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信譽摧毀計劃
第一封郵件發出去後，趙磊還沒有察覺。
他坐在工位前，屏幕上是尚未完成的項目報告。審計留下的那份書面警告被壓在鍵盤旁邊，紙角微微翹起，像一根始終扎在視線里的刺。
內部系統彈出一條新消息。
【郵件發送成功。】
霍小寶沒有停留，立即切換到下一項。
趙磊的工作電腦里，原有瀏覽記錄被重新整理。競爭對手的招聘頁面、行業論壇和幾個未經授權的安全交流區，被安排在過去數周的工作時段內。
訪問頻率不能太高。
太高，會顯得刻意。
必須像一個對公司逐漸失望、卻又沒有立刻決定離職的員工。
小寶把時間線鋪開，避開趙磊開會、出差和提交項目的時間，將記錄嵌進那些沒有明確工作安排的空檔。
每一次訪問之間，都留出足夠自然的間隔。
有時只有兩三分鐘。
有時連續停留半小時。
頁面標題也被處理成普通招聘信息，不帶任何敏感關鍵詞。只有在瀏覽軌跡全部連起來之後，才會呈現出一個清晰的傾向。
趙磊正在尋找新的工作機會。
「第一步要等下一次審計才會發作。」陸衍看著屏幕說道。
「盾安的設備管理系統會自動保存訪問摘要。下一次例行檢查，合規人員會看到。」
「如果他們現在就抽查？」
「那更好。」
霍小寶將一條風險提示拖到待處理區。
「只要記錄看起來不是今天剛出現的，就不會被認為是針對性偽造。」
他沒有修改系統報警邏輯，只讓那批記錄按照普通緩存周期自然進入匯總區域。對盾安科技來說，這些內容很快會變成一份普通員工上網行為報告。
真正起作用的，是和其他證據疊加後的印象。
第二封郵件發出後，效果比預想更快。
郵件收件人之一是趙磊的項目助理。
當天中午，對方在內部聊天區發了一句：「趙總是不是準備換工作了？」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另一個同事回覆：「他最近確實總說公司待遇不如以前。」
消息只停留了幾分鐘，卻被三個人看見。
其中一人將聊天截圖轉給了直屬上司。
下午兩點，人事部門發來提醒，要求趙磊確認近期是否有離職計劃。
趙磊盯著那封郵件，鼻樑上的眼鏡往下滑了一點。
他明明沒有提交離職申請。
可那幾句抱怨，他確實說過。
薪資不高。
管理混亂。
外面有更好的機會。
這些話，他曾在茶水間、會議後和同事閒聊時提起過。如今被人整理成郵件，語氣仍像是他平時的說法，連他自己看了都無法立即否認。
手掌壓住滑鼠，趙磊的指腹被塑料邊緣硌出一道紅印。
他打開已發送郵件列表。
那些郵件並不在他的發件箱裡。
可收件人已經確認，郵件確實從他的工作郵箱發出。
趙磊低聲說了一句，立刻調出登錄記錄。
系統顯示，帳號沒有異地登錄，也沒有異常設備接入。
所有郵件都像從他的電腦里自然發出。
這讓他更加不安。
如果有人入侵過帳號，至少應該留下登錄痕跡。可現在，痕跡乾淨得像他本人親手完成。
屏幕右下角彈出審計提醒。
【員工設備行為覆核將在七日內開展。】
趙磊的肩背貼上椅背，寒意從後頸慢慢爬下來。
一周前，他還認為盾安科技只是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現在，這家公司正在用一套標準流程，把他過去留下的每一個不安定因素逐一翻出來。
而他的U盤剛被沒收。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像有人提前知道他最怕什麼。
霍小寶沒有繼續看趙磊的反應。
第三步才是關鍵。
匿名帖子被發布在一個信息交換區，標題並不誇張，內容也沒有直接點出趙磊的姓名。
