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我幼稚，需要跟你一起長大
窗外還是灰藍色，紀雲翔已經醒了。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三秒呆，才想起自己睡在哪兒。
主臥的床墊比他慣用的軟，翻身時陷下去一塊，連帶將枕邊人的手臂也晃了晃。
唐婷哼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沒睜眼。
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掀被子下床。
地毯吸掉了腳步聲，他摸到衣櫃前，翻出昨晚攤好的衣物——深灰色衛衣，黑色長褲。
穿戴完畢，他對著穿衣鏡檢查了三遍，只覺得自己連去走紅毯都沒這麼認真選過衣服。
口罩遮了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他眨了眨眼，鏡中人也眨了眨眼，確認無誤。
「去哪兒？」
身後傳來含糊的問詢。
唐婷撐著手肘坐起來，頭髮蓬亂，眼皮還黏著。
「送安安。」他說。
唐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說：「我去叫他。」
「不用，」紀雲翔攔住她，「你再睡會兒，我來。」
他推開次臥的門，屋裡暗沉沉的，窗簾拉得嚴實。
安安蜷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呼吸均勻綿長。
紀雲翔蹲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這孩子睡相不好，被子踢到腰際，一隻腳伸在外面，腳趾頭還蜷了蜷。
他伸手，替他把被子拉上去，指尖剛碰到被角，安安就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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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眼底還帶著睡意，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三秒，隨即皺起眉：「……你怎麼在這兒？」
「送你上學。」
安安撐著床沿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沒說話。
紀雲翔等著他鬧，等著他喊「不要你送」，甚至準備好了應對的話。
可孩子只是掀開被子，慢吞吞地往床尾爬，小腿懸在床沿晃了晃，夠不到拖鞋。
安安低頭看了看，腳丫子伸進去，站起身往洗手間走。
經過他身邊時，肩膀擦過他手臂，沒躲開。
紀雲翔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這算是……默許？
他跟上，倚在洗手間門框上看孩子洗漱。
安安踩在凳子上，擠牙膏的動作熟練，泡沫沾到嘴角，他伸手想擦，被孩子偏頭躲過。
「我自己來。」
「好。」他收回手，揣進褲兜。
七點十五分，準備出門。
唐婷要跟著，被紀雲翔按在門邊：「你休息，我去就行。」
「他——」
「沒事。」他打斷她，目光落在已經換好鞋、正仰頭看他的安安身上，「對吧？」
孩子沒應聲，只是將手塞進他掌心。
那手掌很小，很軟，帶著剛洗完手的濕潤。
紀雲翔的手指僵了一瞬，隨即收緊，將他整個包住。
「走了。」他說。
電梯裡，安安盯著樓層數字跳動，忽然開口：「媽媽不去嗎？」
「媽媽累，」紀雲翔說，「讓她睡。」
「哦。」
出了小區，晨風帶著涼意。
紀雲翔將帽檐又壓低了些，路上行人不多，偶有晨練的老人投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他繃著肩背，步伐刻意放慢，配合著孩子的小短腿。
「紀叔叔，」安安忽然開口。
「嗯？」
「你走得好慢。」
「……」他加快半步，「這樣？」
「還是慢。」
紀雲翔低頭，看著孩子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翹，忽然意識到——這小鬼在逗他。
他彎了彎嘴角，沒拆穿，只是將手握得更緊了些。
幼兒園門口，小朋友們準備排隊入園，家長們三三兩兩聚堆陪著。
紀雲翔縮在最邊緣，口罩上方的眼睛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可疑的鏡頭。
安安的幼兒園是楊婉儀選的，就學的孩子都是家境不錯的，其中也不乏明星子女，學費惡貴。
唐婷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楊婉儀堅持安安目前小演員的身份、疊加紀雲翔這個爹，選一個對隱私更友好的幼兒園是必要的。
老師迎上來，目光在紀雲翔臉上轉了兩圈，顯然認出了他，卻沒聲張——只是接過安安的手：「今天爸爸送呀？」
安安的耳朵動了動，沒反駁。
晨光照在孩子臉上，絨毛清晰可見。
「安安，」他開口，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我今天晚上要出差。」
孩子瞳孔縮了縮，嘴角那抹翹瞬間拉平。
「三天，」紀雲翔繼續說，「錄綜藝，不能打電話。」
「……哦。」
「但下次回來，」他伸出小指，懸在孩子面前，「我來幼兒園接你。」
安安看著那根手指，沒動。
「拉鉤，」紀雲翔說，「不騙你。」
孩子垂著眼，最終伸出小指，勾住他的。
「拉鉤上吊，」紀雲翔晃了晃，「一百年不許變。」
安安「噗」地笑出聲，又迅速板起臉：「幼稚。」
「嗯，」他坦然承認，「我幼稚，需要跟你一起長大。」
下午的活動在某酒店宴會廳，某腕錶品牌的周年慶典。
紅毯環節，紀雲翔步伐穩健，快門聲密集如雨。
記者的話筒遞上來，他瞥了一眼，沒接，徑直往簽名牆走。
「紀老師，」主持人試圖熱場，「今天狀態很好啊。」
「嗯。」
「方便透露一下……」
「不方便。」
主持人乾笑。
活動結束，關棋在地下車庫等他。
「直接走？」關棋問。
「回趟住處，」他說，「取點東西。」
車子拐進他住的小區，他上樓，從保險柜里翻出一隻絲絨盒子。
