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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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無畏

  「秘境對於人類來說是封閉的密室,但是對於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可以自由操縱的家。我們天生可以在所有的法術里穿梭,幾乎不會因為法術的效果受到任何阻礙。」

  好吧,天賦魔免。

  羅蘭點了點頭,這和他的猜測差不多,但是看眼前精靈的樣子這個天賦應該比巨人的還要更強一些。

  「好吧,我沒問題了。」

  只是當羅蘭打算離開之前,精靈忽然叫住了他。

  「假如真的見到了遠古巨人··.」

  「可以使用這個符文,這個符文可以讓你直接回到這裡。」

  伸出手指在羅蘭的軀殼上刻下了一枚簡單的符文,精靈並不打算和羅蘭解釋其中的原因,主要她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

  對於遠古巨人而言,就算精靈為了贖罪做了那些事情,她們依舊是背叛盟約的叛徒。

  羅蘭的靈魂已經通過她的吊墜和所有精靈產生了聯繫,當他遇到遠古巨人的時候,很有可能被判斷為精靈的一員。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這當然是精靈的責任,所以她給羅蘭刻下的符文,就是為了避免羅蘭與遠古巨人產生衝突。

  畢竟這個符文可以直接把羅蘭和他周圍所有的東西都拉回到都澤的秘境。

  羅蘭看了看刻印完符文就保持了沉默的精靈,也不打算繼續問其中的緣由。

  巨人和精靈之間的關係他大概也能理解,畢竟巨人是否原諒精靈的背叛是巨人自己的事情,假如他們不願意原諒,也沒有人能說什麼。

  不過羅蘭覺得自己可能沒有那麼倒霉,山嶺巨人作為如今的巨人主系和遠古巨人還是有差別的,他和瑞亞女士詢問巨人的源流的時候,瑞亞女士也和他提到過這一點。

  遠古巨人對於山嶺巨人也只能算是非常古老的傳說了。

  那些仿佛支撐著天與地的高峰一樣的遠古巨人都因為元素之海中浪潮的退潮退出了這個世界,和他們原本在這個世界中扮演的角色一樣退場了。

  從圖書館的秘境離開,感受著靈魂回歸軀殼的束縛和安心感。

  威爾傑娜早就在一旁等著他了,只是看到他的眼神,議長閣下也是稍微表現了一下被戳穿的俏皮表情。

  「我想你應該明白了常青樹到底是什麼了吧。」

  「確實。」

  點了點頭,羅蘭看著被刻在自己掌心的那個符文,忽然開口。


  威爾傑娜也被羅蘭這個問題問住了,她看著羅蘭,似乎想要看出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精靈的歷史只記載在她們自己的記憶里,無論是王庭還是這裡,關於她們的事情都是無法記錄在任何東西上的。」

  「所以沒有人詢問過精靈,她們的過去?」

  「沒人會把珍貴的機會放在這種事情上。所以說你沒有問關於常青樹的事情?」

  稍微有些詫異地看著羅蘭,假如羅蘭真的沒有詢問常青樹的事情,威爾傑娜也不會責怪羅蘭的浪費,但是她還是想要清楚其中的原因。

  「大概是對我的優待吧。精靈告訴了我一些關於遠古的秘聞。」

  沒有隱瞞威爾傑娜,羅蘭也想看看精靈告訴他的那些歷史究竟是因為沒有人關心而沒人記錄,還是因為無法轉述所以沒人記錄。

  然而當羅蘭將他聽到的故事全部轉述給威爾傑娜之後,議長閣下沒有任何異常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倒是聽到了挺有意思的故事。」

  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威爾傑娜觀摩著羅蘭掌中的符文。

  「我對於上古符文並沒有多少研究,人類的文明畢竟和精靈不算相通,只有專門的學者才能解讀這些。」

  「不過這樣的說法和穆薩先生的研究有些共通點,穆薩先生也提出過按照魔力氣息的特徵,應該是在遠古的時候存在過所謂魔力之源的,只是他沒有確認那是否真的是所謂的魔力源井。」

  「所以說,這對於穆薩先生有幫助?」

  任憑威爾傑娜藉機摸自己的手掌,羅蘭用另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既然已經確認精靈說的故事沒有太大的問題,那麼他覺得這個故事或許能夠讓他和威爾傑娜獲得更多。

