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紅蛛網
檔案被下載進隔離終端時，霍小寶已經調出紅蛛網近五年的活動記錄。
第一份資料只有十三頁。
第二份超過三百頁，內容卻真假混雜。有些來自暗網懸賞，有些是逃離團伙的外圍人員留下的證詞，還有一部分出自競爭網絡放出的煙霧。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
來源、時間、人物關係被拆開，再由星盾模型交叉比對。每一條無法得到雙重驗證的信息，都被標成灰色。
兩天裡，兒童房的燈每晚都亮到九點。
白天上課時，小寶把分析任務交給自動程序。放學後，他先陪蘇念念吃飯，再藉口整理外公的資料回房工作。
蘇念念推門送牛奶時，他的屏幕上永遠只有生物數據。
等房門合攏，加密窗口才從底層浮出。
到第二天晚上，紅蛛網的大致結構終於成形。
這個團伙的核心據點位於東南亞某個臨海小國，外圍成員卻散在十幾個地區。組織層級混亂，沒有Vortex那種清晰的公司架構，成員之間通常只憑代號和中間人聯繫。
他們在東陸沿海有三個分支節點。
一處負責網絡賭博推廣，一處控制水房，另一處專門招募卡農。
所謂水房，就是讓來歷不明的錢經過大量帳戶反覆中轉，將源頭和去向攪亂。卡農則負責出售、租借銀行卡，有些人明知違法，有些人直到被凍結帳戶才知道自己成了工具。
紅蛛網靠的從來不是頂尖技術。
他們沒有成熟的漏洞研究團隊，也無法像Vortex一樣建立七層代理，發動精密的鎖鏈行動。
可看著檔案中的處置記錄，霍小寶眉心的淺痕越來越深。
某個卡農試圖退出，第二天便被幾名陌生人堵在出租屋。
一個負責水房的小頭目私吞資金，家人的照片隨後被發進他的私人郵箱。
還有一名技術外包拒絕交出客戶數據，對方直接找到了他工作的公司，在停車場守了三天。
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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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
不在網絡上分勝負，只尋找現實中的軟肋。
Vortex會分析代碼習慣，追蹤伺服器節點，試圖從技術路徑挖出K。紅蛛網懶得理解這些，他們拿到蘇念念的名字，第一步就是去舊住址花錢問路。
若問不到，他們便會尋找鄰居、朋友、店員，甚至幼兒園。
霍小寶翻頁的動作停住。
指腹下方是一張模糊照片。照片中的男人站在沿海某座城市的車站外，短平頭，右側頸部橫著一條淺疤。
與大壯的描述一致！
旁邊只記錄了一個代號：阿泰。
身份不明，常替紅蛛網沿海分支執行線下尋人任務。
另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同樣出現在關聯名單中，代號山貓，擅長用現金收買基層關係，也負責車輛和臨時落腳點。
匹配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二。
那兩個人就是紅蛛網派來的！
書桌上的牛奶已經冷了，杯壁凝著一圈白痕。霍小寶握住杯子，冰涼觸感貼進掌心，胸口卻像堵著一團滾燙棉絮。
Vortex的技術威脅極高，物理威脅有限。
紅蛛網正好相反。
他們破解不了星盾，卻可能守在煎餅店外，跟蹤蘇念念的車，或者拿兩百塊錢向任何認識她的人買消息。
數字世界裡，小寶能看見每一條連接。
現實街道上，一個路人、一輛車、一次問路，都可能藏著惡意。他無法二十四小時陪在媽咪身邊，也不可能在幼兒園裡操控整座城市的攝像頭。
這是他的短板。
承認這件事並不舒服，卻比把危險藏起來重要。
小寶打開風險評估表。
技術威脅：低。
