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兩公里外的眼睛
平板右上角的灰色節點連續跳了三次。
霍小寶嘴裡的水果糖停在牙齒間，指腹按住屏幕邊緣，沒有立刻點開那條新消息。
這不是普通提醒。
它沒有聲音，圖標也經過偽裝，只有他和Ghost知道那枚灰色節點代表什麼。
一次性情報。
小寶把身體往午休床的內側挪了半寸，旁邊幾個孩子還在睡覺，均勻的呼吸混在空調送風聲里。薄薄的被角擦過他的手腕，帶起一陣細癢。
屏幕解鎖。
Ghost只發來一行字：
「Vortex兩名外勤已進入本區，入住清河酒店，距離幼兒園兩公里一百米。」
兩公里。
霍小寶咬碎了水果糖。
甜味在舌尖散開，隨即被一股冰涼壓住。
他打開地圖，卻沒有加載在線圖層，而是調用平板內置的離線道路數據。幼兒園、清河酒店、念念煎餅店，三個坐標被一條細紅線連起。
酒店正好卡在母子兩條日常路線之間。
對方選的位置很謹慎。
既方便觀察幼兒園，也能在短時間內抵達煎餅店。
小寶的左腳探進鞋邊，輕輕踩下藏在午休床底的微型踏板。書包夾層里，一枚巴掌大的離線轉接盒亮起暗藍色指示燈。
「調取走廊監控，時間範圍，入住後兩小時。」
消息發出不到十秒，畫面被切成四格傳回。
酒店走廊鋪著深灰地毯，牆燈亮度偏低。一個男人推著行李箱走在前面，三十多歲，短髮，灰色外套，手腕露出一截沒有標誌的黑表。
女人跟在後面，穿著米白風衣，拎著普通帆布包。她的鞋跟不高，落地卻沒有半點拖沓，每一步都踩在地毯接縫附近。
霍小寶的指尖停在畫面上。
普通。
太普通了。
真正臨時出差的人，進門前會看房號，進門後會先放下行李。畫面里的兩個人從電梯出來後，男人先掃過走廊兩端，女人借著整理頭髮的動作，觀察了牆角的消防鏡。
他們對環境的確認，前後只用了三秒。
訓練痕跡藏在節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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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繼續推進。
房門關閉後，兩人的行李始終沒有打開。男人從灰色箱子裡取出一隻薄金屬盒，女人拉上窗簾，把房間內的燈調到最低。
霍小寶放大畫面。
金屬盒展開後，露出一圈細小接口和摺疊式天線。設備沒有連接酒店的客用網絡，而是先發出一串低功率探測信號。
平板上的流量曲線隨之浮起。
一條。
兩條。
隨後，酒店局部無線流量開始出現不正常的細碎波動。
霍小寶把糖紙折成一條窄縫，眼睛盯著波形變化。那台設備在主動探測周圍信道，同時偽裝成普通終端接入酒店網絡，上傳數據的頻率極低，幾乎不會觸發常規審計。
可它每隔二十七秒就會重新掃描一次。
掃描範圍覆蓋常用移動通訊頻段，也覆蓋無線區域網頻段。
手機。
平板。
路由設備。
所有會留下數字痕跡的東西，都會被它記錄。
「他們在找什麼？」Ghost的文字跳了出來。
小寶沒回復，直接把頻譜圖拖進分析框。
頻率重疊區域不斷擴大，旁邊自動生成一列可能目標：加密握手、異常設備指紋、短時跳頻通訊、舊式代碼傳輸協議。
最後一項被標成紅色。
舊式代碼傳輸協議。
那是「K」早期行動中使用過的通訊習慣，已經廢棄多年。除非對方掌握了舊伺服器參數，否則不可能精準設置掃描範圍。
霍小寶的腳趾抵住踏板邊緣，力道一點點加重。
他們不是來休息的。
入住酒店只是為了架起一雙看不見的眼睛。
而這雙眼睛，正對著幼兒園、煎餅店和他每天經過的街道。
酒店房間內，男人把一張區域地圖貼在桌面。攝像頭角度太遠，看不清標註內容，但女人很快將一個黑色圓點按在幼兒園附近。
紅線越過兩條街，正好落在他下午放學的路線旁。
霍小寶的後頸貼上了午休床冰涼的欄杆。
無線設備的掃描半徑還在擴大。
如果他繼續保持原有通訊習慣，星鏈的遠程節點會逐個暴露。只要某個節點在這片區域短暫上線，對方就能從設備指紋和握手殘留里，篩出與「K」有關的舊協議。
