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熱搜看到了嗎
殺青這天，紀雲翔以為早習慣了，情緒不會有任何波瀾。
他站在片場中央，鮮花簇擁，掌聲雷動，導演握著他的手說「合作愉快」，一切都是熟悉的配方，可這次的配方里，多了一味攪亂他心緒的餌。
他笑著應對，金絲框眼鏡後的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安安正擺弄著一台老式膠片機，那是道具組淘汰下來的廢品，被他當寶貝似的揣在懷裡。
陽光從窗戶斜切進來，落在他軟軟的發頂上，像鍍了一層碎金。
紀雲翔忽然覺得心臟被人攥了一把。
他以為自己對孩子的感情尚淺，不過是血緣牽引下的本能親近，是合作愉快後的慣性寵溺。
可此刻看著那團小小的影子，忽然意識到——
接下來，他沒辦法天天看到他了。
這個會歪著頭問他「紀叔叔你是不是喜歡我媽媽」的小鬼。
這個會在他懷裡打盹、鼻尖蹭著他鎖骨的小東西。
這個跟他如出一轍的梨渦、一模一樣的挑眉習慣、連耍賴時的神情都像複製粘貼的小人兒。
他要走了。
跟他的媽媽一樣，回到那個他觸不到的遠方。
「紀叔叔！」安安發現他在看自己，蹦跳著跑過來，懷裡還抱著那台破相機，「這個我能拿走嗎？」
「能。」
「真的？這不是劇組的嗎？不是應該給錢嗎？」
「嗯，叔叔給錢。」他彎腰，將孩子抱起來，往場外走，「想吃什麼？今天都滿足你。」
「麥旋風！」
「買。」
他們去了麥當勞。
不是劇組附近那家，是市中心最熱鬧的旗艦店。
紀雲翔戴著口罩帽子，縮在角落，看安安舔著冰淇淋，嘴角沾了一圈白鬍子。
「還要什麼？」
「漢堡！」
「買。」
吃完漢堡，路過樂高，安安趴在玻璃櫥窗前，眼睛發亮：「紀叔叔，那個城堡……」
「買。」
林柏瑜跟在後面，手裡已經拎了三個袋子。
她看著紀雲翔毫不猶豫地付款，心想這位頂流今天心情好，給孩子買點小禮物，出手闊綽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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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水果店。
「iPad，」紀雲翔指著最新款，「要最大屏幕最大內存的。」
「紀老師，」林柏瑜小聲提醒，「安安有平板……」
「那個舊了，」他頭也不抬，「再配個耳機，要頭戴式的，不然孩子太小傷耳朵。」
林柏瑜開始覺得不對勁。
接著是商場一層，他代言的奢侈品牌子。
兒童區，當季新款，從外套到衛衣，從書包到運動鞋，他一件一件地挑，尺碼不用問，比他這個經紀人還熟。
「這件，這件，」他指著衣架，「還有那個不要，其他的都包起來。」
「紀老師，」助理聲音發顫，「這……是不是太多了？」
「多嗎？」他皺眉，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個接近七位數的六位數。
林柏瑜看著帳單上的數字，倒吸一口涼氣。
紀雲翔的助理在旁邊掐了自己三把，確認不是在做夢。
這孩子一部戲的片酬都沒賺這麼多吧？殺青禮物是這麼送的？親兒子也不過如此吧？
紀雲翔卻渾然不覺。
他蹲下來，給安安系新鞋的鞋帶，指尖穿過鞋帶孔，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紀叔叔，」安安晃了晃腳，新鞋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為什麼給我買這麼多東西？」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紀叔叔要走了。」
安安愣住，似乎之前還沒意識到分別在即。
「這部戲拍完了，」他繼續說，「紀叔叔要回京市，安安也要回家。暫時……不能天天見了。」
安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紅了，卻倔強地咬著唇。
