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結婚了
楊婉儀辦事向來利落。
她帶過的藝人從十八線到頂流，人脈廣手眼通天，任何人只要在這圈子裡出現過，檔案資料信手拈來。
沒有她查不到的人，只有她不想查的。
這次卻栽了跟頭。
「林柏瑜？」她對著電話皺眉，「這個名字我沒聽過。」
助理在另一端翻資料：「婉儀姐，她確實不在咱們的人脈網裡。公司叫『柏安文化』，註冊資金五十萬，法人就是她自己，旗下藝人只有一個——唐念安。」
「空殼公司？」
「像是專門為孩子註冊的。」
楊婉儀掛了電話，她動用了所有關係，影視協會、製片聯盟、甚至相熟的狗仔，回饋的信息卻出奇一致：不清楚、不知道、查不到。
孩子父母的身份信息被鎖死了。
出生證明、戶口本、學籍檔案，全部空白。
像是有人提前疏通了所有關節，讓這對父母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有意思，」楊婉儀冷笑，「跟我玩捉迷藏？」
她換了思路。
官方渠道走不通，就走野路。
她讓助理去翻唐念安過往劇組的路透、花絮、站姐圖，任何可能拍到家長的邊角料。
三天後，助理抱回一摞列印紙。
「婉儀姐，只找到這些。孩子之前拍戲，家長很少露面，偶爾出現也是帽子口罩全副武裝。但有幾張同組其他演員的站姐圖裡，有一些在旁邊偶然被拍到的……」助理頓了頓，「您自己看吧。」
楊婉儀接過，目光落在第一頁。
照片很糊，像是手機長焦偷拍的。
片場角落裡，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正彎腰給安安整理圍巾。
側臉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彎彎的，帶著點促狹的靈氣，正低頭跟孩子說著什麼。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楊婉儀手指僵住。
她見過這雙眼睛，五年前，那個被紀雲翔牽著手、耳根發燙的、卻在陪他談解約時強勢到不行的姑娘。
她繼續往下翻。
第二張，安安在片場睡著，女人抱著他，姿態保護性極強。
第三張，女人牽著安安的手往外走，背影瘦削。
第四張，女人獨自站在片場外的路燈下，仰頭看著夜空，口罩摘了，露出完整的側臉。
楊婉儀合上資料，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想起五年前紀雲翔簽對賭協議時的樣子。
少年人眼裡沒有光，只有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勁。
她當時以為那是野心，現在才知道，那是絕望。
不干涉他人因果是她為人處世的原則，哪怕知道如今出現的人大抵是已經得道升天的紀雲翔的軟肋，她也不會瞞著他。
她把資料裝進牛皮紙袋，親自去送給紀雲翔。
紀雲翔開門時，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
「婉儀姐？你怎麼來了？」
「你要的東西。但我要提前說清楚，資料不完整，父母信息沒查到，只有些照片。」楊婉儀把紙袋遞過去，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有就是，你要有點，思想準備。」
紀雲翔手指收緊，紙袋發出輕微的褶皺聲，他這個經紀人，練達通透，她說這句話，等於已經提前把那個答案宣之於口了。
「……謝謝。」
「我不多嘴，」楊婉儀轉身，「但我要提醒你——孩子是婚生子。父母欄雖然名字不可查，但很確定，父母都有。」
言畢，楊婉儀轉身就走，紀雲翔站在門口，像被釘在原地。
半晌，門在身後關上。
他走到沙發邊，他扯開了紙袋的封線。
他先從照片開始看。
目光落在那張駝色大衣的照片上，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不需要辨認，不需要思考。
那雙眼睛，那個彎著腰的弧度，那個低頭時垂落的髮絲，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
五年來無數次入夢的人，此刻以這種荒誕的方式砸進現實。
他繼續翻。
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紀雲翔的手指開始發抖。
資料上的文字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什麼婚生子，什麼父母雙全，什么姓名不可查。
這些字在他眼前浮動，像某種陌生的符號。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事實：她結婚了。
她在另一個男人的庇護下，過了整整五年。
他應該生氣的。
