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子，準備改口叫爹
紀雲翔站在單元樓下，仰頭數樓層。
外牆的白灰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暗紅的水泥磚，像某種歲月的傷疤。
他忽然想起京市他們一起住過的那間老小區，五層樓，沒電梯，他蹲下去要背她，她說「別鬧」，卻偷偷在他後頸親了一口。
原來她這些年，帶著他們的兒子，一直住著這樣的房子。
心情很複雜，酸澀與心疼交織，像打翻的調味瓶。
到了單元門口，他想到安安跟她一起住，那他突然到訪，豈不是直接明牌？
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這個念頭讓他嘴角彎了彎。
從前的他對他們的感情，總是偷偷藏不住，如今更是不想藏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最後幾級台階，抬手敲門。
「叩、叩叩。」
三聲，很輕，帶著點試探。
屋裡沒動靜。
他又敲了一遍，力道加重。
門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還有她含糊的嘟囔：「誰啊，這麼早……」
門開了。
唐婷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惺忪，她看見他，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幻覺？」她喃喃自語。
紀雲翔沒給她確認的機會——推門而入，將她抵在玄關的牆壁上，低頭吻住。
兇狠的、急切的、帶著一整夜奔波的焦灼。
唇瓣相觸的剎那，他腦子裡炸開一片白光——她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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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讓她瞬間明白了，這人是那個熟悉洗的、有溫度的，不是夢。
「紀雲翔——」她含糊地喊，聲音裡帶著驚怒，「我還沒刷牙——」
「沒事，」他喘息著，唇瓣貼著她的，「以前沒刷牙的時候，也沒少親。」
他含糊地回，舌尖抵進去，勾住她的，糾纏不休。
她試圖推他，掌心抵著他胸口，卻被他攥住手腕，按在牆上。
「那能一樣嗎——」
「一樣。」
他再次吻住她，更深，更凶，像要將這一個月的空白一次性填滿。
她的背脊抵著冰冷的牆壁，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冰火兩重天，燒得她腦子昏昏沉沉。
「媽媽——」
聲音從下方傳來，軟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兩人同時僵住。
唐婷猛地推開他，低頭看去。
安安揉著眼睛，站在臥室門口，睡衣的扣子扣歪了一顆，頭頂翹著一撮呆毛。
他看看媽媽，又看看紀雲翔，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三圈，最後落在媽媽紅腫的唇瓣上。
「紀叔叔！」他開口，「你為什麼親我媽媽！」
完了。
唐婷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
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跟紀雲翔拉開距離，卻被他一把攬住腰，鎖在身邊。
「安安，」她試圖解釋，「這個——」
「老實交代，」安安叉著腰，「什麼時候開始的？」
唐婷：「上個月。」
紀雲翔：「五年前。」
兩人同時開口，答案卻天差地別。
安安的眉毛擰成一個結，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射，最後定格在紀雲翔身上：「五年前？我還沒出生呢。」
「那時候我跟你媽媽——」
「紀雲翔！」唐婷掐了他一把，壓低聲音，「別亂說。」
「我沒亂說，」他一臉坦然，手臂還橫在她腰上，「五年前我們就在一塊兒，後來分開了，上個月才複合。」
安安的嘴巴張成「O」型，目光轉向唐婷，帶著某種被背叛的控訴：「媽媽，你瞞了我五年？」
「不是瞞——」
「那是什麼？」
「是……」唐婷語塞，求助地看向紀雲翔，卻發現這人正彎著嘴角，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她氣結，抬腳踹他小腿，被他靈活地躲開。
「安安，」紀雲翔解釋，「這事兒不怪你媽媽，是我的錯。我那時候……沒本事，留不住她。」
安安歪頭想了想，忽然問：「那你倆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唐婷：「沒有。」
紀雲翔：「是。」
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安安氣得直跺腳，指著紀雲翔的鼻子：「你！你倆連口供都不對一下！」
「嗯，」紀雲翔點頭，梨渦深陷，「沒來得及。」
「你還笑！」安安撲過去，小拳頭捶他，「你不准抱我媽媽！」
