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雲翔，你怎麼才來
紀雲翔指尖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落下。
她回了。三個字，【有點累】。
輕飄飄的，落在他心尖上，卻癢得發慌。
他太熟悉這種「不對」的感覺——五年前，她也是這樣。
消息回得慢，語氣淡得像水，問她怎麼了就說沒事。
他那時候傻，信了。
直到她提了分手，不告而別。
歷史要重演嗎？
這個念頭像毒蛇，盤踞在他神經末梢，隨時會竄出來咬他一口。
不行，不能等。
等下去，等到她再次消失，等到又一個五年？
他抓起手機，撥視頻通話。
鈴聲響了七聲，八聲，九聲。無人接聽。
第十聲，自動掛斷。
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後背沁出一層薄汗，該做什麼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種被排除在外、讓她獨自面對艱難的經歷，不能再來一次。
他不能那麼消極了，她當年跑了不對，他沒有積極地尋找答案，也有錯。
不管她改不改，他首先要改。
打開行程表，密密麻麻的格子像一張網，他在這張密密麻麻的網裡，試圖尋找孔隙，一個可以去見她的孔隙。
他在行程單里逐行掃過去，搜尋哪怕一絲光亮。
第三天晚上，綜藝錄製結束。次日下午，商務出席。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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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個小時。
他手指頓住，錄綜藝的城市離她老家，開車四小時。
他結束馬上出發，半夜能到。
第二天中午從她那裡去出發去省會，轉飛機，剛好趕上商務活動。
緊湊，但足夠了。
他要見她。必須見。
他撥通楊婉儀的電話。
「婉儀姐，」他開門見山，「幫我協調個行程。」
「說。」
他把計劃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信號斷了。
「雲翔，」楊婉儀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你知道這多折騰嗎？錄完綜藝半夜開車，疲勞駕駛，很危險。」
「我知道。」
「知道還——」
「我必須去，」他打斷她，「我感覺她不對，我不去的話，沒辦法安心工作。」
楊婉儀沒再勸。
她帶了他好幾年，知道他執拗起來像塊石頭，撬不動，砸不碎。
「行，」她說，「但你自己開車不行，太累。我讓關棋跟你。」
「關棋？」
「陳野的助理，」她解釋，「跟了陳野七年，嘴嚴，靠譜。你這邊的助理換得勤，我不放心。」
紀雲翔無法反駁，這邊的助理確實像流水，三個月一換是常態，那些人跟不上他的節奏，熬不住他的強度，只能一茬茬地換。
他從未覺得這是問題，此刻才意識到——他連一個能託付隱私的人都沒有。
「好，」他從善如流，「謝謝婉儀姐。」
「別謝我，」楊婉儀頓了頓，「到了……好好說。別跟五年前似的，傻愣愣的，等人跑了才追。」
他「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次日清晨，他出發去錄綜藝。
封閉式拍攝，手機上交，與外界隔絕。
他在數日子。不，數小時。
綜藝是戶外競技類，白天跑場地，晚上錄訪談。
他機械地完成每一個環節，笑得恰到好處，接梗滴水不漏。
後采的時候，PD問他「紀老師最近有什麼開心的事」。
他愣了半秒，隨即彎起眼睛：「有，但不能說。」
第三天深夜，錄製比預想中結束得晚。
他拿回手機，屏幕亮起，上百條未讀消息——最後一條是助理髮來的：「紀老師，關哥在酒店門口等您。」
他快步走出去。
夜風帶著涼意，關棋靠在一輛黑色越野旁，面容沉穩，見他來，微微點頭：「行李我已經放後備箱了，你上車休息。」
「關哥，」紀雲翔對著他揮了揮手機，「發了個紅包給你，不成敬意，辛苦你。」
關棋看了看他手機界面上那個五位數的轉帳，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心想怪不得楊婉儀跟他說跟紀雲翔可能累點，但是保證你覺得值。
「婉儀姐和陳野都交代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關棋雖然心裡訝然，但還是保有一貫的職業素養，看起來波瀾不驚地回他。
車上路，引擎聲低沉如某種催眠。