帖子只描述了一個人。
前霍氏安全主管。
聲稱掌握K的真實身份。
出售代碼風格分析和個人背景資料。
但經過多方驗證，裡面的數據已經嚴重過時，甚至存在明顯錯誤。
最後一句寫得很輕。
「這類人通常不是為了提供真相，只是想用舊履歷騙一筆錢。」
帖子發布後，最初沒有回應。
霍小寶把頁面縮小，轉而查看盾安科技的人事流程。
人事部門已經向趙磊發出面談通知。
他的直屬上司把季度評價從「勝任」改成了「需觀察」，理由是近期存在多項個人行為異常，且對公司管理表現出持續不滿。
每一個字都符合企業文書習慣。
沒有誇張描述。
沒有直接指控。
卻足以改變一個人的職業位置。
趙磊被叫進人事會議室時，手裡的紙杯被捏出一道凹痕。
「最近是否在關注外部招聘機會？」人事主管問。
「沒有。」
「那為什麼在工作時間多次訪問競爭對手招聘頁面？」
「我只是了解行業情況。」
「為什麼通過公司郵箱向同事表達對薪資和管理的不滿？」
趙磊猛地抬起頭：「那些郵件不是我發的！」
「系統記錄顯示，發件終端就是你的辦公電腦。」
「有人動過我的電腦。」
「設備沒有外接異常記錄，帳號也沒有異地登錄。」
人事主管把列印材料推到他面前。
「趙總監，公司現在只需要你解釋，不是在給你定性。如果你認為設備被入侵，請提交技術報告。」
趙磊看著那疊材料，胸口一陣發悶。
他當然可以提交報告。
可一旦調查開始，審計剛剛沒收的U盤、前僱主資料和他的私人研究都會被重新翻出來。
那隻U盤已經被格式化。
雲端副本也不見了。
他現在連證明自己被人動過設備的證據都沒有。
「我會說明情況。」趙磊咬著牙說道。
人事主管在記錄表上寫下幾行字。
「暫定評價：需觀察。」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扎進他的職業履歷。
夜裡，霍小寶回到屏蔽室，暗網帖子終於出現了第一條回復。
「這個人是誰？」
第二條緊接著出現。
「聽說他手裡的資料只到早期版本，很多推測已經被證偽。」
小寶繼續往下看。
第三條、第四條回復開始討論這名「前安全主管」的可信度。有人說他曾經離開霍氏時帶走資料，也有人懷疑他只是借K的名頭抬價。
半小時後，一個陌生帳號留言。
「如果他真的掌握身份，為什麼沒有可驗證的硬證據？」
小寶將這個帳號標紅。
Vortex關聯帳號。
幾分鐘後，另一個帳號加入討論。
「可以提供更具體的資料來源嗎？」
同樣屬於已知關聯帳號。
霍小寶將兩條留言並排放在屏幕上，嘴角沒有明顯變化，手指卻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魚已經靠近。
接下來，只需要讓他們自己判斷。
他沒有回覆帖子，也沒有提供任何新增信息，只把趙磊過去參與過的公開項目、離職時間和盾安科技任職記錄整理成一頁匿名資料。
資料里沒有秘密。
卻刻意強調了趙磊的職業變動、薪資矛盾和近期審計警告。
在Vortex眼中，這些內容會自動拼成一個形象。
一個急於離職的人。
一個剛丟失重要資料的人。
一個願意用舊信息換錢的人。
一個不值得完全信任，卻值得暫時留著觀察的人。
四十八小時後，三條線同時出現結果。
盾安科技人事部門再次約談趙磊。
他的直屬上司在季度評估欄里正式寫下：「需觀察。」
暗網帖子獲得十幾條回復。
其中兩條來自已知的Vortex關聯帳號。
他們沒有直接相信趙磊，也沒有徹底放棄，只是在帖子下反覆詢問更多細節。
霍小寶看著那兩條留言，拿起筆，在趙磊的名字旁邊畫了一道斜線。
「信源污染，完成。」
屏幕右下角，新的鏡像通訊提示亮起。
Vortex的關聯帳號正在向內部節點發送資料請求。
