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老子兒子都要哄
唐婷起身往臥室走。
門虛掩著，她推開一條縫，看見安安蜷在床角，背對著門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安安。」
「不要你。」孩子悶聲說，往被子裡縮了縮。
她在床邊坐下，手指碰了碰他後背：「媽媽跟你說件事。」
「不聽。」
「那媽媽自己說。」她收回手，聲音平穩，「當年是媽媽不好。媽媽懷了你，沒告訴爸爸，自己跑掉了。不是爸爸不想管我們，是他根本不知道有安安這個人。」
被子裡安靜了。
「爸爸找了我們五年。」她繼續說，「媽媽躲著，他找不到。所以他不是故意不來，是媽媽不讓他來。」
安安轉過身，眼眶紅著，鼻尖也紅著：「那你為什麼跑？」
「媽媽怕。」
「怕什麼？」
「怕爸爸為了我們，放棄很重要的東西。」她頓了頓，「媽媽錯了，不該替爸爸做決定，更不該讓安安沒有爸爸。」
孩子咬著下唇，沒吭聲。
「安安不是很喜歡爸爸嗎？」唐婷伸手，將他額前的碎發撥開，「拍戲的時候，誰天天纏著紀叔叔？」
「那是紀叔叔……」
「現在還是紀叔叔，」她說，「以後是什麼，媽媽不逼你。你自己想，自己決定。但不要因為媽媽的錯，去生爸爸的氣，好不好？」
安安垂著眼，手指絞著被角，絞了又松，鬆了又絞。
「……我想想。」他最終說，聲音小小的。
唐婷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想多久都行。」
她帶上門出來，客廳里紀雲翔也還是坐在沙發邊緣。
她走過去，本來準備了一肚子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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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嘴邊，忽然泄了氣。
跟安安講了半天，口乾舌燥，腦子發木。
她看著他那副悶頭生氣的樣子，忽然不想講了。
心一橫，她直接往他腿上一坐，雙臂環住他脖頸，臉埋進他肩窩裡。
「煩死了。」她悶聲說。
紀雲翔僵住，肩背的肌肉驟然收緊：「你——」
「老子兒子都要哄，」她打斷他，聲音帶著鼻音，「我不幹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哥哥，」她忽然抬頭，鼻尖蹭過他下頜，「不准發脾氣了。」
那稱呼太軟，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根羽毛搔在他心尖上。
紀雲翔的喉結滾了滾，眼底那點陰鬱散了七分。
「……誰是你哥哥。」他別過臉，耳根卻紅了。
「你。」她得寸進尺，手指戳他胸口，「跟孩子較勁，丟不丟人。」
「我沒——」
「有。」她篤定，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哥哥乖，不氣了。」
他徹底繃不住了。
手臂橫上她腰側，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你以後多用用這套。」
「哪套？」
「撒嬌。」
「管用嗎？」
他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受用。」他說得坦然，耳尖卻更紅了，「你撒嬌，我就沒脾氣了。」
唐婷笑出聲，抬頭看他，正對上他垂下來的目光，知道這關過了。
那眼神里沒了方才的鬱氣，只剩溫軟的、近乎縱容的亮。
「那哥哥以後……」她故意拖長音。
「什麼？」
「也少跟孩子較勁。」
他皺眉，正要反駁，臥室門「砰」地開了。
安安站在門口，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板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剛才在被子裡想通了——媽媽說得對，爸爸不是故意不要他的，那他就勉為其難地……
結果一抬眼，就看見紀雲翔摟著唐婷，兩人的臉貼得極近，嘴唇都快碰上了。
「你們——！」
唐婷彈射起身，紀雲翔慢了半拍，還保持著半伸手臂的姿勢。
安安衝過來，小拳頭捶在紀雲翔大腿上：「野男人！放開我媽媽！」
「安安——」
他說不下去，轉身往臥室跑，門摔得震天響。
唐婷揉著太陽穴，看向紀雲翔。