這樣子，頗像那人。
基因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安安長得像他，神情卻十足十地像唐婷。
「那……」孩子聲音委屈巴巴，「那我可以去找你嗎？」
「可以，」他說，語氣堅定，「隨時。」
「拉鉤。」
「拉鉤。」
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這畫面被路人拍了下來。
不是狗仔，是普通的、逛商場的路人。
照片裡，頂流男星蹲在地上，跟孩子勾手指，側臉看就能看出溫柔得無以復加。
孩子仰著臉，眼眶紅紅的，像只小動物一樣又軟又萌。
熱搜在當晚爆了。
#紀雲翔 安安 拉鉤#
#紀雲翔 親兒子也不過如此#
#紀雲翔 掃貨六位數#
網友狂歡，評論區炸開了鍋。
「這倆也太像了吧？真的不是親父子？」
「紀雲翔對孩子好溫柔啊，跟平時冷臉判若兩人。」
「六位數……我一年工資。」
「安安是小演員啊，合作而已，但這也太寵了吧？」
「磕到了磕到了，這父子感絕了。」
紀雲翔看著熱搜，沒回應。
他坐在酒店房間裡，等唐婷的消息，想問問她對熱搜作何感想。
而唐婷那邊，並沒有時間看熱搜。
她回老家後，事情進展並不順利。
當年未婚先孕，她跟家裡幾乎決裂。
父母說她丟人，說她不檢點，說她這輩子完了。
是任博文拉了她一把，以「丈夫」的身份出現，才勉強緩和了僵局。
可離婚時，她沒敢告訴父母。
不是不想，是不敢。
說她鴕鳥心理也好，說她慫了也行，她就是怕一說，家裡就塌了。
於是瞞著，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謊言像滾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沉。
現在她要走了，帶著孩子，去京市。
「你瘋了嗎？」父親拍著桌子，「好好的日子不過，帶著孩子往外面跑？不安分！」
「不是跑，」她解釋，「安安拍戲好多時候都要去京市，那邊教育資源也更好……」
母親冷笑，「你當年未婚先孕，要不是博文不嫌棄，誰會要你？人家明知道你懷了別人的種還願意跟你結婚，還讓孩子跟你姓，你還有什麼好挑的？現在還這麼不安分，是不是他不要你了？」
唐婷的指甲陷進掌心。
「不是……」
「那是什麼？」父親瞪著眼，「一個女人，不好好守著家，整天拋頭露面，現在還要帶著孩子走？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她沒應聲。
眼裡有沒有這個家？她也不知道。
「爸，媽，」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穩篤定，「我已經決定了。」
「你——」
她說，「房子我托中介掛牌，車子留給你們，你們不想開也可以賣掉。京市那邊的一切，也都托人安排好了。」
父親的臉漲得通紅，像要中風。
母親開始抹眼淚，念叨著「白養了你這麼多年」。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震。
她沒看。
她知道是他，此刻卻沒有力氣回應。
「你走吧，」父親最終說，「走了就別回來。」
「爸……」
「別叫我爸，」他轉身往臥室走，背影佝僂得像棵枯樹。「我沒你這個女兒。」
母親看了眼她，那眼神不亞於看垃圾，也轉身去了臥室，把門摔上，震得牆壁都在顫。
她脫力地滑坐在地，也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包袱更重了。
手機又震了震。
摸出來，屏幕上跳出紀雲翔的消息：【熱搜看到了嗎？】
她沒回。
又一條：【別擔心，只是被人說像父子，沒人懷疑。】
她依然沒回。
第三條：【糖糖，你怎麼了？】
有的人，哪怕你遠隔山水，未發一言，他也知道，你不好。
所以他值得你隔山跨水為他而去。
她打字，手指發抖，打了刪，刪了又打，最終只發出去一句：【沒事，有點累。】
對面回得很快：【有事要跟我說。】
她盯著屏幕。
「雲翔，」她對著空氣說，「如果我告訴你，我為了你，連家都不要了……你會不會覺得，太沉重了？」