紀雲翔靠在椅背上，給唐婷發信息：【綜藝錄完了，拿回手機了。】
對面回得很快，帶著一張圖——安安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麵，筷子挑得老高，嘴角沾著醬汁。
他看著屏幕，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再過四小時，他就能見到這畫面里的人，不用再隔著屏幕，是真實的、有溫度的、能觸碰到的。
明明只是三天沒見的兒子，月余沒見的她，思念竟然能如此洶湧。
他閉上眼，將手機貼在胸口。
意識漸漸模糊，像沉入溫暖的潭水。
他夢見她，夢見她站在老家的一座院落里，秋日裡枯黃的樹葉落了滿身，像披了件金色的斗篷。
她回頭看他，貓眼彎成月牙，說「雲翔，你怎麼才來」。
他想回答，卻發不出聲音。
想跑過去，腿卻像灌了鉛。
急出一身汗，猛地驚醒——
「醒了？」關棋讓人安心的聲音從前排傳來，「還有一小時到。」
他抹了把臉，掌心竟然是濕的。
窗外天光漸亮，東方的雲層里透出一縷金紅，像遙遠的、卻讓他心安的潮汐。
他摸出手機，給唐婷發：【早安。】
她沒回。
也許還在睡，也許——
他不敢想第二個也許。
「關哥，」他說，「再快一點。」
「好。」
引擎聲加重，像某種奔赴戰場的號角。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稻田、村落、電線桿，一幀一幀往後倒，像倒帶的膠片。
車下了高速，進入城區。
這是一座臨湖的小城，紀雲翔沒來過這裡，卻因為這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也是她如今生活的地方而倍感親切。
車拐進一條林蔭道，關棋放慢車速，轉頭看他：「雲翔，前面就是你給的地址。我停哪兒？」
紀雲翔坐直身體，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區大門。
老舊的鐵柵欄，斑駁的牆皮，他忽然覺得心跳加速。
「停路邊，」他說，「我自己進去。」
「需要我等——」
關棋點點頭，沒多問。
他站在路邊，看著黑色越野緩緩駛離——怎麼，有點呼吸困難。
他低頭看手機，還是沒有回覆。
——這地址是他之前追著她要的，他說怕她再跑，她雖然覺得他無理取鬧，卻也知道這心理陰影怕是一時半會兒擺脫不掉，也由著他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他該直接上樓敲門，還是該等她醒來？該給她一個驚喜，還是該怕嚇到她？
「紀雲翔，」他自言自語，「別慫。」
他邁開腿，往小區大門走去。
她回了。三個字，【有點累】。
輕飄飄的，落在他心尖上，卻癢得發慌。
他太熟悉這種「不對」的感覺——五年前，她也是這樣。
消息回得慢，語氣淡得像水，問她怎麼了就說沒事。
他那時候傻，信了。
直到她提了分手，不告而別。
歷史要重演嗎？
這個念頭像毒蛇，盤踞在他神經末梢，隨時會竄出來咬他一口。
不行，不能等。
等下去，等到她再次消失，等到又一個五年？
他抓起手機，撥視頻通話。
鈴聲響了七聲，八聲，九聲。無人接聽。
第十聲，自動掛斷。
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後背沁出一層薄汗，該做什麼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種被排除在外、讓她獨自面對艱難的經歷，不能再來一次。
他不能那麼消極了，她當年跑了不對，他沒有積極地尋找答案，也有錯。
不管她改不改，他首先要改。
打開行程表，密密麻麻的格子像一張網，他在這張密密麻麻的網裡，試圖尋找孔隙，一個可以去見她的孔隙。
他在行程單里逐行掃過去，搜尋哪怕一絲光亮。
第三天晚上，綜藝錄製結束。次日下午，商務出席。中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16個小時。
他手指頓住，錄綜藝的城市離她老家，開車四小時。
他結束馬上出發，半夜能到。
第二天中午從她那裡去出發去省會，轉飛機，剛好趕上商務活動。
緊湊，但足夠了。
他要見她。必須見。
他撥通楊婉儀的電話。
「婉儀姐，」他開門見山，「幫我協調個行程。」
「說。」
他把計劃說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信號斷了。
「雲翔，」楊婉儀的聲音帶著點無奈，「你知道這多折騰嗎？錄完綜藝半夜開車，疲勞駕駛，很危險。」
「我知道。」
「知道還——」
「我必須去，」他打斷她，「我感覺她不對，我不去的話，沒辦法安心工作。」
