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大壯的消息
屏幕上的實驗參數剛完成歸檔，腕間的平安扣便貼著桌沿震了兩下。
霍小寶掃過來電號碼，指尖離開鍵盤。
大壯很少直接找他。
自從林家的事情結束，大壯便主動退出了最前面的情報線，只保留城中村那幾個熟人。若是修水管、找鋪面一類的小事，他通常讓劉雨晴轉達。
只有真正不對勁的消息，他才會親自打電話。
霍小寶戴上耳機，接通後沒有寒暄：「大壯叔，出什麼事了？」
「有人在打聽你媽以前住哪兒。」
聽筒里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中夾著塑料門帘被風吹動的嘩啦聲。大壯像是躲在自家店鋪後間，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霍小寶搭在桌邊的食指停住。
剛才還亮著「念心二代」數據的屏幕，被他切換成一張城中村舊地圖。
「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十點多。」大壯咽了口唾沫，「兩個人，男的，三十來歲。他們先在拆遷區轉了一圈，後來去了村口老錢的小賣部。」
地圖上，一枚紅點落在村口。
那裡距離蘇念念曾經租住的小院不到五百米。
舊院已經拆除，巷子也被施工圍擋截斷。知道蘇念念曾在那裡生活的人，多是住了十年以上的老街坊。
外人若想找到準確位置，只能開口問。
「他們怎麼問的？」霍小寶拿起鉛筆，在地圖邊緣寫下時間。
「先買了兩包煙，說想找一個以前賣煎餅的女人，還提了你媽的名字。」大壯越說越快，「老錢裝不知道，他們就拿出兩百塊錢壓在櫃檯上，讓他指路。」
鉛筆尖在紙面壓出一個黑點。
兩百塊，數目不大，卻足夠說明對方並非偶然問路。
「錢收了嗎？」
「沒收。老錢嘴碎歸嘴碎，人不糊塗。」大壯那邊傳來門軸輕響，他似乎探頭看了一眼外面，「他說舊房子早拆了，人也搬走了。那兩個人還問，你媽現在是不是開店，有沒有孩子。」
問到了孩子！
小寶後背貼住椅背，棉質睡衣被冷汗洇出一小塊濕痕。房間裡的暖氣明明開得很足，桌下那雙腳卻一點點涼了下來。
Vortex剛走不到兩周。
新的調查者便踩進了城中村！
是撤離前留下的後手，還是另一批人接過了線索？
「大壯叔，你見到他們了嗎？」
「見著了。老錢覺得不對，等人走後就給我打電話。我趕過去的時候，那兩個人還沒出村。」
大壯沒有貿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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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著送貨用的舊電動車，隔著一條街看了幾眼，又故意在路邊修車攤停留。那兩人進入一輛灰色商務車，車牌上沾著泥，只能看清末尾兩個數字。
「外貌，口音，衣服，身上有沒有明顯特徵？」
問題一個接一個落下，卻沒有亂。
大壯回憶片刻：「個子都不算高，一個剃著短平頭，脖子右邊有條舊疤。另一個頭髮偏長，戴黑框眼鏡。皮膚都挺黑，不像曬一兩天曬出來的。」
「說什麼語言？」
「普通話，有口音。老錢說像南邊沿海來的，我聽著也差不多。他們之間偶爾說幾句，我沒聽懂。」
霍小寶打開Vortex京城外勤檔案，將所有人員照片快速翻過。
沒有匹配目標。
Elena那批人以東歐面孔為主，少數本地雇員也有完整資料。無論身高、膚色還是行動習慣，都對不上大壯描述的兩個人。
Vortex總部正忙著修復被反向打穿的內網，京城團隊也已離境。他們此刻最怕K公開合同，不可能立刻派兩個陌生人，用兩百塊錢這種粗糙方式重新查訪。
可除了Vortex，還有誰知道蘇念念？
答案並不多。
那份合同。
Grupo Sombra！
他們是Vortex的委託方，手裡必然拿到過階段性調查報告。Vortex撤離前，已經把範圍縮小到「京城的一個小家庭」，蘇念念更在重點名單第三位。
若雙方因行動失敗發生爭執，Vortex很可能會移交已有情報，抵扣違約責任。
對方拿到姓名和舊地址，卻沒有本地調查能力，只能派人沿線打聽。