氣到摔東西，氣到砸牆，氣到像五年前那樣把手機扔出去。
但他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抖動，笑得眼眶發紅，笑得比哭還難看。
老子跟阿左阿右過了五年，你倒是享著老公兒子的齊人之福。
「唐婷，」他對著空氣說，「你他媽……真行。」
笑著笑著，他感覺下身一陣緊繃。
可恥的、不受控的、毫無尊嚴的反應。
在看到她側臉的瞬間，在確認她還存在、還呼吸、還在這世上的瞬間，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先一步投降。
他甚至來不及消化「她已婚」這個事實，就先有了這種反應。
紀雲翔仰面倒在沙發上，手臂橫在眼睛上。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擂鼓似的，一聲比一聲急。
五年前她走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
急火攻心，直挺挺倒在地上。
陳野掐他的人中，打120，他醒過來，第一句話是：「她走了？」
現在她出現了。
他該恨她的。
恨她不告而別，恨她拉黑所有人，恨他，帶著他的種，卻嫁給別人。
可他恨不起來。
他的身體在歡呼，在顫抖，在叫囂著想要她。
紀雲翔坐起來，把照片一張張攤在茶几上。
他拿起第四張，她仰頭看夜空的那張。
他想起她說過，老家的星星特別多，夏天的時候整條銀河都能看見。
她現在還在看星星嗎？跟她的丈夫一起？
他發現她眼角有了細紋，很淺；
她瘦了，下頜線比五年前鋒利，帶著點被生活打磨過的硬朗；
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樣，帶著點促狹的靈氣，像是隨時準備懟人。
紀雲翔把照片貼在胸口，仰面躺回去。
「已婚」兩個字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又被他強行壓下去。
不重要，至少現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出現了，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彼時覺得齷齪，可此一時彼一時。
安安叫他「紀叔叔」，眼神里全是打量。
那孩子知道他像自己，也許比他知道的更多。
四歲半的孩子，會暗示，會打太極，會湊在她耳邊說「像到我以為在照鏡子」。
這智商，隨誰？
肯定不是他了。
紀雲翔扯了扯嘴角，終於露出一個像樣的笑，梨渦若隱若現。
她帶過的藝人從十八線到頂流，人脈廣手眼通天，任何人只要在這圈子裡出現過，檔案資料信手拈來。
沒有她查不到的人，只有她不想查的。
這次卻栽了跟頭。
「林柏瑜？」她對著電話皺眉，「這個名字我沒聽過。」
助理在另一端翻資料：「婉儀姐，她確實不在咱們的人脈網裡。公司叫『柏安文化』，註冊資金五十萬，法人就是她自己，旗下藝人只有一個——唐念安。」
「空殼公司？」
「像是專門為孩子註冊的。」
楊婉儀掛了電話，她動用了所有關係，影視協會、製片聯盟、甚至相熟的狗仔，回饋的信息卻出奇一致：不清楚、不知道、查不到。
孩子父母的身份信息被鎖死了。
出生證明、戶口本、學籍檔案，全部空白。
像是有人提前疏通了所有關節，讓這對父母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有意思，」楊婉儀冷笑，「跟我玩捉迷藏？」
她換了思路。
官方渠道走不通，就走野路。
她讓助理去翻唐念安過往劇組的路透、花絮、站姐圖，任何可能拍到家長的邊角料。
三天後，助理抱回一摞列印紙。
「婉儀姐，只找到這些。孩子之前拍戲，家長很少露面，偶爾出現也是帽子口罩全副武裝。但有幾張同組其他演員的站姐圖裡，有一些在旁邊偶然被拍到的……」助理頓了頓，「您自己看吧。」
楊婉儀接過，目光落在第一頁。
照片很糊，像是手機長焦偷拍的。
片場角落裡，一個穿著駝色大衣的女人正彎腰給安安整理圍巾。
側臉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彎彎的，帶著點促狹的靈氣，正低頭跟孩子說著什麼。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楊婉儀手指僵住。
她見過這雙眼睛，五年前，那個被紀雲翔牽著手、耳根發燙的、卻在陪他談解約時強勢到不行的姑娘。
她繼續往下翻。
第二張，安安在片場睡著，女人抱著他，姿態保護性極強。
第三張，女人牽著安安的手往外走，背影瘦削。
第四張，女人獨自站在片場外的路燈下，仰頭看著夜空，口罩摘了，露出完整的側臉。
楊婉儀合上資料，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想起五年前紀雲翔簽對賭協議時的樣子。