而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膝蓋，像五年前那個夜晚一樣，獨自吞咽著所有的重量。
他站在片場中央，鮮花簇擁，掌聲雷動，導演握著他的手說「合作愉快」，一切都是熟悉的配方，可這次的配方里，多了一味攪亂他心緒的餌。
他笑著應對，金絲框眼鏡後的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角落裡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安安正擺弄著一台老式膠片機，那是道具組淘汰下來的廢品，被他當寶貝似的揣在懷裡。
陽光從窗戶斜切進來，落在他軟軟的發頂上，像鍍了一層碎金。
紀雲翔忽然覺得心臟被人攥了一把。
他以為自己對孩子的感情尚淺，不過是血緣牽引下的本能親近，是合作愉快後的慣性寵溺。
可此刻看著那團小小的影子，忽然意識到——
接下來，他沒辦法天天看到他了。
這個會歪著頭問他「紀叔叔你是不是喜歡我媽媽」的小鬼。
這個會在他懷裡打盹、鼻尖蹭著他鎖骨的小東西。
這個跟他如出一轍的梨渦、一模一樣的挑眉習慣、連耍賴時的神情都像複製粘貼的小人兒。
他要走了。
跟他的媽媽一樣，回到那個他觸不到的遠方。
「紀叔叔！」安安發現他在看自己，蹦跳著跑過來，懷裡還抱著那台破相機，「這個我能拿走嗎？」
「能。」
「真的？這不是劇組的嗎？不是應該給錢嗎？」
「嗯，叔叔給錢。」他彎腰，將孩子抱起來，往場外走，「想吃什麼？今天都滿足你。」
「麥旋風！」
「買。」
他們去了麥當勞。
不是劇組附近那家，是市中心最熱鬧的旗艦店。
紀雲翔戴著口罩帽子，縮在角落，看安安舔著冰淇淋，嘴角沾了一圈白鬍子。
「還要什麼？」
「漢堡！」
「買。」
吃完漢堡，路過樂高，安安趴在玻璃櫥窗前，眼睛發亮：「紀叔叔，那個城堡……」
「買。」
林柏瑜跟在後面，手裡已經拎了三個袋子。
她看著紀雲翔毫不猶豫地付款，心想這位頂流今天心情好，給孩子買點小禮物，出手闊綽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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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水果店。
「iPad，」紀雲翔指著最新款，「要最大屏幕最大內存的。」
「紀老師，」林柏瑜小聲提醒，「安安有平板……」
「那個舊了，」他頭也不抬，「再配個耳機，要頭戴式的，不然孩子太小傷耳朵。」
林柏瑜開始覺得不對勁。
接著是商場一層，他代言的奢侈品牌子。
兒童區，當季新款，從外套到衛衣，從書包到運動鞋，他一件一件地挑，尺碼不用問，比他這個經紀人還熟。
「這件，這件，」他指著衣架，「還有那個不要，其他的都包起來。」
「紀老師，」助理聲音發顫，「這……是不是太多了？」
「多嗎？」他皺眉，像是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
一個接近七位數的六位數。
林柏瑜看著帳單上的數字，倒吸一口涼氣。
紀雲翔的助理在旁邊掐了自己三把，確認不是在做夢。
這孩子一部戲的片酬都沒賺這麼多吧？殺青禮物是這麼送的？親兒子也不過如此吧？
紀雲翔卻渾然不覺。
他蹲下來，給安安系新鞋的鞋帶，指尖穿過鞋帶孔，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紀叔叔，」安安晃了晃腳，新鞋在燈光下閃閃發亮，「為什麼給我買這麼多東西？」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紀叔叔要走了。」
安安愣住，似乎之前還沒意識到分別在即。
「這部戲拍完了，」他繼續說，「紀叔叔要回京市，安安也要回家。暫時……不能天天見了。」
安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眶紅了，卻倔強地咬著唇。