情報滲透：中。
人身威脅：中高。
最後一欄落下時，右腕傳來隱約酸痛。那是腱鞘炎留下的舊傷，也像這具六歲半身體在提醒他：有些危險，不會給他打開電腦的機會。
需要現實中的力量。
一個名字進入腦海。
霍司珩。
上一次，他請霍司珩假扮K，是把那個男人推到明面上吸引Vortex。雖然霍司珩自願配合，誘餌終究是誘餌。
這次不同。
他需要的是保護者。
需要有人能在陌生車輛靠近煎餅店前將其攔下，能調動足夠專業的安保，也能在他無法公開身份的情況下，替蘇念念擋住現實中的拳頭和威脅。
消息框打開後，霍小寶敲下「渣爹」兩個字，又停了片刻。
Vortex撤離那天，他以為自己已經能把霍司珩從這場暗戰中摘出去。
如今新的敵人出現，他仍要把父親拉回來。
門外傳來腳步。
霍司珩正要離開，蘇念念替他拿來外套。衣料摩擦聲貼著走廊傳進來，隨後是她帶著幾分嫌棄的叮囑：「圍巾戴好，外面冷。別明天又咳得跟店裡的舊風箱一樣。」
「你替我戴？」
「想得美。」
低笑聲被房門隔得模糊。
霍小寶垂下眼睛，嘴角動了一下，隨即把紅蛛網的檔案重新看了一遍。
不能再等。
他拿起手機，給霍司珩發出消息。
【渣爹，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認真的。關於媽咪的安全。見面談。】
發送成功的提示剛亮起，屏幕上方的時間跳過十五分鐘。
窗外，一束車燈掃過小區入口。
黑色轎車停在煎餅店門前，沒有鳴笛，也沒有人下車。駕駛座里的霍司珩隔著玻璃看了眼店內，蘇念念正站在操作台後核對明天的備料單。
他留在車裡等。
霍小寶套上外衣，藉口去樓下丟垃圾，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暖氣里混著清淡的冷杉氣息，車門合攏後，外面的街聲立刻被隔絕。
霍司珩側過臉，目光落在兒子繃緊的小臉上。
「發生什麼了？」
安全鎖落下輕響。
霍小寶把手機里的兩張嫌疑人照片遞過去，嗓音壓得很低。
「有人在城中村打聽媽咪以前住的地方。不是上次那些人，是新的人。」
他的指腹按住「紅蛛網」三個字。
「更危險的人。」
第一份資料只有十三頁。
第二份超過三百頁，內容卻真假混雜。有些來自暗網懸賞，有些是逃離團伙的外圍人員留下的證詞，還有一部分出自競爭網絡放出的煙霧。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
來源、時間、人物關係被拆開，再由星盾模型交叉比對。每一條無法得到雙重驗證的信息，都被標成灰色。
兩天裡，兒童房的燈每晚都亮到九點。
白天上課時，小寶把分析任務交給自動程序。放學後，他先陪蘇念念吃飯，再藉口整理外公的資料回房工作。
蘇念念推門送牛奶時，他的屏幕上永遠只有生物數據。
等房門合攏，加密窗口才從底層浮出。
到第二天晚上，紅蛛網的大致結構終於成形。
這個團伙的核心據點位於東南亞某個臨海小國，外圍成員卻散在十幾個地區。組織層級混亂，沒有Vortex那種清晰的公司架構，成員之間通常只憑代號和中間人聯繫。
他們在東陸沿海有三個分支節點。
一處負責網絡賭博推廣，一處控制水房，另一處專門招募卡農。
所謂水房，就是讓來歷不明的錢經過大量帳戶反覆中轉，將源頭和去向攪亂。卡農則負責出售、租借銀行卡，有些人明知違法，有些人直到被凍結帳戶才知道自己成了工具。
紅蛛網靠的從來不是頂尖技術。
他們沒有成熟的漏洞研究團隊，也無法像Vortex一樣建立七層代理，發動精密的鎖鏈行動。
可看著檔案中的處置記錄，霍小寶眉心的淺痕越來越深。
某個卡農試圖退出，第二天便被幾名陌生人堵在出租屋。
一個負責水房的小頭目私吞資金，家人的照片隨後被發進他的私人郵箱。
還有一名技術外包拒絕交出客戶數據，對方直接找到了他工作的公司，在停車場守了三天。