那人坐在沙發里，表情從錯愕變成無奈，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我去哄？」他試探著問。
「不用了，」唐婷擺手，「讓他冷靜冷靜。你一去，更炸。」
「那怎麼辦？」
「等。」她說。「也不能永遠哄他，他需要自己想明白。」
「今晚……」他猶豫著問，「我睡哪兒？」
「沙發。」她說。
「……硬。」
「那就回去。」
他沒動，只是看著她，目光濕漉漉的。
唐婷嘆氣，指了指主臥：「我晚上先哄安安睡，你睡主臥吧，他睡著了我再回主臥。」
他眼底驟然亮起，「好。」
有了歸處，紀雲翔準備洗澡。
浴室水聲響起時，唐婷往臥室走，到了門口她停住，輕輕叩了叩門。
「安安，媽媽進來了？」
沒應聲，唐婷推開門進了屋。
「媽媽，」安安開口。
「嗯？」
「他……」孩子頓了頓，「他真的找了五年？」
「真的。」
「……那他還算有點良心。」
唐婷笑，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明天還要上幼兒園。」
「我不想去。」
「必須去。」
「那……」他猶豫著，「他能送我嗎？」
唐婷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
「你想讓他送？」
「沒有，」孩子別過臉，「隨便問問。」
她沒拆穿，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天再說。」
帶上門出來，紀雲翔剛好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浴袍帶子系得松松垮垮。
「安安睡了？」
「裝睡。」
他走近兩步，水汽氤氳了她眉眼：「那……我能去看看嗎？」
「不用，」她搖頭，「明天送他去幼兒園，比什麼都有用。」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眼底有遲疑：「他願意？」
「口嫌體正直，」她說，「你是他爸爸，這是事實。」
紀雲翔沒應聲，只是抬手，將濕漉漉的髮絲往後攏了攏。
「去吹頭髮，」她說，「別著涼。」
他點頭，往次臥走，又回頭：「糖糖。」
「又怎麼了？」
「明天……」他躊躇著，「我穿什麼？」
唐婷愣住，隨即笑出聲。
這人，面對記者冷臉懟天懟地，面對兒子卻緊張得連穿什麼都要問。
「隨便，」她說，「安安不看這個。」
「那他看什麼？」
「他只需要你在。」
紀雲翔僵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
那笑容很淺，卻真實，像破冰的春水，帶著某種久違的、近乎稚氣的滿足。
門虛掩著，她推開一條縫，看見安安蜷在床角，背對著門口，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安安。」
「不要你。」孩子悶聲說，往被子裡縮了縮。
她在床邊坐下，手指碰了碰他後背：「媽媽跟你說件事。」
「不聽。」
「那媽媽自己說。」她收回手，聲音平穩，「當年是媽媽不好。媽媽懷了你，沒告訴爸爸，自己跑掉了。不是爸爸不想管我們，是他根本不知道有安安這個人。」
被子裡安靜了。
「爸爸找了我們五年。」她繼續說，「媽媽躲著，他找不到。所以他不是故意不來，是媽媽不讓他來。」
安安轉過身，眼眶紅著，鼻尖也紅著：「那你為什麼跑？」
「媽媽怕。」
「怕什麼？」
「怕爸爸為了我們，放棄很重要的東西。」她頓了頓，「媽媽錯了，不該替爸爸做決定，更不該讓安安沒有爸爸。」
孩子咬著下唇，沒吭聲。
「安安不是很喜歡爸爸嗎？」唐婷伸手，將他額前的碎發撥開，「拍戲的時候，誰天天纏著紀叔叔？」
「那是紀叔叔……」
「現在還是紀叔叔，」她說，「以後是什麼，媽媽不逼你。你自己想，自己決定。但不要因為媽媽的錯，去生爸爸的氣，好不好？」
安安垂著眼，手指絞著被角，絞了又松，鬆了又絞。
「……我想想。」他最終說，聲音小小的。
唐婷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想多久都行。」
她帶上門出來，客廳里紀雲翔也還是坐在沙發邊緣。
她走過去，本來準備了一肚子道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到嘴邊，忽然泄了氣。
跟安安講了半天，口乾舌燥，腦子發木。
她看著他那副悶頭生氣的樣子，忽然不想講了。
心一橫，她直接往他腿上一坐，雙臂環住他脖頸，臉埋進他肩窩裡。
「煩死了。」她悶聲說。
紀雲翔僵住，肩背的肌肉驟然收緊：「你——」
