屬於最低層的行動者。
他不知道組織結構，也不認識真正的負責人，只負責執行被切割後的具體任務。即便被抓，他能提供的也只有一個跨境號碼和模糊指令。
原定聯絡人很可能來自紅蛛網。
紅蛛網崩潰後，那個人被捕或失聯，接頭鏈隨之斷裂。
可El Segundo不知道京城聯絡站具體損失了哪些人。他仍讓張濤照常等待，希望剩餘渠道能自動恢復。
張濤則被蒙在鼓裡。
他每周接到指令，每周去咖啡館，卻永遠等不到那個人。
這就是機會。
讓張濤繼續等，危險不會消失。El Segundo遲早會察覺聯絡鏈徹底中斷，到時他可能更換人員，也可能直接給張濤下達激進命令。
最穩妥的辦法，是替他補上那名聯絡人。
一名由霍小寶控制的假聯絡人。
他翻出El Segundo和張濤的通話規律。周日晚上九點，跨境號碼會準時呼入，第二天下午張濤前往咖啡館。
普通電話內容無法複製，可簡訊不同。
El Segundo的號碼已在南陸運營商記錄中留下設備授權信息。小寶無需侵入京城網絡，只需要從南陸一端發出一條經過偽裝的補充指令。
風險仍然存在。
只要El Segundo同時聯繫張濤，謊言就會被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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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通話前。
按照過去四周記錄，El Segundo會在南陸時間清晨處理行動事務，隨後參加固定的內部會議。會議持續九十分鐘，其間手機由秘書保管，只接收緊急呼叫。
霍小寶把發送窗口定在會議開始後的第十分鐘。
內容不能太長。
El Segundo從不通過簡訊下達完整任務，突然出現大段說明只會讓張濤起疑。
指令必須像一句臨時補充。
「周一照常。會有人來。穿灰色外套。暗號：新加坡。」
為什麼用「新加坡」？
紅蛛網舊資料里，這個詞曾作為亞太區域安全確認碼出現。張濤與紅蛛網中間人有過聯繫，很可能聽過它，卻不知道其具體含義。
熟悉感會降低戒心。
即便他沒聽過，也會把它當成新暗號記住。
周日晚上八點十九分，南陸那場內部會議開始。
El Segundo的設備進入辦公樓，通訊狀態隨之切換。
小寶啟動隔離終端。
簡訊從南陸運營商出口發出，顯示號碼與El Segundo日常使用的號碼一致。整個過程沒有觸及京城通信系統，也沒有建立反向連接。
七秒後，狀態變為已送達。
張濤正在棋牌室。
定位顯示他拿起手機，停了近半分鐘。屏幕亮起又熄滅，隨後被塞回口袋。
沒有回覆。
符合單向指令紀律。
霍小寶卻沒有立刻鬆開滑鼠。他監控著El Segundo的設備，直到會議結束，對方都沒有查看簡訊記錄。
九點整，固定電話仍然打了過去。
通話持續三分三十一秒。
張濤沒有在通話後發送任何消息。大概在他看來，簡訊只是對本周接頭的補充，電話內容則仍是常規確認。
第一步完成。
接下來需要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人。
這個人必須能承受張濤的試探。
需要熟悉接頭規則，面對突發情況不會露怯，還要擁有足夠強的壓迫感，讓張濤不敢糾纏。
霍小寶腦中閃過幾個選擇，又逐一排除。
警方的人最合適，卻不能在沒有確鑿犯罪事實的情況下冒充境外組織成員下達指令。周明遠即便同意，後續程序也會變得複雜。
霍氏普通安保人員不行。
他們擅長保護和跟蹤，卻未必能扮演一個地下聯絡者。
霍司珩本人更不可能出現。張濤雖是底層人物，也有機會從公開新聞中認出霍氏負責人。
屏幕上的安全通訊圖標亮起。
霍小寶盯了幾秒，撥通霍司珩的號碼。
那邊正在開會。通話接通時，隱約能聽到投影設備切換頁面的聲音。
「有進展？」
「我給張濤發了一條假指令。」小寶將接頭方案傳過去，「明天下午，需要有人去咖啡館。」
會議室里的翻頁聲停住。
霍司珩看完方案，起身離席。皮鞋踏過地面的聲音逐漸遠離，直到身後的門合上，他才開口。
「你想讓對方說什麼？」
「行動取消，資料全部銷毀，換掉手機，不准再聯繫任何人。」
「張濤如果要求驗證身份？」
「暗號是新加坡。這個詞來自紅蛛網的安全碼，他會信一半。剩下的一半，要靠見面的人壓住。」
霍司珩的指節划過屏幕。
「陸衍手裡有合適的人。」
半小時後，一份簡歷傳到兒童房。
代號老趙，四十一歲，曾長期從事海外高風險安保工作，會說流利的英語和西班牙語。三年前加入霍氏安保團隊，處理過數次跨境商業糾紛。
照片裡的男人肩背寬闊，眉骨處留著一道舊傷。即便穿著普通襯衫，身上也有種讓人本能保持距離的壓迫感。
陸衍在通訊另一端說明情況。
「老趙接受過反跟蹤訓練，臨場反應沒問題。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只知道這次是配合一項安全行動。」
「讓他別帶武器，也別碰張濤。」小寶把完整話術發過去，「接頭過程控制在十分鐘以內。說完就走，不回答任務細節。」
「如果張濤交出東西？」
「可以接，但不能當場查看，回來交給周明遠處理。」
陸衍記下要求，隨即問道：「最後一筆錢怎麼辦？張濤很可能會問。」
霍小寶看向El Segundo的資金記錄。
每月五千美元，既是報酬，也是控制張濤繼續等待的繩子。沒有遣散費，對方不會相信組織真的要撤。
「告訴他，三天內到帳。」
「你準備自己付？」
「當然不。」小寶翻出El Segundo的私人結算帳戶，糖棍在牙齒間輕輕一轉，「誰雇的人，誰出遣散費。」
次日下午一點四十分，老趙進入安保團隊的獨立準備室。
灰色外套已經送到。
耳機、定位器和緊急聯絡設備完成檢查，所有可能暴露霍氏的標識都被去除。
小寶隔著加密視頻看了最後一遍。
「坐到張濤對面，說出暗號。然後告訴他：行動取消，所有資料銷毀，不要再聯繫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