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審計日
「對不起，這隻U盤也要留下。」
審計員的手停在半空，視線落到趙磊剛推過去的第二隻存儲盤上。
會議室里的掃描儀發出低沉的提示音，紅色指示條沿著屏幕邊緣緩慢爬過。塑料外殼被冷氣吹得發涼，趙磊的手卻懸在桌面旁，指節一點點泛白。
「這只是個人資料。」他說，「和公司的項目沒有關係。」
年輕審計員沒有接話，只將掃描結果放大。
屏幕上，一行黃色警告被系統自動標記出來。
【檢測到疑似前僱主機密數據。】
趙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認出了其中幾個文件名。
那是他從霍氏離開前整理的資料，裡面有K的代碼習慣分析，也有那份被他反覆修改過的推測報告。雲端備份已經被他自己刪除，可原始文件一直留在這隻U盤裡。
他本以為，公司審計只會查看工作設備。
誰能想到，補充清單里竟然多了一項物理存儲設備檢查。
「趙總監。」審計負責人抬起頭，語氣客氣，卻沒有留下討價還價的餘地，「這隻盤是工作中使用過的嗎？」
「研究對象是什麼？」
趙磊的指腹擦過桌面，留下半道淺淺的汗痕。
會議室里坐著合規部門、技術部門和他的直屬上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沒人替他接話。
「主要是行業安全案例。」他把聲音壓低，「時間比較久了，裡面可能有一些舊資料。」
「來自前僱主？」
「我說了，是個人研究。」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又閃了一次。
審計負責人將檢測報告列印出來，紙張從機器出口滑出，帶著一股淡淡的熱塑料氣味。
「系統已經識別出多份前僱主內部文件。按照公司規定，設備必須暫扣，數據交由合規部門確認。趙總監，您需要在這裡簽字。」
「等等。」
趙磊伸手按住那張報告，紙邊割過掌心，帶起一陣細微刺痛。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這只是私人存儲設備，公司沒有權力直接處理裡面的內容。」
他的直屬上司終於開口：「趙磊，審計通知里已經寫得很清楚。凡是工作期間使用過的個人存儲設備，都要接受檢查。你如果認為程序有問題，可以在報告上提出異議。」
趙磊轉過臉，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
「你也覺得我有問題？」
「我現在只問設備來源。」
一句話壓下來，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凍在半空。
趙磊的手指撐住桌沿。就在這時，掃描終端跳出新的結果。
【發現前霍氏集團安全資料。】
後面緊跟著一串文件摘要。
其中一個標題露出半截。
《K代碼行為特徵分析》。
趙磊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不能讓它繼續顯示。
可所有人已經看見了。
直屬上司拿過報告，眉頭壓了下來：「這是霍氏的資料？」
「這是個人研究。」
「個人研究為什麼用前僱主內部文件？」
「我說了，它和盾安沒有關係！」
趙磊的聲音突然拔高，震得桌上的紙張輕輕顫動。
審計負責人將手掌壓在掃描儀邊緣，語氣仍舊平穩：「是否與盾安業務有關，不影響暫扣流程。按照公司合規條款，疑似前僱主機密數據的設備，必須封存、取證、格式化。」
「你們不能——」
「趙總監。」
上司打斷了他。
那道目光里已經沒有平日的信任，只剩下審慎和疲憊。
「先配合審計。」
趙磊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話。
他很清楚，繼續爭辯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盾安科技正在參與一項重要競標，公司最怕的就是員工攜帶前僱主資料引發糾紛。
而他恰好把最不該留下的東西，帶進了最不該被檢查的地方。
兩隻U盤被分別裝入透明證物袋。