「老子兒子都要哄，」她打斷他，聲音帶著鼻音，「我不幹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哥哥，」她忽然抬頭，鼻尖蹭過他下頜，「不准發脾氣了。」
那稱呼太軟，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根羽毛搔在他心尖上。
紀雲翔的喉結滾了滾，眼底那點陰鬱散了七分。
「……誰是你哥哥。」他別過臉，耳根卻紅了。
「你。」她得寸進尺，手指戳他胸口，「跟孩子較勁，丟不丟人。」
「我沒——」
「有。」她篤定，又往他懷裡蹭了蹭，「哥哥乖，不氣了。」
他徹底繃不住了。
手臂橫上她腰側，將她往懷裡帶了帶：「……你以後多用用這套。」
「哪套？」
「撒嬌。」
「管用嗎？」
他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受用。」他說得坦然，耳尖卻更紅了，「你撒嬌，我就沒脾氣了。」
唐婷笑出聲，抬頭看他，正對上他垂下來的目光，知道這關過了。
那眼神里沒了方才的鬱氣，只剩溫軟的、近乎縱容的亮。
「那哥哥以後……」她故意拖長音。
「什麼？」
「也少跟孩子較勁。」
他皺眉，正要反駁，臥室門「砰」地開了。
安安站在門口，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卻已經板出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剛才在被子裡想通了——媽媽說得對，爸爸不是故意不要他的，那他就勉為其難地……
結果一抬眼，就看見紀雲翔摟著唐婷，兩人的臉貼得極近，嘴唇都快碰上了。
「你們——！」
唐婷彈射起身，紀雲翔慢了半拍，還保持著半伸手臂的姿勢。
安安衝過來，小拳頭捶在紀雲翔大腿上：「野男人！放開我媽媽！」
「安安——」
他說不下去，轉身往臥室跑，門摔得震天響。
唐婷揉著太陽穴，看向紀雲翔。
那人坐在沙發里，表情從錯愕變成無奈，最後化作一聲長嘆。
「……我去哄？」他試探著問。
「不用了，」唐婷擺手，「讓他冷靜冷靜。你一去，更炸。」
「那怎麼辦？」
「等。」她說。「也不能永遠哄他，他需要自己想明白。」
「今晚……」他猶豫著問，「我睡哪兒？」
「沙發。」她說。
「……硬。」
「那就回去。」
他沒動，只是看著她，目光濕漉漉的。
唐婷嘆氣，指了指主臥：「我晚上先哄安安睡，你睡主臥吧，他睡著了我再回主臥。」
他眼底驟然亮起，「好。」
有了歸處，紀雲翔準備洗澡。
浴室水聲響起時，唐婷往臥室走，到了門口她停住，輕輕叩了叩門。
「安安，媽媽進來了？」
沒應聲，唐婷推開門進了屋。
「媽媽，」安安開口。
「嗯？」
「他……」孩子頓了頓，「他真的找了五年？」
「真的。」
「……那他還算有點良心。」
唐婷笑，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睡吧，明天還要上幼兒園。」
「我不想去。」
「必須去。」
「那……」他猶豫著，「他能送我嗎？」
唐婷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
「你想讓他送？」
「沒有，」孩子別過臉，「隨便問問。」
她沒拆穿，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天再說。」
帶上門出來，紀雲翔剛好從浴室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浴袍帶子系得松松垮垮。
「安安睡了？」
「裝睡。」
他走近兩步，水汽氤氳了她眉眼：「那……我能去看看嗎？」
「不用，」她搖頭，「明天送他去幼兒園，比什麼都有用。」
他停下腳步，看著她，眼底有遲疑：「他願意？」
「口嫌體正直，」她說，「你是他爸爸，這是事實。」
紀雲翔沒應聲，只是抬手，將濕漉漉的髮絲往後攏了攏。
「去吹頭髮，」她說，「別著涼。」
他點頭，往次臥走，又回頭：「糖糖。」
「又怎麼了？」
「明天……」他躊躇著，「我穿什麼？」
唐婷愣住，隨即笑出聲。
這人，面對記者冷臉懟天懟地，面對兒子卻緊張得連穿什麼都要問。
「隨便，」她說，「安安不看這個。」
「那他看什麼？」
「他只需要你在。」
紀雲翔僵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
那笑容很淺，卻真實，像破冰的春水，帶著某種久違的、近乎稚氣的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