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趙磊的選擇
「他在天台打了七分鐘電話。」
霍小寶把通話記錄投到主屏幕上，指腹壓住筆記本邊緣，紙張被壓出一道淺痕。
陸衍站在桌旁，視線落到那個新號碼上：「能確認對方是Vortex的人？」
「號碼註冊資料是假的，活動區域和他們重合，暫時只能判斷有關聯。」
「趙磊剛被公司沒收U盤，就聯繫了一個新號碼。」
「不是剛被沒收。」
小寶調出時間軸，將審計流程和號碼開通時間疊在一起。
屏幕上的紅線向前延伸，落在審計通知發出的那一天。
陸衍的眉頭壓低：「他提前找好了買家？」
「或者買家提前找到了他。」
小寶打開趙磊的公開履歷，又調出過去幾個月的行動軌跡。趙磊離開霍氏以後，表面上進入盾安科技，負責企業安全服務，實際上一直在整理與K有關的資料。
他刪掉過幾次搜索記錄。
換過兩台手機。
還曾在深夜前往一家短租辦公室。
那些動作都不夠直接，卻像一根根細線，最終纏到了Vortex的名字上。
「他為什麼選擇今天打電話？」陸衍問。
「因為籌碼沒了。」
小寶點開那份審計報告。
U盤已經被封存，數據被格式化。那裡面記錄的代碼分析、測試報告和身份推測，都已經從物理載體上消失。
趙磊手裡只剩下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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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碼風格，他記得。
IQ一百六十八的測試結果，他見過。
K可能是五至七歲兒童、長期與蘇念念生活軌跡重合，這個判斷，更是他親手寫下的。
文件可以格式化。
人的腦子不能。
小寶將一張關係圖鋪開，趙磊的頭像位於中央，旁邊連接出三條線。
霍氏舊安全總監。
盾安科技技術主管。
疑似Vortex聯繫人。
每一條，都足夠讓他成為一枚危險的活證據。
「如果他把記憶講給Vortex聽，可信度有多高？」陸衍問。
「取決於Vortex怎麼看他。」
「他曾經是霍氏安全主管，接觸過百億轉帳事件，專業背景也夠強。」
「可他沒有硬證據。」
小寶將趙磊的推測報告調出來。
「他能說出K的代碼習慣，也能說出我的測試成績。但這些內容都需要驗證。對Vortex來說，他不是證據庫，是一個想拿舊資料換錢的人。」
陸衍看著屏幕：「他會要求合作？」
「也可能要求報酬。」
「你準備怎麼辦？」
霍小寶沒有立刻回答。
桌上的溫水已經涼了，杯壁貼著他的手掌，冷意順著皮膚往上爬。他低頭盯著趙磊那張證件照，照片裡的人神情克制，嘴角卻帶著一種自以為掌握真相的固執。
只要給他機會，他就會繼續說。
甚至會主動補全那些還沒有證據的推測。
「不能碰他。」小寶說道。
陸衍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我是說，不能做任何物理上的事。」小寶把聲音壓低，「他只是一個知道太多的成年人，不是必須消失的人。」
這句話落下，屏幕上的關係圖沒有變化。
可屋裡的溫度像低了一截。
過去遇到這類威脅，小寶最先計算的是如何讓對方永久閉嘴。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只有死人不會泄密。
但現在不行。
他有媽咪，有霍司珩，還有一間每天亮著燈的家。
那條線，他不會越過去。
既然不能讓趙磊失去說話的能力，就只能讓他說出來的話失去價值。
「第一步，污染他的可信度。」小寶拿起鉛筆，在趙磊頭像旁邊寫下幾個字，「讓Vortex覺得他不可靠。」
陸衍看著那行字：「怎麼做？」
「先看盾安科技怎麼看他。」
人事檔案很快展開。
趙磊入職時評價很高，技術能力強，經驗豐富，能解決複雜問題。可後面的工作評估開始出現變化。
溝通效率低。
對公司流程牴觸。
多次擅自調取與當前項目無關的資料。
在團隊管理中缺乏穩定性。
最後一次季度評價上，直屬上司寫了一句批註。
「專業能力尚可，但個人判斷容易偏執，需加強行為邊界管理。」
小寶把這句話複製到旁邊。
「他已經有不穩定標籤。」
「還不夠。」陸衍說道，「Vortex不會只看人事評價。」
「那就讓他們看到更多。」
小寶調出盾安科技的內部設備管理制度，目光在員工電腦、郵件系統和下一輪審計安排之間來回移動。
趙磊已經被書面警告。
下一次審計時，只要再出現異常瀏覽記錄或不當郵件，盾安科技對他的評價就會進一步下降。
公司會認為他有離職傾向。
Vortex則會認為，他急於找下家，提供信息的動機大於真實性。