目標名稱：趙磊。
狀態：待驗證。
優先級：暫定低。
他坐在工位前，屏幕上是尚未完成的項目報告。審計留下的那份書面警告被壓在鍵盤旁邊，紙角微微翹起，像一根始終扎在視線里的刺。
內部系統彈出一條新消息。
【郵件發送成功。】
霍小寶沒有停留，立即切換到下一項。
趙磊的工作電腦里，原有瀏覽記錄被重新整理。競爭對手的招聘頁面、行業論壇和幾個未經授權的安全交流區，被安排在過去數周的工作時段內。
訪問頻率不能太高。
太高，會顯得刻意。
必須像一個對公司逐漸失望、卻又沒有立刻決定離職的員工。
小寶把時間線鋪開，避開趙磊開會、出差和提交項目的時間，將記錄嵌進那些沒有明確工作安排的空檔。
每一次訪問之間，都留出足夠自然的間隔。
有時只有兩三分鐘。
有時連續停留半小時。
頁面標題也被處理成普通招聘信息，不帶任何敏感關鍵詞。只有在瀏覽軌跡全部連起來之後，才會呈現出一個清晰的傾向。
趙磊正在尋找新的工作機會。
「第一步要等下一次審計才會發作。」陸衍看著屏幕說道。
「盾安的設備管理系統會自動保存訪問摘要。下一次例行檢查，合規人員會看到。」
「如果他們現在就抽查？」
「那更好。」
霍小寶將一條風險提示拖到待處理區。
「只要記錄看起來不是今天剛出現的，就不會被認為是針對性偽造。」
他沒有修改系統報警邏輯，只讓那批記錄按照普通緩存周期自然進入匯總區域。對盾安科技來說，這些內容很快會變成一份普通員工上網行為報告。
真正起作用的，是和其他證據疊加後的印象。
第二封郵件發出後，效果比預想更快。
郵件收件人之一是趙磊的項目助理。
當天中午，對方在內部聊天區發了一句：「趙總是不是準備換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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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同事回覆：「他最近確實總說公司待遇不如以前。」
消息只停留了幾分鐘，卻被三個人看見。
其中一人將聊天截圖轉給了直屬上司。
下午兩點，人事部門發來提醒，要求趙磊確認近期是否有離職計劃。
趙磊盯著那封郵件，鼻樑上的眼鏡往下滑了一點。
他明明沒有提交離職申請。
可那幾句抱怨，他確實說過。
薪資不高。
管理混亂。
外面有更好的機會。
這些話，他曾在茶水間、會議後和同事閒聊時提起過。如今被人整理成郵件，語氣仍像是他平時的說法，連他自己看了都無法立即否認。
手掌壓住滑鼠，趙磊的指腹被塑料邊緣硌出一道紅印。
他打開已發送郵件列表。
那些郵件並不在他的發件箱裡。
可收件人已經確認，郵件確實從他的工作郵箱發出。
趙磊低聲說了一句，立刻調出登錄記錄。
系統顯示，帳號沒有異地登錄，也沒有異常設備接入。
所有郵件都像從他的電腦里自然發出。
這讓他更加不安。
如果有人入侵過帳號，至少應該留下登錄痕跡。可現在，痕跡乾淨得像他本人親手完成。
屏幕右下角彈出審計提醒。
【員工設備行為覆核將在七日內開展。】
趙磊的肩背貼上椅背，寒意從後頸慢慢爬下來。
一周前，他還認為盾安科技只是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現在，這家公司正在用一套標準流程，把他過去留下的每一個不安定因素逐一翻出來。
而他的U盤剛被沒收。
這兩件事疊在一起，像有人提前知道他最怕什麼。
霍小寶沒有繼續看趙磊的反應。
第三步才是關鍵。
匿名帖子被發布在一個信息交換區，標題並不誇張，內容也沒有直接點出趙磊的姓名。
