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偶爾也是阿左
那個藏在孩子背後、教他說「長得好看的男人不能信」的女人？
他想起唐婷說「滾開，別讓我噁心」時的表情。
冷漠，決絕，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如果真的是她，如果她真的再出現，他一定要干一件非常中二的事——他要懟臉問她一句，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紀雲翔閉上眼睛，無奈一笑。
苦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磨鍊出了銅皮鐵骨百毒不侵的性子，地位、金錢、美貌應有盡有，怎麼一想到她，自己就還是當年那個幼稚鬼一樣的奶狗，半分骨氣都沒有，只想滿地蹬腿打滾撒嬌。
他腦海里全是安安最後那句話：「我也覺得。」
他忽然覺得，這戲接對了。
不是為了學習怎麼當爸爸，是為了，哪怕1%的可能，去解開一個五年的謎。
走戲的第一天。
安安跑過來，站在紀雲翔面前，仰著臉等他開口。
「紀叔叔？」安安催他，「你開始啊。」
紀雲翔深吸一口氣，念出台詞：「……我不認識你。」
安安接得飛快，眼淚瞬間湧上來，卻倔強地不讓它掉：「可我是你兒子。」
紀雲翔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這不像是演戲，這是某種荒誕的巧合，在他最不設防的時候，狠狠給了他一拳。
「卡，」導演喊，「情緒不對，紀老師你情緒太冷漠了。這時候你應該有愧疚，有不知所措，不是真的像看陌生人。」
「抱歉，」紀雲翔垂下眼，「再來一次。」
他調整呼吸，重新進入狀態。
可每次低頭看見安安的臉，他就忍不住分神。
走戲到結束後已是傍晚，安安坐在角落裡喝水，小大人似的捧著保溫杯，等著經紀人來接。
紀雲翔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安安，你平時拍戲，你媽媽都不陪你嗎？」
安安翹著二郎腿，「偶爾嘍，她雖然賺的沒我多，但也有工作的，不能只陪我，但是不忙的時候，她會來的。」
這小孩，真臭屁啊……
他忍不住問，「她……一個人帶你？」
「嗯，」安安點頭，「我媽可厲害了，長得漂亮，做飯好吃，會修WiFi。就是有時候會偷偷哭，我假裝沒看到，其實我知道。」
紀雲翔手指僵住。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
「她為什麼哭？」
「不知道，」安安搖頭，「我才四歲半，我能懂啥。」
紀雲翔扶額，心想你懂得可太多了你，就是不愛告訴我。
他對安安的好奇心越來越大，忽地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抓起外套往外沖——劇組總有監護人信息吧？簽字什麼的。
紀雲翔找到製片主任，拿到了安安的合同留檔，讓人失望的是，簽字人那一欄，寫著「林柏瑜（代）」——孩子的父母仿佛神隱一般，連這種合同都授權給經紀人代簽了。
紀雲翔回到房間，癱倒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合同的複印件，心下是難壓的失落——怎麼就，一點線索、一點念想都不給他呢。
哪怕是一個虛妄的盼頭也好，不然他怎麼活下去呢。
忽然特別想抽菸。
五年前他不抽，現在也不抽，但此刻他想要那種灼燒肺葉的感覺，來證明自己是活著的。
不自覺地眼眶就紅了，視線就模糊了，可模糊間，他突然發現了合同里小演員名字那一欄，他努力地擦淨自己的眼睛。
唐念安。
安安的全名，叫唐念安。
他！姓！唐！
他他媽的光顧著找孩子家長名字，忘了看孩子名字。
當初被甩真是活該，他就是個絕世大呆逼。
他想了想，撥電話給陳野。
「哥，」他強壓聲音中的顫抖，「那孩子，姓唐。」
陳野嘆了口氣。
「雲翔，」他說，「別衝動。先搞清楚孩子母親到底是誰，再決定下一步。」
「如果……」紀雲翔頓了頓，「如果真的是她呢？」
「那就追，你寡了五年只愛阿右，追不上她你就跟阿右過一輩子了。」
「……」紀雲翔心想罵的真髒，可又無力反駁，只能掙扎著說了一句，「偶爾也是阿左。」
陳野：「……你跟我幽默呢？」
紀雲翔無奈，「怎麼追？她躲了五年，肯定根本不想見我。」
陳野：「你當年怎麼追的？」
「裝醉，撒嬌，耍賴，」他數著，「現在這些招數，她當年已經煩了，現在只會更煩。」
「那就換新招，你現在不是十八歲了，你有的是當年沒有的籌碼。」頓了頓，陳野說，「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你這戀愛腦，是想去子留母嗎？雖然不講武德，但是，你是忘了如果這孩子的媽真是唐婷，那你就是孩子爹，挾兒子以令他媽，會不會？」
紀雲翔難得的，笑了，時隔多年，還是他哥戀愛商最高，難怪人家能甜甜蜜蜜這麼多年。
掛了電話，紀雲翔走到窗邊，他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眶發紅，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不管是不是她，他都要查清楚，不然這戲都拍不下去。
他打開手機，翻到楊婉儀的對話框：「婉儀姐，幫我查個人。」
「演我兒子的孩子，他，叫唐念安。」他打字，「我要他母親的所有信息。」
發完這條，他轉身走向浴室。
冷水拍在臉上，他看著鏡子裡的人，扯了扯嘴角。
真難看，如今的他在鏡頭之外，仿佛喪失了笑的能力。
但他記得，五年前她說過：「你笑起來有梨渦，特別好看。」
那他就笑給她看。