「我要讓趙磊在盾安科技內部，變成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
陸衍沉默幾秒：「這會毀掉他的工作。」
「只影響他的信譽，不傷害他的人身安全。」
小寶抬手關閉趙磊的住址頁面。
「而且，所有動作都必須看起來像他自己留下的痕跡。」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不能碰工資，不能偽造違法證據，不能牽連家人，也不能把無關員工拖進來。」
陸衍看著那張稚嫩的側臉。
六歲半的孩子，坐在冷白色屏幕前，討論如何摧毀一個成年人的職業信譽。
可他說出的邊界，比許多成年人清楚得多。
小寶繼續篩查趙磊的網絡訪問記錄。
工作電腦中確實存在幾次異常瀏覽。
時間在工作時段。
頁面則被系統自動清理過，只剩訪問域名和緩存殘片。
其中包括競爭對手的招聘頁面，以及幾個未經公司授權的安全交流論壇。
這些記錄本身還不足以定性。
但只要數量增加，再配合他剛收到的書面警告，便會形成一個完整印象。
趙磊正在尋找退路。
「Vortex如果看到這些，會認為他在急著跳槽。」小寶說道，「一個急著離職的人，會為了錢誇大自己的籌碼。」
陸衍問：「你還準備做什麼？」
霍小寶打開內部郵件系統。
「讓他的同事也這麼想。」
新的郵件草稿出現在屏幕上。
收件人不是高層，而是幾個與趙磊長期合作的技術人員。內容不會涉及機密，也不會出現違法信息，只會圍繞薪資、管理和外部機會進行抱怨。
文字要像趙磊會說的話。
不能太激烈。
不能太完整。
要留下幾處他平時習慣使用的表達方式，再混入幾句足以引發轉發的暗示。
「你這是偽造內部郵件。」陸衍的聲音沉了下來。
「所以只保留輕度不當言論，不指向具體員工，不製造誣陷。」
小寶刪掉一段過於尖銳的內容。
「讓人事部門覺得他不滿，讓同事覺得他準備離職。這樣就夠了。」
他沒有立即發送。
先在離線環境裡運行文本風格比對，將措辭調整到趙磊過去郵件的習慣範圍內。每一封郵件都控制在幾句話，避免留下明顯的模板痕跡。
最後一封草稿保存完成。
霍小寶將手放在發送鍵上。
屏幕右上角，趙磊的人事檔案仍然亮著。
那個紅色的「需觀察」標籤，仿佛已經提前落在了他名字旁邊。
小寶按下確認。
郵件進入盾安科技內部系統。
與此同時，他又打開暗網的匿名信息區。
新的帖子標題被輸入框逐字顯示出來。
《一位自稱前霍氏安全主管的人正在兜售K的身份，但他的資料已經被驗證為過時且不準確》。
小寶看著標題，停了兩秒。
隨後，他將光標移到發布按鈕上。
「讓Vortex自己放棄他。」
按鈕被按下。
霍小寶把通話記錄投到主屏幕上，指腹壓住筆記本邊緣，紙張被壓出一道淺痕。
陸衍站在桌旁，視線落到那個新號碼上：「能確認對方是Vortex的人？」
「號碼註冊資料是假的，活動區域和他們重合，暫時只能判斷有關聯。」
「趙磊剛被公司沒收U盤，就聯繫了一個新號碼。」
「不是剛被沒收。」
小寶調出時間軸，將審計流程和號碼開通時間疊在一起。
屏幕上的紅線向前延伸，落在審計通知發出的那一天。
陸衍的眉頭壓低：「他提前找好了買家？」
「或者買家提前找到了他。」
小寶打開趙磊的公開履歷，又調出過去幾個月的行動軌跡。趙磊離開霍氏以後，表面上進入盾安科技，負責企業安全服務，實際上一直在整理與K有關的資料。
他刪掉過幾次搜索記錄。
換過兩台手機。
還曾在深夜前往一家短租辦公室。
那些動作都不夠直接，卻像一根根細線，最終纏到了Vortex的名字上。
「他為什麼選擇今天打電話？」陸衍問。
「因為籌碼沒了。」
小寶點開那份審計報告。
U盤已經被封存，數據被格式化。那裡面記錄的代碼分析、測試報告和身份推測，都已經從物理載體上消失。
趙磊手裡只剩下記憶。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代碼風格，他記得。
IQ一百六十八的測試結果，他見過。
K可能是五至七歲兒童、長期與蘇念念生活軌跡重合，這個判斷，更是他親手寫下的。
文件可以格式化。
人的腦子不能。
小寶將一張關係圖鋪開，趙磊的頭像位於中央，旁邊連接出三條線。
霍氏舊安全總監。
盾安科技技術主管。
疑似Vortex聯繫人。
每一條，都足夠讓他成為一枚危險的活證據。
「如果他把記憶講給Vortex聽，可信度有多高？」陸衍問。
「取決於Vortex怎麼看他。」
「他曾經是霍氏安全主管，接觸過百億轉帳事件，專業背景也夠強。」
「可他沒有硬證據。」
小寶將趙磊的推測報告調出來。
「他能說出K的代碼習慣，也能說出我的測試成績。但這些內容都需要驗證。對Vortex來說，他不是證據庫，是一個想拿舊資料換錢的人。」
陸衍看著屏幕：「他會要求合作？」