紀雲翔任由他捶，卻將唐婷攬得更緊了些，一臉無賴：「小子，準備改口叫爹。」
「誰要叫你爹！」安安炸毛，「我叫姓唐！」
「知道，」紀雲翔也不惱，「就叫唐念安也行，我不介意。」
唐婷看著這父子倆，忽然覺得頭疼，試圖轉移話題：「安安，你該上幼兒園了，快去收拾，我送你。」
「都啥時候了，」安安不服，「我還上幼兒園？」
「地球不爆炸，幼兒園不放假，」唐婷頭完全不理他的抗議，「快去洗漱，不然趕不上校車了。」
「不可以。」
安安氣哼哼地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指著紀雲翔：「你！不准再親我媽媽！」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不准！」
「好，」紀雲翔舉手，表情演著誠懇，「不准。」
安安這才進了臥室。
唐婷揉了揉太陽穴，「你怎麼來了？」
「感覺你不對，」他這次來就沒打算拐彎抹角，完全直球，「所以就來了。」
「……感覺？」她心下一緊，「你感覺准嗎？」
「哪怕不准，我也要親自來確認，」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尋找答案，「所以，到底怎麼了？」
她沒應聲，只是別過臉。
紀雲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跟自己對視。
她看著他，忽然那根繃緊的弦就斷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糖糖，」他慌了，聲音發緊，「怎麼了？跟我說。」
「我爸……」她哭到抽噎，「他說……走了就別回來。」
她沒想到，這幾年過去，自己最大的變化竟然是那些難以啟齒的艱難和委屈，竟然這麼容易，就能宣之於口了。
他僵住，手指收緊，將她拉進懷裡。
「那就不回，」他說，「以後……我都在。」
她沒應聲，只是將臉埋進他胸口，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哭了個痛快。
哭夠了，她推開紀雲翔，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鼻音：「安安要遲到了，我得送他下樓——」
「我去送，」他打斷她，「你休息。」
「你？」她懵懵的樣子有點可愛。
「送孩子上個校車而已，」他說，「就算我不知道去哪兒送，安安也知道吧。」
「紀雲翔——」
「讓我送，」他握住她的手，「讓我……做點當爹該做的事。」
她本想拒絕，可忽然也覺得，想任性——安安從來都是她接進接出，這年紀的孩子都有了些許的虛榮心，尤其安安格外敏感，有爸爸送，他會開心吧？
「好，」她說，「那你去，戴好口罩。」
他點頭，往臥室走。
唐婷靠在門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
天亮了。
真的亮了。
外牆的白灰剝落得厲害，露出底下暗紅的水泥磚，像某種歲月的傷疤。
他忽然想起京市他們一起住過的那間老小區，五層樓，沒電梯，他蹲下去要背她，她說「別鬧」，卻偷偷在他後頸親了一口。
原來她這些年，帶著他們的兒子，一直住著這樣的房子。
心情很複雜，酸澀與心疼交織，像打翻的調味瓶。
到了單元門口，他想到安安跟她一起住，那他突然到訪，豈不是直接明牌？
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這個念頭讓他嘴角彎了彎。
從前的他對他們的感情，總是偷偷藏不住，如今更是不想藏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最後幾級台階，抬手敲門。
「叩、叩叩。」
三聲，很輕，帶著點試探。
屋裡沒動靜。
他又敲了一遍，力道加重。
門內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還有她含糊的嘟囔：「誰啊，這麼早……」
門開了。
唐婷頂著一頭亂髮，睡眼惺忪，她看見他，嘴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幻覺？」她喃喃自語。
紀雲翔沒給她確認的機會——推門而入，將她抵在玄關的牆壁上，低頭吻住。
兇狠的、急切的、帶著一整夜奔波的焦灼。
唇瓣相觸的剎那，他腦子裡炸開一片白光——她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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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讓她瞬間明白了，這人是那個熟悉洗的、有溫度的，不是夢。
「紀雲翔——」她含糊地喊，聲音裡帶著驚怒，「我還沒刷牙——」
「沒事，」他喘息著，唇瓣貼著她的，「以前沒刷牙的時候，也沒少親。」
他含糊地回，舌尖抵進去，勾住她的，糾纏不休。
她試圖推他，掌心抵著他胸口，卻被他攥住手腕，按在牆上。
「那能一樣嗎——」
「一樣。」
他再次吻住她，更深，更凶，像要將這一個月的空白一次性填滿。
她的背脊抵著冰冷的牆壁，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冰火兩重天，燒得她腦子昏昏沉沉。