笑到讓她心軟，笑到讓她後悔，笑到讓她承認，這五年她從沒忘記過他。
他想起唐婷說「滾開，別讓我噁心」時的表情。
冷漠，決絕，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如果真的是她，如果她真的再出現，他一定要干一件非常中二的事——他要懟臉問她一句，你知道這五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紀雲翔閉上眼睛，無奈一笑。
苦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磨鍊出了銅皮鐵骨百毒不侵的性子，地位、金錢、美貌應有盡有，怎麼一想到她，自己就還是當年那個幼稚鬼一樣的奶狗，半分骨氣都沒有，只想滿地蹬腿打滾撒嬌。
他腦海里全是安安最後那句話：「我也覺得。」
他忽然覺得，這戲接對了。
不是為了學習怎麼當爸爸，是為了，哪怕1%的可能，去解開一個五年的謎。
走戲的第一天。
安安跑過來，站在紀雲翔面前，仰著臉等他開口。
「紀叔叔？」安安催他，「你開始啊。」
紀雲翔深吸一口氣，念出台詞：「……我不認識你。」
安安接得飛快，眼淚瞬間湧上來，卻倔強地不讓它掉：「可我是你兒子。」
紀雲翔看著那雙眼睛，忽然覺得呼吸困難。
這不像是演戲，這是某種荒誕的巧合，在他最不設防的時候，狠狠給了他一拳。
「卡，」導演喊，「情緒不對，紀老師你情緒太冷漠了。這時候你應該有愧疚，有不知所措，不是真的像看陌生人。」
「抱歉，」紀雲翔垂下眼，「再來一次。」
他調整呼吸，重新進入狀態。
可每次低頭看見安安的臉，他就忍不住分神。
走戲到結束後已是傍晚，安安坐在角落裡喝水，小大人似的捧著保溫杯，等著經紀人來接。
紀雲翔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
「安安，你平時拍戲，你媽媽都不陪你嗎？」
安安翹著二郎腿，「偶爾嘍，她雖然賺的沒我多，但也有工作的，不能只陪我，但是不忙的時候，她會來的。」
這小孩，真臭屁啊……
他忍不住問，「她……一個人帶你？」
「嗯，」安安點頭，「我媽可厲害了，長得漂亮，做飯好吃，會修WiFi。就是有時候會偷偷哭，我假裝沒看到，其實我知道。」
紀雲翔手指僵住。
【記住本站域名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
「她為什麼哭？」
「不知道，」安安搖頭，「我才四歲半，我能懂啥。」
紀雲翔扶額，心想你懂得可太多了你，就是不愛告訴我。
他對安安的好奇心越來越大，忽地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抓起外套往外沖——劇組總有監護人信息吧？簽字什麼的。
紀雲翔找到製片主任，拿到了安安的合同留檔，讓人失望的是，簽字人那一欄，寫著「林柏瑜（代）」——孩子的父母仿佛神隱一般，連這種合同都授權給經紀人代簽了。
紀雲翔回到房間，癱倒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合同的複印件，心下是難壓的失落——怎麼就，一點線索、一點念想都不給他呢。
哪怕是一個虛妄的盼頭也好，不然他怎麼活下去呢。
忽然特別想抽菸。
五年前他不抽，現在也不抽，但此刻他想要那種灼燒肺葉的感覺，來證明自己是活著的。
不自覺地眼眶就紅了，視線就模糊了，可模糊間，他突然發現了合同里小演員名字那一欄，他努力地擦淨自己的眼睛。
唐念安。
安安的全名，叫唐念安。
他！姓！唐！
他他媽的光顧著找孩子家長名字，忘了看孩子名字。
當初被甩真是活該，他就是個絕世大呆逼。
他想了想，撥電話給陳野。
「哥，」他強壓聲音中的顫抖，「那孩子，姓唐。」
陳野嘆了口氣。
「雲翔，」他說，「別衝動。先搞清楚孩子母親到底是誰，再決定下一步。」
「如果……」紀雲翔頓了頓，「如果真的是她呢？」
「那就追，你寡了五年只愛阿右，追不上她你就跟阿右過一輩子了。」
「……」紀雲翔心想罵的真髒，可又無力反駁，只能掙扎著說了一句，「偶爾也是阿左。」
陳野：「……你跟我幽默呢？」
紀雲翔無奈，「怎麼追？她躲了五年，肯定根本不想見我。」
陳野：「你當年怎麼追的？」
「裝醉，撒嬌，耍賴，」他數著，「現在這些招數，她當年已經煩了，現在只會更煩。」
「那就換新招，你現在不是十八歲了，你有的是當年沒有的籌碼。」頓了頓，陳野說，「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你這戀愛腦，是想去子留母嗎？雖然不講武德，但是，你是忘了如果這孩子的媽真是唐婷，那你就是孩子爹，挾兒子以令他媽，會不會？」
紀雲翔難得的，笑了，時隔多年，還是他哥戀愛商最高，難怪人家能甜甜蜜蜜這麼多年。
掛了電話，紀雲翔走到窗邊，他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眶發紅，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不管是不是她，他都要查清楚，不然這戲都拍不下去。
他打開手機，翻到楊婉儀的對話框：「婉儀姐，幫我查個人。」
「演我兒子的孩子，他，叫唐念安。」他打字，「我要他母親的所有信息。」
發完這條，他轉身走向浴室。
冷水拍在臉上，他看著鏡子裡的人，扯了扯嘴角。
真難看，如今的他在鏡頭之外，仿佛喪失了笑的能力。
但他記得，五年前她說過：「你笑起來有梨渦，特別好看。」
那他就笑給她看。
笑到讓她心軟，笑到讓她後悔，笑到讓她承認，這五年她從沒忘記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