帖子只描述了一個人。
前霍氏安全主管。
聲稱掌握K的真實身份。
出售代碼風格分析和個人背景資料。
但經過多方驗證，裡面的數據已經嚴重過時，甚至存在明顯錯誤。
最後一句寫得很輕。
「這類人通常不是為了提供真相，只是想用舊履歷騙一筆錢。」
帖子發布後，最初沒有回應。
霍小寶把頁面縮小，轉而查看盾安科技的人事流程。
人事部門已經向趙磊發出面談通知。
他的直屬上司把季度評價從「勝任」改成了「需觀察」，理由是近期存在多項個人行為異常，且對公司管理表現出持續不滿。
每一個字都符合企業文書習慣。
沒有誇張描述。
沒有直接指控。
卻足以改變一個人的職業位置。
趙磊被叫進人事會議室時，手裡的紙杯被捏出一道凹痕。
「最近是否在關注外部招聘機會？」人事主管問。
「沒有。」
「那為什麼在工作時間多次訪問競爭對手招聘頁面？」
「我只是了解行業情況。」
「為什麼通過公司郵箱向同事表達對薪資和管理的不滿？」
趙磊猛地抬起頭：「那些郵件不是我發的！」
「系統記錄顯示，發件終端就是你的辦公電腦。」
「有人動過我的電腦。」
「設備沒有外接異常記錄，帳號也沒有異地登錄。」
人事主管把列印材料推到他面前。
「趙總監，公司現在只需要你解釋，不是在給你定性。如果你認為設備被入侵，請提交技術報告。」
趙磊看著那疊材料，胸口一陣發悶。
他當然可以提交報告。
可一旦調查開始，審計剛剛沒收的U盤、前僱主資料和他的私人研究都會被重新翻出來。
那隻U盤已經被格式化。
雲端副本也不見了。
他現在連證明自己被人動過設備的證據都沒有。
「我會說明情況。」趙磊咬著牙說道。
人事主管在記錄表上寫下幾行字。
「暫定評價：需觀察。」
這個詞像一根細針，扎進他的職業履歷。
夜裡，霍小寶回到屏蔽室，暗網帖子終於出現了第一條回復。
「這個人是誰？」
第二條緊接著出現。
「聽說他手裡的資料只到早期版本，很多推測已經被證偽。」
小寶繼續往下看。
第三條、第四條回復開始討論這名「前安全主管」的可信度。有人說他曾經離開霍氏時帶走資料，也有人懷疑他只是借K的名頭抬價。
半小時後，一個陌生帳號留言。
「如果他真的掌握身份，為什麼沒有可驗證的硬證據？」
小寶將這個帳號標紅。
Vortex關聯帳號。
幾分鐘後，另一個帳號加入討論。
「可以提供更具體的資料來源嗎？」
同樣屬於已知關聯帳號。
霍小寶將兩條留言並排放在屏幕上，嘴角沒有明顯變化，手指卻輕輕敲了兩下桌面。
魚已經靠近。
接下來，只需要讓他們自己判斷。
他沒有回覆帖子，也沒有提供任何新增信息，只把趙磊過去參與過的公開項目、離職時間和盾安科技任職記錄整理成一頁匿名資料。
資料里沒有秘密。
卻刻意強調了趙磊的職業變動、薪資矛盾和近期審計警告。
在Vortex眼中，這些內容會自動拼成一個形象。
一個急於離職的人。
一個剛丟失重要資料的人。
一個願意用舊信息換錢的人。
一個不值得完全信任，卻值得暫時留著觀察的人。
四十八小時後，三條線同時出現結果。
盾安科技人事部門再次約談趙磊。
他的直屬上司在季度評估欄里正式寫下：「需觀察。」
暗網帖子獲得十幾條回復。
其中兩條來自已知的Vortex關聯帳號。
他們沒有直接相信趙磊，也沒有徹底放棄，只是在帖子下反覆詢問更多細節。
霍小寶看著那兩條留言，拿起筆，在趙磊的名字旁邊畫了一道斜線。
「信源污染，完成。」
屏幕右下角，新的鏡像通訊提示亮起。
Vortex的關聯帳號正在向內部節點發送資料請求。
目標名稱：趙磊。
狀態：待驗證。
優先級：暫定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