楊婉儀沒再勸。
她帶了他好幾年，知道他執拗起來像塊石頭，撬不動，砸不碎。
「行，」她說，「但你自己開車不行，太累。我讓關棋跟你。」
「關棋？」
「陳野的助理，」她解釋，「跟了陳野七年，嘴嚴，靠譜。你這邊的助理換得勤，我不放心。」
紀雲翔無法反駁，這邊的助理確實像流水，三個月一換是常態，那些人跟不上他的節奏，熬不住他的強度，只能一茬茬地換。
他從未覺得這是問題，此刻才意識到——他連一個能託付隱私的人都沒有。
「好，」他從善如流，「謝謝婉儀姐。」
「別謝我，」楊婉儀頓了頓，「到了……好好說。別跟五年前似的，傻愣愣的，等人跑了才追。」
他「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次日清晨，他出發去錄綜藝。
封閉式拍攝，手機上交，與外界隔絕。
他在數日子。不，數小時。
綜藝是戶外競技類，白天跑場地，晚上錄訪談。
他機械地完成每一個環節，笑得恰到好處，接梗滴水不漏。
後采的時候，PD問他「紀老師最近有什麼開心的事」。
他愣了半秒，隨即彎起眼睛：「有，但不能說。」
第三天深夜，錄製比預想中結束得晚。
他拿回手機，屏幕亮起，上百條未讀消息——最後一條是助理髮來的：「紀老師，關哥在酒店門口等您。」
他快步走出去。
夜風帶著涼意，關棋靠在一輛黑色越野旁，面容沉穩，見他來，微微點頭：「行李我已經放後備箱了，你上車休息。」
「關哥，」紀雲翔對著他揮了揮手機，「發了個紅包給你，不成敬意，辛苦你。」
關棋看了看他手機界面上那個五位數的轉帳，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心想怪不得楊婉儀跟他說跟紀雲翔可能累點，但是保證你覺得值。
「婉儀姐和陳野都交代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關棋雖然心裡訝然，但還是保有一貫的職業素養，看起來波瀾不驚地回他。
車上路，引擎聲低沉如某種催眠。
紀雲翔靠在椅背上，給唐婷發信息：【綜藝錄完了，拿回手機了。】
對面回得很快，帶著一張圖——安安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碗麵，筷子挑得老高，嘴角沾著醬汁。
他看著屏幕，覺得心裡暖烘烘的。
再過四小時，他就能見到這畫面里的人，不用再隔著屏幕，是真實的、有溫度的、能觸碰到的。
明明只是三天沒見的兒子，月余沒見的她，思念竟然能如此洶湧。
他閉上眼，將手機貼在胸口。
意識漸漸模糊，像沉入溫暖的潭水。
他夢見她，夢見她站在老家的一座院落里，秋日裡枯黃的樹葉落了滿身，像披了件金色的斗篷。
她回頭看他，貓眼彎成月牙，說「雲翔，你怎麼才來」。
他想回答，卻發不出聲音。
想跑過去，腿卻像灌了鉛。
急出一身汗，猛地驚醒——
「醒了？」關棋讓人安心的聲音從前排傳來，「還有一小時到。」
他抹了把臉，掌心竟然是濕的。
窗外天光漸亮，東方的雲層里透出一縷金紅，像遙遠的、卻讓他心安的潮汐。
他摸出手機，給唐婷發：【早安。】
她沒回。
也許還在睡，也許——
他不敢想第二個也許。
「關哥，」他說，「再快一點。」
「好。」
引擎聲加重，像某種奔赴戰場的號角。
他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稻田、村落、電線桿，一幀一幀往後倒，像倒帶的膠片。
車下了高速，進入城區。
這是一座臨湖的小城，紀雲翔沒來過這裡，卻因為這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也是她如今生活的地方而倍感親切。
車拐進一條林蔭道，關棋放慢車速，轉頭看他：「雲翔，前面就是你給的地址。我停哪兒？」
紀雲翔坐直身體，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區大門。
老舊的鐵柵欄，斑駁的牆皮，他忽然覺得心跳加速。
「停路邊，」他說，「我自己進去。」
「需要我等——」
關棋點點頭，沒多問。
他站在路邊，看著黑色越野緩緩駛離——怎麼，有點呼吸困難。
他低頭看手機，還是沒有回覆。
——這地址是他之前追著她要的，他說怕她再跑，她雖然覺得他無理取鬧，卻也知道這心理陰影怕是一時半會兒擺脫不掉，也由著他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他該直接上樓敲門，還是該等她醒來？該給她一個驚喜，還是該怕嚇到她？
「紀雲翔，」他自言自語，「別慫。」
他邁開腿，往小區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