粗暴。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直接。
不在網絡上分勝負，只尋找現實中的軟肋。
Vortex會分析代碼習慣，追蹤伺服器節點，試圖從技術路徑挖出K。紅蛛網懶得理解這些，他們拿到蘇念念的名字，第一步就是去舊住址花錢問路。
若問不到，他們便會尋找鄰居、朋友、店員，甚至幼兒園。
霍小寶翻頁的動作停住。
指腹下方是一張模糊照片。照片中的男人站在沿海某座城市的車站外，短平頭，右側頸部橫著一條淺疤。
與大壯的描述一致！
旁邊只記錄了一個代號：阿泰。
身份不明，常替紅蛛網沿海分支執行線下尋人任務。
另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同樣出現在關聯名單中，代號山貓，擅長用現金收買基層關係，也負責車輛和臨時落腳點。
匹配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二。
那兩個人就是紅蛛網派來的！
書桌上的牛奶已經冷了，杯壁凝著一圈白痕。霍小寶握住杯子，冰涼觸感貼進掌心，胸口卻像堵著一團滾燙棉絮。
Vortex的技術威脅極高，物理威脅有限。
紅蛛網正好相反。
他們破解不了星盾，卻可能守在煎餅店外，跟蹤蘇念念的車，或者拿兩百塊錢向任何認識她的人買消息。
數字世界裡，小寶能看見每一條連接。
現實街道上，一個路人、一輛車、一次問路，都可能藏著惡意。他無法二十四小時陪在媽咪身邊，也不可能在幼兒園裡操控整座城市的攝像頭。
這是他的短板。
承認這件事並不舒服，卻比把危險藏起來重要。
小寶打開風險評估表。
技術威脅：低。
情報滲透：中。
人身威脅：中高。
最後一欄落下時，右腕傳來隱約酸痛。那是腱鞘炎留下的舊傷，也像這具六歲半身體在提醒他：有些危險，不會給他打開電腦的機會。
需要現實中的力量。
一個名字進入腦海。
霍司珩。
上一次，他請霍司珩假扮K，是把那個男人推到明面上吸引Vortex。雖然霍司珩自願配合，誘餌終究是誘餌。
這次不同。
他需要的是保護者。
需要有人能在陌生車輛靠近煎餅店前將其攔下，能調動足夠專業的安保，也能在他無法公開身份的情況下，替蘇念念擋住現實中的拳頭和威脅。
消息框打開後，霍小寶敲下「渣爹」兩個字，又停了片刻。
Vortex撤離那天，他以為自己已經能把霍司珩從這場暗戰中摘出去。
如今新的敵人出現，他仍要把父親拉回來。
門外傳來腳步。
霍司珩正要離開，蘇念念替他拿來外套。衣料摩擦聲貼著走廊傳進來，隨後是她帶著幾分嫌棄的叮囑：「圍巾戴好，外面冷。別明天又咳得跟店裡的舊風箱一樣。」
「你替我戴？」
「想得美。」
低笑聲被房門隔得模糊。
霍小寶垂下眼睛，嘴角動了一下，隨即把紅蛛網的檔案重新看了一遍。
不能再等。
他拿起手機，給霍司珩發出消息。
【渣爹，我需要你做一件事。認真的。關於媽咪的安全。見面談。】
發送成功的提示剛亮起，屏幕上方的時間跳過十五分鐘。
窗外，一束車燈掃過小區入口。
黑色轎車停在煎餅店門前，沒有鳴笛，也沒有人下車。駕駛座里的霍司珩隔著玻璃看了眼店內，蘇念念正站在操作台後核對明天的備料單。
他留在車裡等。
霍小寶套上外衣，藉口去樓下丟垃圾，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暖氣里混著清淡的冷杉氣息，車門合攏後，外面的街聲立刻被隔絕。
霍司珩側過臉，目光落在兒子繃緊的小臉上。
「發生什麼了？」
安全鎖落下輕響。
霍小寶把手機里的兩張嫌疑人照片遞過去，嗓音壓得很低。
「有人在城中村打聽媽咪以前住的地方。不是上次那些人，是新的人。」
他的指腹按住「紅蛛網」三個字。
「更危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