少年人眼裡沒有光，只有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勁。
她當時以為那是野心，現在才知道，那是絕望。
不干涉他人因果是她為人處世的原則，哪怕知道如今出現的人大抵是已經得道升天的紀雲翔的軟肋，她也不會瞞著他。
她把資料裝進牛皮紙袋，親自去送給紀雲翔。
紀雲翔開門時，剛洗完澡，頭髮還滴著水。
「婉儀姐？你怎麼來了？」
「你要的東西。但我要提前說清楚，資料不完整，父母信息沒查到，只有些照片。」楊婉儀把紙袋遞過去，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有就是，你要有點，思想準備。」
紀雲翔手指收緊，紙袋發出輕微的褶皺聲，他這個經紀人，練達通透，她說這句話，等於已經提前把那個答案宣之於口了。
「……謝謝。」
「我不多嘴，」楊婉儀轉身，「但我要提醒你——孩子是婚生子。父母欄雖然名字不可查，但很確定，父母都有。」
言畢，楊婉儀轉身就走，紀雲翔站在門口，像被釘在原地。
半晌，門在身後關上。
他走到沙發邊，他扯開了紙袋的封線。
他先從照片開始看。
目光落在那張駝色大衣的照片上，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不需要辨認，不需要思考。
那雙眼睛，那個彎著腰的弧度，那個低頭時垂落的髮絲，他閉著眼都能描摹出來。
五年來無數次入夢的人，此刻以這種荒誕的方式砸進現實。
他繼續翻。
第二張，第三張，第四張。
紀雲翔的手指開始發抖。
資料上的文字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什麼婚生子，什麼父母雙全，什么姓名不可查。
這些字在他眼前浮動，像某種陌生的符號。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事實：她結婚了。
她在另一個男人的庇護下，過了整整五年。
他應該生氣的。
氣到摔東西，氣到砸牆，氣到像五年前那樣把手機扔出去。
但他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笑得肩膀抖動，笑得眼眶發紅，笑得比哭還難看。
老子跟阿左阿右過了五年，你倒是享著老公兒子的齊人之福。
「唐婷，」他對著空氣說，「你他媽……真行。」
笑著笑著，他感覺下身一陣緊繃。
可恥的、不受控的、毫無尊嚴的反應。
在看到她側臉的瞬間，在確認她還存在、還呼吸、還在這世上的瞬間，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先一步投降。
他甚至來不及消化「她已婚」這個事實，就先有了這種反應。
紀雲翔仰面倒在沙發上，手臂橫在眼睛上。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擂鼓似的，一聲比一聲急。
五年前她走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
急火攻心，直挺挺倒在地上。
陳野掐他的人中，打120，他醒過來，第一句話是：「她走了？」
現在她出現了。
他該恨她的。
恨她不告而別，恨她拉黑所有人，恨他，帶著他的種，卻嫁給別人。
可他恨不起來。
他的身體在歡呼，在顫抖，在叫囂著想要她。
紀雲翔坐起來，把照片一張張攤在茶几上。
他拿起第四張，她仰頭看夜空的那張。
他想起她說過，老家的星星特別多，夏天的時候整條銀河都能看見。
她現在還在看星星嗎？跟她的丈夫一起？
他發現她眼角有了細紋，很淺；
她瘦了，下頜線比五年前鋒利，帶著點被生活打磨過的硬朗；
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樣，帶著點促狹的靈氣，像是隨時準備懟人。
紀雲翔把照片貼在胸口，仰面躺回去。
「已婚」兩個字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又被他強行壓下去。
不重要，至少現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出現了，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他彼時覺得齷齪，可此一時彼一時。
安安叫他「紀叔叔」，眼神里全是打量。
那孩子知道他像自己，也許比他知道的更多。
四歲半的孩子，會暗示，會打太極，會湊在她耳邊說「像到我以為在照鏡子」。
這智商，隨誰？
肯定不是他了。
紀雲翔扯了扯嘴角，終於露出一個像樣的笑，梨渦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