邏輯閉合了。
鉛筆被霍小寶慢慢放下，他掌心沾了一層薄汗。
南美地下洗錢網絡不可能直接把人派到東陸。他們若想在亞太區域落地，一定需要當地合作方。
兩個膚色偏深、操南方沿海口音的男人，或許正來自那張隱藏在暗處的網絡。
「大壯叔，先別接近他們。」霍小寶把商務車特徵記下，「把消息告訴老錢，讓他對誰都說沒見過我媽。有人再問，也不要爭，不要跟蹤，先保住自己。」
「那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干吧？」
大壯的鞋底在地面蹭出一陣沙響，顯然已經坐不住了。
「你幫我盯消息，不盯人。」霍小寶把話說得很清楚，「村口修車攤、麻將館和小賣部都認識外來車輛。讓他們留意那輛灰色商務車，誰看見了，只記時間和方向。」
「照片也別拍？」
聽筒那邊安靜幾秒，大壯壓低嗓門：「小寶，他們是不是比上次那批人更麻煩？」
霍小寶望著屏幕上那份Vortex合同。
數字簽章旁邊，Grupo Sombra的代號像一塊尚未冷卻的烙鐵。
「還不能確定。你最近接雨晴放學，換兩條路線，晚上別單獨去拆遷區。」
聽見女兒的名字，大壯立刻答應下來。他在城中村摸爬滾打多年，知道什麼時候能逞強，什麼時候必須把腦袋壓低。
通話結束，舊地圖被霍小寶拖進加密目錄。
房門外傳來水流聲。
蘇念念正在洗水果，盤子偶爾碰到水槽，清脆聲響隔著門板傳來。霍司珩在客廳幫她整理研究筆記，兩人的交談很輕，暖黃燈光從門縫鋪進來。
這份剛恢復的安穩，薄得像一層紙。
霍小寶轉身進入暗網情報庫，輸入Grupo Sombra，追加亞太地區、資金通道、合作網絡三個篩選條件。
數百條碎片信息從黑色頁面滾過。
失效錢包、地下賭場、水房招募，還有數份來源不明的調查報告，被交叉校驗程序逐條拼合。
二十分鐘後，一份標註為高可信度的檔案浮到最上方。
【組織代號：紅蛛網。】
【活動區域：東南亞及東陸沿海地區。】
【核心業務：電信詐騙、網絡賭博、銀行卡黑市。】
【新增業務：加密貨幣清洗。】
【已知合作對象：Grupo Sombra。】
霍小寶看著最後一行，稚嫩的臉被屏幕冷光照得一片凝重。
Grupo Sombra的亞太合作方，是紅蛛網。
霍小寶掃過來電號碼，指尖離開鍵盤。
大壯很少直接找他。
自從林家的事情結束，大壯便主動退出了最前面的情報線，只保留城中村那幾個熟人。若是修水管、找鋪面一類的小事，他通常讓劉雨晴轉達。
只有真正不對勁的消息，他才會親自打電話。
霍小寶戴上耳機，接通後沒有寒暄：「大壯叔，出什麼事了？」
「有人在打聽你媽以前住哪兒。」
聽筒里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中夾著塑料門帘被風吹動的嘩啦聲。大壯像是躲在自家店鋪後間，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霍小寶搭在桌邊的食指停住。
剛才還亮著「念心二代」數據的屏幕，被他切換成一張城中村舊地圖。
「什麼時候？」
「今天上午，十點多。」大壯咽了口唾沫，「兩個人，男的，三十來歲。他們先在拆遷區轉了一圈，後來去了村口老錢的小賣部。」
地圖上，一枚紅點落在村口。
那裡距離蘇念念曾經租住的小院不到五百米。
舊院已經拆除，巷子也被施工圍擋截斷。知道蘇念念曾在那裡生活的人，多是住了十年以上的老街坊。
外人若想找到準確位置，只能開口問。
「他們怎麼問的？」霍小寶拿起鉛筆，在地圖邊緣寫下時間。
「先買了兩包煙，說想找一個以前賣煎餅的女人，還提了你媽的名字。」大壯越說越快，「老錢裝不知道，他們就拿出兩百塊錢壓在櫃檯上，讓他指路。」
鉛筆尖在紙面壓出一個黑點。
兩百塊，數目不大，卻足夠說明對方並非偶然問路。
「錢收了嗎？」
「沒收。老錢嘴碎歸嘴碎，人不糊塗。」大壯那邊傳來門軸輕響，他似乎探頭看了一眼外面，「他說舊房子早拆了，人也搬走了。那兩個人還問，你媽現在是不是開店，有沒有孩子。」
問到了孩子！
小寶後背貼住椅背，棉質睡衣被冷汗洇出一小塊濕痕。房間裡的暖氣明明開得很足，桌下那雙腳卻一點點涼了下來。
Vortex剛走不到兩周。
新的調查者便踩進了城中村！