「也可能要求報酬。」
「你準備怎麼辦？」
霍小寶沒有立刻回答。
桌上的溫水已經涼了，杯壁貼著他的手掌，冷意順著皮膚往上爬。他低頭盯著趙磊那張證件照，照片裡的人神情克制，嘴角卻帶著一種自以為掌握真相的固執。
只要給他機會，他就會繼續說。
甚至會主動補全那些還沒有證據的推測。
「不能碰他。」小寶說道。
陸衍的目光停在他臉上。
「我是說，不能做任何物理上的事。」小寶把聲音壓低，「他只是一個知道太多的成年人，不是必須消失的人。」
這句話落下，屏幕上的關係圖沒有變化。
可屋裡的溫度像低了一截。
過去遇到這類威脅，小寶最先計算的是如何讓對方永久閉嘴。前世的經驗告訴他，只有死人不會泄密。
但現在不行。
他有媽咪，有霍司珩，還有一間每天亮著燈的家。
那條線，他不會越過去。
既然不能讓趙磊失去說話的能力，就只能讓他說出來的話失去價值。
「第一步，污染他的可信度。」小寶拿起鉛筆，在趙磊頭像旁邊寫下幾個字，「讓Vortex覺得他不可靠。」
陸衍看著那行字：「怎麼做？」
「先看盾安科技怎麼看他。」
人事檔案很快展開。
趙磊入職時評價很高，技術能力強，經驗豐富，能解決複雜問題。可後面的工作評估開始出現變化。
溝通效率低。
對公司流程牴觸。
多次擅自調取與當前項目無關的資料。
在團隊管理中缺乏穩定性。
最後一次季度評價上，直屬上司寫了一句批註。
「專業能力尚可，但個人判斷容易偏執，需加強行為邊界管理。」
小寶把這句話複製到旁邊。
「他已經有不穩定標籤。」
「還不夠。」陸衍說道，「Vortex不會只看人事評價。」
「那就讓他們看到更多。」
小寶調出盾安科技的內部設備管理制度，目光在員工電腦、郵件系統和下一輪審計安排之間來回移動。
趙磊已經被書面警告。
下一次審計時，只要再出現異常瀏覽記錄或不當郵件，盾安科技對他的評價就會進一步下降。
公司會認為他有離職傾向。
Vortex則會認為，他急於找下家，提供信息的動機大於真實性。
「我要讓趙磊在盾安科技內部，變成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
陸衍沉默幾秒：「這會毀掉他的工作。」
「只影響他的信譽，不傷害他的人身安全。」
小寶抬手關閉趙磊的住址頁面。
「而且，所有動作都必須看起來像他自己留下的痕跡。」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道：「不能碰工資，不能偽造違法證據，不能牽連家人，也不能把無關員工拖進來。」
陸衍看著那張稚嫩的側臉。
六歲半的孩子，坐在冷白色屏幕前，討論如何摧毀一個成年人的職業信譽。
可他說出的邊界，比許多成年人清楚得多。
小寶繼續篩查趙磊的網絡訪問記錄。
工作電腦中確實存在幾次異常瀏覽。
時間在工作時段。
頁面則被系統自動清理過，只剩訪問域名和緩存殘片。
其中包括競爭對手的招聘頁面，以及幾個未經公司授權的安全交流論壇。
這些記錄本身還不足以定性。
但只要數量增加，再配合他剛收到的書面警告，便會形成一個完整印象。
趙磊正在尋找退路。
「Vortex如果看到這些，會認為他在急著跳槽。」小寶說道，「一個急著離職的人，會為了錢誇大自己的籌碼。」
陸衍問：「你還準備做什麼？」
霍小寶打開內部郵件系統。
「讓他的同事也這麼想。」
新的郵件草稿出現在屏幕上。
收件人不是高層，而是幾個與趙磊長期合作的技術人員。內容不會涉及機密，也不會出現違法信息，只會圍繞薪資、管理和外部機會進行抱怨。
文字要像趙磊會說的話。
不能太激烈。
不能太完整。
要留下幾處他平時習慣使用的表達方式，再混入幾句足以引發轉發的暗示。
「你這是偽造內部郵件。」陸衍的聲音沉了下來。
「所以只保留輕度不當言論，不指向具體員工，不製造誣陷。」
小寶刪掉一段過於尖銳的內容。
「讓人事部門覺得他不滿，讓同事覺得他準備離職。這樣就夠了。」
他沒有立即發送。
先在離線環境裡運行文本風格比對，將措辭調整到趙磊過去郵件的習慣範圍內。每一封郵件都控制在幾句話，避免留下明顯的模板痕跡。
最後一封草稿保存完成。
霍小寶將手放在發送鍵上。
屏幕右上角，趙磊的人事檔案仍然亮著。
那個紅色的「需觀察」標籤，仿佛已經提前落在了他名字旁邊。
小寶按下確認。
郵件進入盾安科技內部系統。
與此同時，他又打開暗網的匿名信息區。
新的帖子標題被輸入框逐字顯示出來。
《一位自稱前霍氏安全主管的人正在兜售K的身份，但他的資料已經被驗證為過時且不準確》。
小寶看著標題，停了兩秒。
隨後，他將光標移到發布按鈕上。
「讓Vortex自己放棄他。」
按鈕被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