這樣子，頗像那人。
基因真的是很神奇的東西，安安長得像他，神情卻十足十地像唐婷。
「那……」孩子聲音委屈巴巴，「那我可以去找你嗎？」
「可以，」他說，語氣堅定，「隨時。」
「拉鉤。」
「拉鉤。」
兩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晃了晃。
這畫面被路人拍了下來。
不是狗仔，是普通的、逛商場的路人。
照片裡，頂流男星蹲在地上，跟孩子勾手指，側臉看就能看出溫柔得無以復加。
孩子仰著臉，眼眶紅紅的，像只小動物一樣又軟又萌。
熱搜在當晚爆了。
#紀雲翔 安安 拉鉤#
#紀雲翔 親兒子也不過如此#
#紀雲翔 掃貨六位數#
網友狂歡，評論區炸開了鍋。
「這倆也太像了吧？真的不是親父子？」
「紀雲翔對孩子好溫柔啊，跟平時冷臉判若兩人。」
「六位數……我一年工資。」
「安安是小演員啊，合作而已，但這也太寵了吧？」
「磕到了磕到了，這父子感絕了。」
紀雲翔看著熱搜，沒回應。
他坐在酒店房間裡，等唐婷的消息，想問問她對熱搜作何感想。
而唐婷那邊，並沒有時間看熱搜。
她回老家後，事情進展並不順利。
當年未婚先孕，她跟家裡幾乎決裂。
父母說她丟人，說她不檢點，說她這輩子完了。
是任博文拉了她一把，以「丈夫」的身份出現，才勉強緩和了僵局。
可離婚時，她沒敢告訴父母。
不是不想，是不敢。
說她鴕鳥心理也好，說她慫了也行，她就是怕一說，家裡就塌了。
於是瞞著，一年，兩年，三年，四年。
謊言像滾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沉。
現在她要走了，帶著孩子，去京市。
「你瘋了嗎？」父親拍著桌子，「好好的日子不過，帶著孩子往外面跑？不安分！」
「不是跑，」她解釋，「安安拍戲好多時候都要去京市，那邊教育資源也更好……」
母親冷笑，「你當年未婚先孕，要不是博文不嫌棄，誰會要你？人家明知道你懷了別人的種還願意跟你結婚，還讓孩子跟你姓，你還有什麼好挑的？現在還這麼不安分，是不是他不要你了？」
唐婷的指甲陷進掌心。
「不是……」
「那是什麼？」父親瞪著眼，「一個女人，不好好守著家，整天拋頭露面，現在還要帶著孩子走？你眼裡還有沒有這個家？」
她沒應聲。
眼裡有沒有這個家？她也不知道。
「爸，媽，」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平穩篤定，「我已經決定了。」
「你——」
她說，「房子我托中介掛牌，車子留給你們，你們不想開也可以賣掉。京市那邊的一切，也都托人安排好了。」
父親的臉漲得通紅，像要中風。
母親開始抹眼淚，念叨著「白養了你這麼多年」。
手機在褲兜里震了震。
她沒看。
她知道是他，此刻卻沒有力氣回應。
「你走吧，」父親最終說，「走了就別回來。」
「爸……」
「別叫我爸，」他轉身往臥室走，背影佝僂得像棵枯樹。「我沒你這個女兒。」
母親看了眼她，那眼神不亞於看垃圾，也轉身去了臥室，把門摔上，震得牆壁都在顫。
她脫力地滑坐在地，也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包袱更重了。
手機又震了震。
摸出來，屏幕上跳出紀雲翔的消息：【熱搜看到了嗎？】
她沒回。
又一條：【別擔心，只是被人說像父子，沒人懷疑。】
她依然沒回。
第三條：【糖糖，你怎麼了？】
有的人，哪怕你遠隔山水，未發一言，他也知道，你不好。
所以他值得你隔山跨水為他而去。
她打字，手指發抖，打了刪，刪了又打，最終只發出去一句：【沒事，有點累。】
對面回得很快：【有事要跟我說。】
她盯著屏幕。
「雲翔，」她對著空氣說，「如果我告訴你，我為了你，連家都不要了……你會不會覺得，太沉重了？」
而她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抱著膝蓋，像五年前那個夜晚一樣，獨自吞咽著所有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