是撤離前留下的後手，還是另一批人接過了線索？
「大壯叔，你見到他們了嗎？」
「見著了。老錢覺得不對，等人走後就給我打電話。我趕過去的時候，那兩個人還沒出村。」
大壯沒有貿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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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著送貨用的舊電動車，隔著一條街看了幾眼，又故意在路邊修車攤停留。那兩人進入一輛灰色商務車，車牌上沾著泥，只能看清末尾兩個數字。
「外貌，口音，衣服，身上有沒有明顯特徵？」
問題一個接一個落下，卻沒有亂。
大壯回憶片刻：「個子都不算高，一個剃著短平頭，脖子右邊有條舊疤。另一個頭髮偏長，戴黑框眼鏡。皮膚都挺黑，不像曬一兩天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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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雙方因行動失敗發生爭執，Vortex很可能會移交已有情報，抵扣違約責任。
對方拿到姓名和舊地址，卻沒有本地調查能力，只能派人沿線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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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膚色偏深、操南方沿海口音的男人，或許正來自那張隱藏在暗處的網絡。
「大壯叔，先別接近他們。」霍小寶把商務車特徵記下，「把消息告訴老錢，讓他對誰都說沒見過我媽。有人再問，也不要爭，不要跟蹤，先保住自己。」
「那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干吧？」
大壯的鞋底在地面蹭出一陣沙響，顯然已經坐不住了。
「你幫我盯消息，不盯人。」霍小寶把話說得很清楚，「村口修車攤、麻將館和小賣部都認識外來車輛。讓他們留意那輛灰色商務車，誰看見了，只記時間和方向。」
「照片也別拍？」
聽筒那邊安靜幾秒，大壯壓低嗓門：「小寶，他們是不是比上次那批人更麻煩？」
霍小寶望著屏幕上那份Vortex合同。
數字簽章旁邊，Grupo Sombra的代號像一塊尚未冷卻的烙鐵。
「還不能確定。你最近接雨晴放學，換兩條路線，晚上別單獨去拆遷區。」
聽見女兒的名字，大壯立刻答應下來。他在城中村摸爬滾打多年，知道什麼時候能逞強，什麼時候必須把腦袋壓低。
通話結束，舊地圖被霍小寶拖進加密目錄。
房門外傳來水流聲。
蘇念念正在洗水果，盤子偶爾碰到水槽，清脆聲響隔著門板傳來。霍司珩在客廳幫她整理研究筆記，兩人的交談很輕，暖黃燈光從門縫鋪進來。
這份剛恢復的安穩，薄得像一層紙。
霍小寶轉身進入暗網情報庫，輸入Grupo Sombra，追加亞太地區、資金通道、合作網絡三個篩選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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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一份標註為高可信度的檔案浮到最上方。
【組織代號：紅蛛網。】
【活動區域：東南亞及東陸沿海地區。】
【核心業務：電信詐騙、網絡賭博、銀行卡黑市。】
【新增業務：加密貨幣清洗。】
【已知合作對象：Grupo Sombra。】
霍小寶看著最後一行，稚嫩的臉被屏幕冷光照得一片凝重。
Grupo Sombra的亞太合作方，是紅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