  「應該會有些幫助吧,只是精靈的歷史沒辦法記錄在紙張之上。」

  「就算對於穆薩先生有些幫助,恐怕也不可能很直接地告知他。」

  「間接提醒他去詢問精靈的話,這個故事的價值恐怕就沒有那麼高了。

  琢磨了一下,威爾傑娜也開始思考其中的可行性,但是經過思考之後,她還是很遺憾地搖了搖頭。

  「況且,我和他的立場也並非完全一致。」

  「我們之間只是暫時目標相同,假如在這個時候就將這個故事告訴他,恐怕以他的博學很快就能將他對於魔力氣息的本質理解提升一個新的高度。到時候,傳奇位階有可能就不是束縛他的極限了。」

  這的確是很正確的提醒。

  羅蘭原本還有些茫然,但是當威爾傑娜將她的想法徹底說明之後,他才有所恍然。

  這個世界的規則和他原來所處的世界是不一樣的。

  真實存在法術和鬥氣的世界裡,權力的轉移更多是看個人具體的實力。

  當所有人都處在傳奇這個位階之下的時候,彼此才有制衡和謀劃的必要。

  一旦有人超出了這個位階的限制,恐怕一切的規則就都要有所改變了。

  羅蘭本身對於穆薩的印象還是一位謙和的學者,但是一旦穆薩真的超越了傳奇這個位階,那麼後面要面對的或許就不再是一位學者那麼簡單了。

  畢竟有時候事情不一定看你想不想,而是看你能不能。

  而威爾傑娜更是不能放任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一旦穆薩邁出了那一步,那麼整個王國的君主就相當於已經有了定論。

  無論是實力、威望還是其他方面,沒有人能夠勝過穆薩。

  選帝侯們互相期待的局面立馬就會因為真正能夠完成統一的人的出現被破壞,她也就徹底沒有了覬覦那個位置的機會。

  所以當兩個人都想明白之後,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決定把這個故事爛在肚子裡。

  「那麼這個故事能夠給你帶來什麼幫助嗎?」

  尚未踏足傳奇位階的羅蘭其實並不算很理解傳奇這個位階的定義,如果單單看表現的話,能夠解離神只的權能概念的傳奇們應該是人類當中最強的那個檔位,但是最近接觸了不少其他種族之後,感覺如果和其他種族的表現相比,人類很難占據這個世界主體種族的那個位置。

  「有點幫助,但是相比於穆薩,我涉足傳奇的時間還是太短了。」

  抽出了自己腰間的儀式劍,威爾傑娜將儀式劍上那些被魔力氣息所改造的火焰紋路指給羅蘭看。

  「儀式劍之所以對於巫師很重要,就是因為它是代替巫師接受魔力氣息改造的外在表徵。儘管我已經獲得了傳奇位階,但是我的身體和儀式劍一樣,接受魔力氣息的改造狀態還很初步。」

  「一般來說真正達到傳奇位階巔峰的巫師的儀式劍,應該是已經大部分結晶化的狀態,其上代表著自己主要元素的紋路也會非常清晰和明顯。但是我的儀式劍上,你可以看到,這些紋路還沒有徹底布滿劍葉正面。」

  羅蘭的確看得很清楚,而他似乎也看過另一位傳奇位階的巫師的儀式劍。

  之前從神國墜落而出,羅蘭也看到了穆薩的儀式劍。那似乎和威爾傑娜的所處的狀態差不了多少,這樣算起來,似乎這情況和議長的答案並不一致。

  穆薩先生是公認的傳奇位階的巔峰,為什麼會保持這樣進度呢?

  而當羅蘭把這個問題告訴威爾傑娜之後,她則是笑著做出了解答。

  「因為暹羅的事故算是給我和穆薩先生都造成了某種陰影,讓我們明白了魔力氣息看上去很普通,但是實際上它肆虐起來到底有多麼恐怖。」

  「我不太清楚你為什麼對於死亡表現得那麼淡漠,但是對於我而言,美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因為自己的冒進而產生像暹羅那麼嚴重的後果。」