更麻煩的是，Vortex已經到了現實坐標附近。
「Ghost，通知全部節點。」小寶敲下指令，「停止主動連接，關閉自動回傳。」
Ghost很快回覆：「需要保留緊急通道嗎？」
「只保留這一條。」
他打開預先準備好的靜默模塊。
代碼沒有花哨界面，只有一排排硬切換指令。遠端設備逐個離線，備用終端進入物理隔離狀態，儲存櫃裡的存儲片開始斷電。
洞穴里的主機最後熄滅。
霍小寶看著屏幕上的紅色警示，手背被邊框硌出一道淺痕。
所有無線通訊都必須停掉。
包括他和Ghost之間的通道。
他發送最後一條無線消息：
「進入無線電靜默。所有通訊轉物理信道。持續時間——未定。」
對面沒有再回復。
灰色節點熄滅。
小寶拔出平板外接的無線模塊，連同備用卡一起塞進金屬屏蔽袋。袋口扣合時，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噠。
隨後，他把離線轉接盒拆下，將有線接口重新封進書包夾層。書包里的設備被分成三層，每一層之間夾著絕緣片，任何單獨裝置都無法對外發送信號。
做完這些，他抬手摸了摸額角。
指腹沾到一點冷汗。
那兩個人距離他兩公里。
他們或許還不知道「K」是誰，卻已經開始掃描他的生活。
幼兒園的廣播忽然響起。
午休結束的鈴聲穿過教室，幾個孩子翻身坐起，被子從肩頭滑到腰間。老師踩著軟底鞋走進來，挨個提醒孩子穿鞋。
霍小寶關掉平板無線模塊，把設備塞回書包。
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來，臉上還掛著剛睡醒的懵懂。身邊的小朋友打著哈欠，他也跟著張了張嘴，甚至把鞋帶故意系鬆了一截。
沒人看出異常。
沒人知道，兩公里外的酒店裡，有一台設備正對著整片街區收集信號。
放學時，霍司珩準時把車停在校門外。
霍小寶拉開車門坐進去，書包放到腳邊，系好安全帶後才看向駕駛座。
「渣爹，今天回家的路換一條。」
霍司珩看了一眼後視鏡，沒有問為什麼，直接拐上了另一條路。
後視鏡里，一輛白色的租賃車在他們原本該走的路口停了兩秒，然後掉頭離開了。
霍小寶嘴裡的水果糖停在牙齒間，指腹按住屏幕邊緣，沒有立刻點開那條新消息。
這不是普通提醒。
它沒有聲音，圖標也經過偽裝，只有他和Ghost知道那枚灰色節點代表什麼。
一次性情報。
小寶把身體往午休床的內側挪了半寸，旁邊幾個孩子還在睡覺，均勻的呼吸混在空調送風聲里。薄薄的被角擦過他的手腕，帶起一陣細癢。
屏幕解鎖。
Ghost只發來一行字：
「Vortex兩名外勤已進入本區，入住清河酒店，距離幼兒園兩公里一百米。」
兩公里。
霍小寶咬碎了水果糖。
甜味在舌尖散開，隨即被一股冰涼壓住。
他打開地圖，卻沒有加載在線圖層，而是調用平板內置的離線道路數據。幼兒園、清河酒店、念念煎餅店，三個坐標被一條細紅線連起。
酒店正好卡在母子兩條日常路線之間。
對方選的位置很謹慎。
既方便觀察幼兒園，也能在短時間內抵達煎餅店。
小寶的左腳探進鞋邊，輕輕踩下藏在午休床底的微型踏板。書包夾層里，一枚巴掌大的離線轉接盒亮起暗藍色指示燈。
「調取走廊監控，時間範圍，入住後兩小時。」
消息發出不到十秒，畫面被切成四格傳回。
酒店走廊鋪著深灰地毯，牆燈亮度偏低。一個男人推著行李箱走在前面，三十多歲，短髮，灰色外套，手腕露出一截沒有標誌的黑表。
女人跟在後面，穿著米白風衣，拎著普通帆布包。她的鞋跟不高，落地卻沒有半點拖沓，每一步都踩在地毯接縫附近。
霍小寶的指尖停在畫面上。
普通。
太普通了。
真正臨時出差的人，進門前會看房號，進門後會先放下行李。畫面里的兩個人從電梯出來後，男人先掃過走廊兩端，女人借著整理頭髮的動作，觀察了牆角的消防鏡。
他們對環境的確認，前後只用了三秒。
訓練痕跡藏在節奏里。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畫面繼續推進。