工作盤裡的項目文件被登記編號，私人盤則單獨貼上了紅色標籤。
趙磊盯著那隻袋子，仿佛看見自己過去幾年的追查被一層透明塑料隔開。他曾靠裡面的資料一步步逼近K，如今它卻被自己公司的審計人員當成違規證據封走。
這算什麼？
他咬住後槽牙，金屬椅腿在地面擦出一聲刺耳響動。
下午四點，審計報告正式生成。
【員工：趙磊。】
【違規事項：持有疑似前僱主機密數據。】
【處理結果：設備沒收，數據格式化，書面警告一次。】
趙磊站在印表機旁，接過那份警告書。
紙面溫度已經涼了，墨跡卻清晰得刺眼。
直屬上司看著他：「回去寫情況說明，明天交人事部。」
「知道了。」
他把警告書折起來，摺痕壓得很深。
辦公室里，其他員工假裝忙碌，鍵盤聲此起彼伏。有人端著水杯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明顯放輕了些。
曾經的技術總監，此刻成了審計通報上的違規員工。
趙磊回到工位，沒有打開電腦。
桌面上堆著尚未處理的項目文件，屏幕右下角不斷彈出消息提示。他一個也沒看，只把那份書面警告塞進抽屜。
十分鐘後，他起身離開。
沒有人注意到，他走的不是電梯，而是安全通道。
天台鐵門被推開時，冷風帶著水泥和塵土的味道撲到臉上。趙磊走到圍欄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通話接通。
他背對著門，肩膀繃成一條直線。
七分鐘後，電話結束。
霍小寶坐在屏蔽室里，盯著調取出的通話記錄。
普通手機通話，無法截獲內容。
記錄界面只有三行信息。
【通話時間：十七點四十二分。】
【持續時長：七分零八秒。】
【對方號碼：未備註新號碼。】
小寶將號碼拖進查詢窗口。
註冊姓名是假的。
號碼開通時間不到一周。
而過去七天裡，這個號碼的活動範圍，和Vortex京城團隊的活動區域高度重疊。
屏幕右側，審計報告截圖已經歸檔。
小寶拿起鉛筆，在筆記本最後一行落下一個清晰的對勾。
「物理U盤——已清除。」
他盯著那個對勾，筆尖沒有移開。
幾秒後，旁邊的通話記錄被放大。
新號碼。
新聯繫人。
就在U盤被沒收的當天。
審計員的手停在半空，視線落到趙磊剛推過去的第二隻存儲盤上。
會議室里的掃描儀發出低沉的提示音，紅色指示條沿著屏幕邊緣緩慢爬過。塑料外殼被冷氣吹得發涼，趙磊的手卻懸在桌面旁，指節一點點泛白。
「這只是個人資料。」他說，「和公司的項目沒有關係。」
年輕審計員沒有接話，只將掃描結果放大。
屏幕上，一行黃色警告被系統自動標記出來。
【檢測到疑似前僱主機密數據。】
趙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認出了其中幾個文件名。
那是他從霍氏離開前整理的資料，裡面有K的代碼習慣分析，也有那份被他反覆修改過的推測報告。雲端備份已經被他自己刪除，可原始文件一直留在這隻U盤裡。
他本以為，公司審計只會查看工作設備。
誰能想到，補充清單里竟然多了一項物理存儲設備檢查。
「趙總監。」審計負責人抬起頭，語氣客氣，卻沒有留下討價還價的餘地，「這隻盤是工作中使用過的嗎？」
「研究對象是什麼？」
趙磊的指腹擦過桌面，留下半道淺淺的汗痕。
會議室里坐著合規部門、技術部門和他的直屬上司。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沒人替他接話。
「主要是行業安全案例。」他把聲音壓低，「時間比較久了，裡面可能有一些舊資料。」
「來自前僱主？」
「我說了，是個人研究。」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又閃了一次。
審計負責人將檢測報告列印出來，紙張從機器出口滑出，帶著一股淡淡的熱塑料氣味。
「系統已經識別出多份前僱主內部文件。按照公司規定，設備必須暫扣，數據交由合規部門確認。趙總監，您需要在這裡簽字。」
「等等。」
趙磊伸手按住那張報告，紙邊割過掌心，帶起一陣細微刺痛。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這只是私人存儲設備，公司沒有權力直接處理裡面的內容。」
