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知州攔路,獻上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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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袖姐姐,你看這塊澄泥硯,質地多細膩。這是咱們前天在雲襄城買的,拿回去送給二嫂,她平日裡最愛寫字開方子,肯定喜歡!」蕭靈兒手裡捧著一塊名貴硯台,眼睛亮晶晶的。

  說著,她又指了指旁邊幾個大包裹,如數家珍地盤算起來:「五嫂掌管王府的錢袋子,日夜操勞,我給她挑了幾件上好的狐皮坎肩;還有.......反正等到了雁門關,各位嫂嫂都有禮物收!」

  盤算完,蕭靈兒轉頭看向一旁的紅袖,忍不住嬌嗔地打趣道:「倒是紅袖姐你,這一路上途經好幾個繁華州城,你盡往人家藥鋪和生藥庫里鑽了。大包小包買的全是藥材,怎麼一點都不懂給自己挑兩件漂亮首飾和脂粉?」

  紅袖聞言,溫柔地笑了笑。

  她手裡正細心地將幾包防潮的藥材重新包好,輕聲答道:「我本就是苦出身,如今能有個安身立命的家已是萬幸,要那些脂粉首飾做什麼。倒是這些南邊的珍稀藥材,等咱們回了北境那冰天雪地的地方,可是有錢都買不著的。」

  紅袖頓了頓,眼神中透著幾分認真與踏實:「我多買些帶回去,填進王府的藥庫里,就當是以備不時之需。將來軍中治病救人,總能派上大用場。」

  聽著兩人嘰嘰喳喳的對話,斜靠在軟墊上的大嫂柳含煙放下了手裡的兵書。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掛著一絲難得的柔和笑意,看著眼前這兩個丫頭:「你們倆啊……紅袖倒是懂事,處處替王府著想。再看看你,靈兒,你這半個月買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快把後頭那輛輜重車塞滿了。也就是九弟慣著你,由著你這麼折騰。」

  聽著車廂里的歡聲笑語,騎馬護在車廂右側的柳安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左手穩穩控著韁繩,感受著從生死邊緣走一遭後換來的寧靜,連日來趕路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隨著一路向北,官道上的積雪越來越厚,原本還能掀開半扇透氣的車窗,如今已被厚厚的棉簾捂得嚴嚴實實。

  就在這風雪交加的漫長跋涉中,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龐大的黑色輪廓。

  那是冀州的北部門戶——淵州城。

  遠遠望去,淵州城那灰黑色的巨石城牆,依舊如一頭匍匐在風雪中的巨獸。

  厚重、粗獷,帶著北地獨有的蒼涼與肅殺。

  城牆垛口上,積雪被寒風卷得紛紛揚揚。城門之外,長長的官道兩側早已站滿了人。

  淵州大小官員幾乎傾巢而出。

  有資格穿緋袍的站在最前方,品階稍低的官員則按照身份依次排開。

  就連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地方豪紳,也擠在官員身後,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伸長脖子朝南方張望。

  鉛灰色的蒼穹下,一面迎風獵獵的鎮北軍戰旗終於撕開寒霧,映入眾人眼帘。

  緊接著,便是如同黑色洪流般壓來的五百鬼面騎以及一千禁軍。

  馬蹄落在凍硬的官道上,聲音沉悶,卻仿佛一下下砸在淵州眾官的心口。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淬出來的煞氣,讓不少官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隊伍來到城門前,蕭塵微微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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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百鬼面騎同時勒馬,整齊劃一,靜如黑淵。

  走在官員最前方的,是一名四十來歲、面容白淨的中年官員。

  他身穿嶄新的緋色官袍,見隊伍停下,立即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到地。

  「下官淵州新任知州盧平,率淵州大小官員,恭迎六殿下!恭迎蕭少帥!」

  六皇子李景銘騎在馬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一路上州府官員的逢迎做派他早就看膩了,但礙於皇子身份,只得壓下性子,淡淡抬手:「盧大人免禮。」

  盧平順勢起身,滿臉堆笑道:「天寒地凍,殿下與少帥一路舟車勞頓,下官已在城中備下接風洗塵的薄宴,還請殿下與少帥移步賞光。」

  蕭塵端坐在照夜玉獅子上,黑狐大氅下,一雙冷眸居高臨下地掃過盧平那張極盡恭謙的臉。

  他向來厭惡這種官場上的迎來送往,連半句客套都懶得奉送,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免了。」

  說罷,蕭塵轉頭看向身側的北煜寒,乾脆利落下令:「進城,去找駐紮之地。」

  「遵命!」北煜寒握住刀柄,便要催馬上前開道。


  但盧平卻仿佛早有所料,眼底非但沒有半分慍怒,反而快步橫跨半步,堪堪擋在了照夜玉獅子的馬首前。

  「少帥且慢。」

  盧平再次拱手,腰彎得更深了些,聲音卻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意味深長:「淵州風雪雖大,卻有一樁舊事,下官以為,少帥定會有興致聽一聽。」

  蕭塵拉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勒馬退讓,只是冷冷看著馬前的盧平,語氣透著刺骨的寒意:「本帥與你素無交情,這淵州的舊事,與我何干?」

  面對這毫不留情的冷斥,盧平依舊面不改色。他微微抬起頭,迎上蕭塵的目光,輕聲吐出一個名字:「前任知州,陳長泰。」

  聽到這幾個字,蕭塵眼眸微眯。

  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月余前路過淵州時的畫面——那座暗無天日的地下黑市里,二十二名護送陳玄北上的羽林衛老兵被鐵鏈穿骨,猶如牲畜般被推上高台發賣。周大壯那張被割去舌頭、布滿血淚的臉,至今歷歷在目。

  而那座草菅人命的「罪淵」黑市,其幕後的保護傘與主謀,正是這淵州知州陳長泰!

  「哦?」蕭塵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冷意,「本帥若沒記錯,上回經過此地時,這淵州府的牌匾下,坐的確實是位姓陳的大人。怎麼,今日換了門庭?」

  盧平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知道對方聽懂了,立刻順杆而上,回稟道:

  「少帥好記性。陳長泰貪贓枉法,勾結黑市,天理難容。東宮明察秋毫,已將鐵證呈遞御前。天子震怒,如今那隻蠹蟲,正死死伏在淵州府的死牢之中,等候秋決。」

  說到此處,盧平微微一笑,語氣越發恭敬:「下官,不過是奉了上面的旨意,來掃一掃這淵州府的積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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