房門關閉後，兩人的行李始終沒有打開。男人從灰色箱子裡取出一隻薄金屬盒，女人拉上窗簾，把房間內的燈調到最低。
霍小寶放大畫面。
金屬盒展開後，露出一圈細小接口和摺疊式天線。設備沒有連接酒店的客用網絡，而是先發出一串低功率探測信號。
平板上的流量曲線隨之浮起。
一條。
兩條。
隨後，酒店局部無線流量開始出現不正常的細碎波動。
霍小寶把糖紙折成一條窄縫，眼睛盯著波形變化。那台設備在主動探測周圍信道，同時偽裝成普通終端接入酒店網絡，上傳數據的頻率極低，幾乎不會觸發常規審計。
可它每隔二十七秒就會重新掃描一次。
掃描範圍覆蓋常用移動通訊頻段，也覆蓋無線區域網頻段。
手機。
平板。
路由設備。
所有會留下數字痕跡的東西，都會被它記錄。
「他們在找什麼？」Ghost的文字跳了出來。
小寶沒回復，直接把頻譜圖拖進分析框。
頻率重疊區域不斷擴大，旁邊自動生成一列可能目標：加密握手、異常設備指紋、短時跳頻通訊、舊式代碼傳輸協議。
最後一項被標成紅色。
舊式代碼傳輸協議。
那是「K」早期行動中使用過的通訊習慣，已經廢棄多年。除非對方掌握了舊伺服器參數，否則不可能精準設置掃描範圍。
霍小寶的腳趾抵住踏板邊緣，力道一點點加重。
他們不是來休息的。
入住酒店只是為了架起一雙看不見的眼睛。
而這雙眼睛，正對著幼兒園、煎餅店和他每天經過的街道。
酒店房間內，男人把一張區域地圖貼在桌面。攝像頭角度太遠，看不清標註內容，但女人很快將一個黑色圓點按在幼兒園附近。
紅線越過兩條街，正好落在他下午放學的路線旁。
霍小寶的後頸貼上了午休床冰涼的欄杆。
無線設備的掃描半徑還在擴大。
如果他繼續保持原有通訊習慣，星鏈的遠程節點會逐個暴露。只要某個節點在這片區域短暫上線，對方就能從設備指紋和握手殘留里，篩出與「K」有關的舊協議。
更麻煩的是，Vortex已經到了現實坐標附近。
「Ghost，通知全部節點。」小寶敲下指令，「停止主動連接，關閉自動回傳。」
Ghost很快回覆：「需要保留緊急通道嗎？」
「只保留這一條。」
他打開預先準備好的靜默模塊。
代碼沒有花哨界面，只有一排排硬切換指令。遠端設備逐個離線，備用終端進入物理隔離狀態，儲存櫃裡的存儲片開始斷電。
洞穴里的主機最後熄滅。
霍小寶看著屏幕上的紅色警示，手背被邊框硌出一道淺痕。
所有無線通訊都必須停掉。
包括他和Ghost之間的通道。
他發送最後一條無線消息：
「進入無線電靜默。所有通訊轉物理信道。持續時間——未定。」
對面沒有再回復。
灰色節點熄滅。
小寶拔出平板外接的無線模塊，連同備用卡一起塞進金屬屏蔽袋。袋口扣合時，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噠。
隨後，他把離線轉接盒拆下，將有線接口重新封進書包夾層。書包里的設備被分成三層，每一層之間夾著絕緣片，任何單獨裝置都無法對外發送信號。
做完這些，他抬手摸了摸額角。
指腹沾到一點冷汗。
那兩個人距離他兩公里。
他們或許還不知道「K」是誰，卻已經開始掃描他的生活。
幼兒園的廣播忽然響起。
午休結束的鈴聲穿過教室，幾個孩子翻身坐起，被子從肩頭滑到腰間。老師踩著軟底鞋走進來，挨個提醒孩子穿鞋。
霍小寶關掉平板無線模塊，把設備塞回書包。
他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來，臉上還掛著剛睡醒的懵懂。身邊的小朋友打著哈欠，他也跟著張了張嘴，甚至把鞋帶故意系鬆了一截。
沒人看出異常。
沒人知道，兩公里外的酒店裡，有一台設備正對著整片街區收集信號。
放學時，霍司珩準時把車停在校門外。
霍小寶拉開車門坐進去，書包放到腳邊，系好安全帶後才看向駕駛座。
「渣爹，今天回家的路換一條。」
霍司珩看了一眼後視鏡，沒有問為什麼，直接拐上了另一條路。
後視鏡里，一輛白色的租賃車在他們原本該走的路口停了兩秒，然後掉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