「媽媽——」
聲音從下方傳來，軟糯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兩人同時僵住。
唐婷猛地推開他，低頭看去。
安安揉著眼睛，站在臥室門口，睡衣的扣子扣歪了一顆，頭頂翹著一撮呆毛。
他看看媽媽，又看看紀雲翔，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三圈，最後落在媽媽紅腫的唇瓣上。
「紀叔叔！」他開口，「你為什麼親我媽媽！」
完了。
唐婷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
她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試圖跟紀雲翔拉開距離，卻被他一把攬住腰，鎖在身邊。
「安安，」她試圖解釋，「這個——」
「老實交代，」安安叉著腰，「什麼時候開始的？」
唐婷：「上個月。」
紀雲翔：「五年前。」
兩人同時開口，答案卻天差地別。
安安的眉毛擰成一個結，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射，最後定格在紀雲翔身上：「五年前？我還沒出生呢。」
「那時候我跟你媽媽——」
「紀雲翔！」唐婷掐了他一把，壓低聲音，「別亂說。」
「我沒亂說，」他一臉坦然，手臂還橫在她腰上，「五年前我們就在一塊兒，後來分開了，上個月才複合。」
安安的嘴巴張成「O」型，目光轉向唐婷，帶著某種被背叛的控訴：「媽媽，你瞞了我五年？」
「不是瞞——」
「那是什麼？」
「是……」唐婷語塞，求助地看向紀雲翔，卻發現這人正彎著嘴角，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她氣結，抬腳踹他小腿，被他靈活地躲開。
「安安，」紀雲翔解釋，「這事兒不怪你媽媽，是我的錯。我那時候……沒本事，留不住她。」
安安歪頭想了想，忽然問：「那你倆打算一直瞞著我嗎？」
唐婷：「沒有。」
紀雲翔：「是。」
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安安氣得直跺腳，指著紀雲翔的鼻子：「你！你倆連口供都不對一下！」
「嗯，」紀雲翔點頭，梨渦深陷，「沒來得及。」
「你還笑！」安安撲過去，小拳頭捶他，「你不准抱我媽媽！」
紀雲翔任由他捶，卻將唐婷攬得更緊了些，一臉無賴：「小子，準備改口叫爹。」
「誰要叫你爹！」安安炸毛，「我叫姓唐！」
「知道，」紀雲翔也不惱，「就叫唐念安也行，我不介意。」
唐婷看著這父子倆，忽然覺得頭疼，試圖轉移話題：「安安，你該上幼兒園了，快去收拾，我送你。」
「都啥時候了，」安安不服，「我還上幼兒園？」
「地球不爆炸，幼兒園不放假，」唐婷頭完全不理他的抗議，「快去洗漱，不然趕不上校車了。」
「不可以。」
安安氣哼哼地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指著紀雲翔：「你！不准再親我媽媽！」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不准！」
「好，」紀雲翔舉手，表情演著誠懇，「不准。」
安安這才進了臥室。
唐婷揉了揉太陽穴，「你怎麼來了？」
「感覺你不對，」他這次來就沒打算拐彎抹角，完全直球，「所以就來了。」
「……感覺？」她心下一緊，「你感覺准嗎？」
「哪怕不准，我也要親自來確認，」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尋找答案，「所以，到底怎麼了？」
她沒應聲，只是別過臉。
紀雲翔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跟自己對視。
她看著他，忽然那根繃緊的弦就斷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糖糖，」他慌了，聲音發緊，「怎麼了？跟我說。」
「我爸……」她哭到抽噎，「他說……走了就別回來。」
她沒想到，這幾年過去，自己最大的變化竟然是那些難以啟齒的艱難和委屈，竟然這麼容易，就能宣之於口了。
他僵住，手指收緊，將她拉進懷裡。
「那就不回，」他說，「以後……我都在。」
她沒應聲，只是將臉埋進他胸口，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哭了個痛快。
哭夠了，她推開紀雲翔，抹了把臉，聲音還帶著鼻音：「安安要遲到了，我得送他下樓——」
「我去送，」他打斷她，「你休息。」
「你？」她懵懵的樣子有點可愛。
「送孩子上個校車而已，」他說，「就算我不知道去哪兒送，安安也知道吧。」
「紀雲翔——」
「讓我送，」他握住她的手，「讓我……做點當爹該做的事。」
她本想拒絕，可忽然也覺得，想任性——安安從來都是她接進接出，這年紀的孩子都有了些許的虛榮心，尤其安安格外敏感，有爸爸送，他會開心吧？
「好，」她說，「那你去，戴好口罩。」
他點頭，往臥室走。
唐婷靠在門邊，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
天亮了。
真的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