他的直屬上司終於開口：「趙磊，審計通知里已經寫得很清楚。凡是工作期間使用過的個人存儲設備，都要接受檢查。你如果認為程序有問題，可以在報告上提出異議。」
趙磊轉過臉，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
「你也覺得我有問題？」
「我現在只問設備來源。」
一句話壓下來，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凍在半空。
趙磊的手指撐住桌沿。就在這時，掃描終端跳出新的結果。
【發現前霍氏集團安全資料。】
後面緊跟著一串文件摘要。
其中一個標題露出半截。
《K代碼行為特徵分析》。
趙磊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不能讓它繼續顯示。
可所有人已經看見了。
直屬上司拿過報告，眉頭壓了下來：「這是霍氏的資料？」
「這是個人研究。」
「個人研究為什麼用前僱主內部文件？」
「我說了，它和盾安沒有關係！」
趙磊的聲音突然拔高，震得桌上的紙張輕輕顫動。
審計負責人將手掌壓在掃描儀邊緣，語氣仍舊平穩：「是否與盾安業務有關，不影響暫扣流程。按照公司合規條款，疑似前僱主機密數據的設備，必須封存、取證、格式化。」
「你們不能——」
「趙總監。」
上司打斷了他。
那道目光里已經沒有平日的信任，只剩下審慎和疲憊。
「先配合審計。」
趙磊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話。
他很清楚，繼續爭辯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盾安科技正在參與一項重要競標，公司最怕的就是員工攜帶前僱主資料引發糾紛。
而他恰好把最不該留下的東西，帶進了最不該被檢查的地方。
兩隻U盤被分別裝入透明證物袋。
工作盤裡的項目文件被登記編號，私人盤則單獨貼上了紅色標籤。
趙磊盯著那隻袋子，仿佛看見自己過去幾年的追查被一層透明塑料隔開。他曾靠裡面的資料一步步逼近K，如今它卻被自己公司的審計人員當成違規證據封走。
這算什麼？
他咬住後槽牙，金屬椅腿在地面擦出一聲刺耳響動。
下午四點，審計報告正式生成。
【員工：趙磊。】
【違規事項：持有疑似前僱主機密數據。】
【處理結果：設備沒收，數據格式化，書面警告一次。】
趙磊站在印表機旁，接過那份警告書。
紙面溫度已經涼了，墨跡卻清晰得刺眼。
直屬上司看著他：「回去寫情況說明，明天交人事部。」
「知道了。」
他把警告書折起來，摺痕壓得很深。
辦公室里，其他員工假裝忙碌，鍵盤聲此起彼伏。有人端著水杯從他身邊走過，腳步明顯放輕了些。
曾經的技術總監，此刻成了審計通報上的違規員工。
趙磊回到工位，沒有打開電腦。
桌面上堆著尚未處理的項目文件，屏幕右下角不斷彈出消息提示。他一個也沒看，只把那份書面警告塞進抽屜。
十分鐘後，他起身離開。
沒有人注意到，他走的不是電梯，而是安全通道。
天台鐵門被推開時，冷風帶著水泥和塵土的味道撲到臉上。趙磊走到圍欄邊，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通話接通。
他背對著門，肩膀繃成一條直線。
七分鐘後，電話結束。
霍小寶坐在屏蔽室里，盯著調取出的通話記錄。
普通手機通話，無法截獲內容。
記錄界面只有三行信息。
【通話時間：十七點四十二分。】
【持續時長：七分零八秒。】
【對方號碼：未備註新號碼。】
小寶將號碼拖進查詢窗口。
註冊姓名是假的。
號碼開通時間不到一周。
而過去七天裡，這個號碼的活動範圍，和Vortex京城團隊的活動區域高度重疊。
屏幕右側，審計報告截圖已經歸檔。
小寶拿起鉛筆，在筆記本最後一行落下一個清晰的對勾。
「物理U盤——已清除。」
他盯著那個對勾，筆尖沒有移開。
幾秒後，旁邊的通話記錄被放大。
新號碼。
新聯繫人。
就在U盤被沒收的當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