打開，裡面躺著枚戒指，素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是他五年前找人訂做的。
那時候他窮，違約金壓在身上，片酬還沒到帳，卻偏要攢三個月生活費買這個。陳野罵他神經病，他說「總有一天用得上」。
五年了，總算快要用上了。
他將盒子揣進內袋，下樓，直奔機場。
他盯著天花板發了三秒呆，才想起自己睡在哪兒。
主臥的床墊比他慣用的軟，翻身時陷下去一塊，連帶將枕邊人的手臂也晃了晃。
唐婷哼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沒睜眼。
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掀被子下床。
地毯吸掉了腳步聲，他摸到衣櫃前，翻出昨晚攤好的衣物——深灰色衛衣，黑色長褲。
穿戴完畢，他對著穿衣鏡檢查了三遍，只覺得自己連去走紅毯都沒這麼認真選過衣服。
口罩遮了半張臉，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他眨了眨眼，鏡中人也眨了眨眼，確認無誤。
「去哪兒？」
身後傳來含糊的問詢。
唐婷撐著手肘坐起來，頭髮蓬亂，眼皮還黏著。
「送安安。」他說。
唐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說：「我去叫他。」
「不用，」紀雲翔攔住她，「你再睡會兒，我來。」
他推開次臥的門，屋裡暗沉沉的，窗簾拉得嚴實。
安安蜷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呼吸均勻綿長。
紀雲翔蹲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這孩子睡相不好，被子踢到腰際，一隻腳伸在外面，腳趾頭還蜷了蜷。
他伸手，替他把被子拉上去，指尖剛碰到被角，安安就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孩子眼底還帶著睡意，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三秒，隨即皺起眉：「……你怎麼在這兒？」
「送你上學。」
安安撐著床沿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沒說話。
紀雲翔等著他鬧，等著他喊「不要你送」，甚至準備好了應對的話。
可孩子只是掀開被子，慢吞吞地往床尾爬，小腿懸在床沿晃了晃，夠不到拖鞋。
安安低頭看了看，腳丫子伸進去，站起身往洗手間走。
經過他身邊時，肩膀擦過他手臂，沒躲開。
紀雲翔站在原地，愣了半秒。
這算是……默許？
他跟上，倚在洗手間門框上看孩子洗漱。
安安踩在凳子上，擠牙膏的動作熟練，泡沫沾到嘴角，他伸手想擦，被孩子偏頭躲過。
「我自己來。」
「好。」他收回手，揣進褲兜。
七點十五分，準備出門。
唐婷要跟著，被紀雲翔按在門邊：「你休息，我去就行。」
「他——」
「沒事。」他打斷她，目光落在已經換好鞋、正仰頭看他的安安身上，「對吧？」
孩子沒應聲，只是將手塞進他掌心。
那手掌很小，很軟，帶著剛洗完手的濕潤。
紀雲翔的手指僵了一瞬，隨即收緊，將他整個包住。
「走了。」他說。
電梯裡，安安盯著樓層數字跳動，忽然開口：「媽媽不去嗎？」
「媽媽累，」紀雲翔說，「讓她睡。」
「哦。」
出了小區，晨風帶著涼意。
紀雲翔將帽檐又壓低了些，路上行人不多，偶有晨練的老人投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移開。
他繃著肩背，步伐刻意放慢，配合著孩子的小短腿。
「紀叔叔，」安安忽然開口。
「嗯？」
「你走得好慢。」
「……」他加快半步，「這樣？」
「還是慢。」
紀雲翔低頭，看著孩子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翹，忽然意識到——這小鬼在逗他。
他彎了彎嘴角，沒拆穿，只是將手握得更緊了些。
幼兒園門口，小朋友們準備排隊入園，家長們三三兩兩聚堆陪著。
紀雲翔縮在最邊緣，口罩上方的眼睛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可疑的鏡頭。
安安的幼兒園是楊婉儀選的，就學的孩子都是家境不錯的，其中也不乏明星子女，學費惡貴。
唐婷一開始是拒絕的，但是楊婉儀堅持安安目前小演員的身份、疊加紀雲翔這個爹，選一個對隱私更友好的幼兒園是必要的。
老師迎上來，目光在紀雲翔臉上轉了兩圈，顯然認出了他，卻沒聲張——只是接過安安的手：「今天爸爸送呀？」
安安的耳朵動了動，沒反駁。
晨光照在孩子臉上，絨毛清晰可見。
「安安，」他開口，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悶悶的，「我今天晚上要出差。」
孩子瞳孔縮了縮，嘴角那抹翹瞬間拉平。
「三天，」紀雲翔繼續說，「錄綜藝，不能打電話。」
「……哦。」
「但下次回來，」他伸出小指，懸在孩子面前，「我來幼兒園接你。」
安安看著那根手指，沒動。
「拉鉤，」紀雲翔說，「不騙你。」
孩子垂著眼，最終伸出小指，勾住他的。
「拉鉤上吊，」紀雲翔晃了晃，「一百年不許變。」
安安「噗」地笑出聲，又迅速板起臉：「幼稚。」
「嗯，」他坦然承認，「我幼稚，需要跟你一起長大。」
下午的活動在某酒店宴會廳，某腕錶品牌的周年慶典。
紅毯環節，紀雲翔步伐穩健，快門聲密集如雨。
記者的話筒遞上來，他瞥了一眼，沒接，徑直往簽名牆走。
「紀老師，」主持人試圖熱場，「今天狀態很好啊。」
「嗯。」
「方便透露一下……」
「不方便。」
主持人乾笑。
活動結束，關棋在地下車庫等他。
「直接走？」關棋問。
「回趟住處，」他說，「取點東西。」
車子拐進他住的小區，他上樓，從保險柜里翻出一隻絲絨盒子。
打開，裡面躺著枚戒指，素圈，內側刻著一行小字，是他五年前找人訂做的。
那時候他窮，違約金壓在身上，片酬還沒到帳，卻偏要攢三個月生活費買這個。陳野罵他神經病，他說「總有一天用得上」。
五年了，總算快要用上了。
他將盒子揣進內袋，下樓，直奔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