  「很嚴重嗎?」

  直到這個時候羅蘭似乎才察覺到威爾傑娜的認真,他原本以為暹羅那個事故所造成的傷害並不算很嚴重。

  畢竟暹羅給他的印象,實在是不像一個命不久矣的人。

  反倒強得可怕。

  「暴走的魔力氣息鎖住了她施展傳奇法術的可能,實際上她平時所能施展的法術都是銅徽級別以下的法術。」

  「幸好貓學派本身更注重近身戰和法術的結合,沒有辦法在法術上提高自己,她就只能通過不斷殘酷鍛鍊自己的身體,將其提升到和騎士並肩的地步,才能勝任金徽的位置。」

  「只是這樣透支自己的身體潛力,也讓她本來就被魔力氣息侵蝕得很嚴重的身體虧損更加嚴重。」

  「她大概活不了很久了,按照王庭的醫官的診斷,她只剩下三年的壽命。」

  「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穆薩先生才會將她委託給我照顧,因為穆薩先生不願意看到和自己曾經朝夕相處的女兒在自己面前離去,而且還是因為他對於魔力氣息本質的追求。」

  「我大概能夠理解這樣的感受,因為當初暹羅出現那個意外事故的時候,我也在場。

  「」

  「鋪天蓋地的魔力結晶所給人的震撼是沒有見過那個場面的人,難以想像的。」

  威爾傑娜臉上有憐憫也有悲傷,但是更多的似乎還是某種鬆了一口氣的慶幸。

  「我並不是多麼道德高尚的人,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這件事。」

  「對於這件事對穆薩先生造成了陰影,我內心其實是頗為欣喜的。假如真的讓穆薩先生一往無前地在傳奇這條路上走下去,或許我也很難追上他的腳步。都澤的人都讚頌我是那個舉世無雙的天才,但是我自己內心是清楚,穆薩先生才是這個世界上最為稀少的那種天才。」

  「儘管這樣想有些對不起暹羅,但是我真的慶幸她在這件事上出現了事故。」

  「要不然,我不存在追上穆薩先生的可能。」

  威爾傑娜對他的確相當坦誠,不過羅蘭也不想遣責她。

  他們如今的關係,本來就不是其他人可以與之相提並論的。

  無論是身體還是理想亦或是本身的利益,他們都非常緊密地站在了一起。

  相比於所謂的道德,羅蘭其實更在意威爾傑娜口中那個事故對她所造成的影響。

  雖然議長慶幸於穆薩受到了影響,但是她其實自己也存在這樣的陰影。

  否則她也不會第一時間就將自己的儀式劍展現給羅蘭。

  她嘴上雖然沒說,但是心裡恐怕是希望羅蘭稍微安慰一下她的,畢竟羅蘭一直可以在她脆弱不安的時候,給她帶來仿佛連死亡也不畏懼的無畏和希望。

  「需要我的擁抱嗎?」

  張開了自己雙臂,哪怕威爾傑娜仍舊比他高出一些,但是羅蘭完全無視了這樣的差距0

  議長也是非常坦然地接受了羅蘭的誘導,她的確需要這樣一個擁抱。

  她不理解羅蘭對於死亡毫無恐懼的淡漠,但是她明白的是,這個與她身體無比契合的男人懂得她所有恐懼和軟弱。

  哪怕放任自己沉淪在這樣的懷抱里,也不要緊,因為這永遠都是她最安全的港灣。

  威爾傑娜一直都在尋找這樣的懷抱。

  她年幼時,夏洛蒂充當了這樣的角色,但是隨著她的位階超過自己的夏洛蒂姐姐,這樣的感覺就再也沒有人能夠給到她了。

  她也曾欽慕過穆薩先生,但是當暹羅出現意外發生事故的時候,看到了穆薩先生眼中與自己一般無二的恐懼,她也就明白了,穆薩先生也不是她所等待的那個人。

  直到羅蘭的出現。

  這個有著足夠的潛力,在面對必死的絕境仍打算和巨型魔物殊死對決的少年。

  在他衝進魔物腳下不顧一切地揮劍的時候,他就已經走進了威爾傑娜的心裡,她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

  而後她也給羅蘭設下過一些試煉,想要再一次看看自己那個時候所看見的眼神是否只是她因為期待太久而產生的錯覺。

  所幸,羅蘭並沒有讓她失望。

  他的無畏並非是源於無知。

  就算從庫茲涅那裡得到了神只的存在究竟意味著什麼,就算明知道進入神國會經受神只的洗腦,也不曾出現過任何恐懼。

  而這樣的無畏也的確給她帶來了那些可以被稱之為幸運的東西。

  支撐著她面對了曾經她一直以為自己不敢面對的默多克大師,並且讓她撐過了最艱難的正面戰鬥。

  當時只要一想到有人連死亡也不畏懼都在為她而戰鬥,她的心中就滿溢著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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