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去參加競賽
四年級下學期開學第一周，王老師把競賽的事又提了一遍。周三下午放學，林星遙留在教室，王老師給她補了半小時的課。他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是往年的競賽真題——一個水池，一根進水管，一根出水管，問多久能灌滿。這種題林星遙在《算術進階練習》里見過，但她沒有打斷王老師，讓他講完，然後說自己也會另一種方法。王老師看了她一眼，說「那你講講」。她講了一遍，王老師聽完，沒有說對也沒有說錯，在黑板上又寫了一道更難。
競賽的日子定在三月中旬，地點是區裡的中心小學。林星遙去過那裡——一年級參加數學競賽的時候去過。那時候她剛六歲，坐在考場裡，腳夠不著地，卷子發下來從頭做到尾，不到一半的時間就做完了。現在她十歲了，個頭長了一大截，坐在凳子上腳能踩到地了。
林星野比她緊張。競賽前一晚，他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翻個沒完。「姐，你明天考試緊張不緊張？」「不緊張。」「你騙人。我考試都緊張，你怎麼會不緊張？」「我不騙你。真的不緊張。」林星野翻了個身，面朝她，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姐，你明天好好考。考完了我請你吃冰棍。」「現在還沒到春天呢，哪有冰棍？」「供銷社有。我看到了，五分錢一根。」林星遙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林星野起得比她還早。他穿好衣服，把那雙綠軍鞋擦了一遍，然後跑到廚房，幫母親燒火。母親問他怎麼起這麼早，他說「姐今天考試，我幫她燒火，讓她多睡一會兒」。母親沒有說話，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林星遙其實已經醒了，聽到弟弟在廚房裡跟母親說話，沒有起來，躺在炕上，看著天花板。
吃過早飯，林星遙背上書包，檢查了文具盒——兩支削好的鉛筆，一塊橡皮，一把尺子，一個圓規。她拉好文具盒的拉鏈，把文具盒放進去，背好書包，走到門口。林星野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100」。他寫完以後用腳蹭掉了，又寫了一個「100」，又蹭掉了。林星遙看著他，沒有說什麼。
沈明月在院門口等她，手裡拿著一個紙包。「林星遙，給你。」她把紙包遞過去。林星遙打開，裡面是一塊芝麻糖，切成小塊的，用油紙包著。「我媽做的，你路上吃。」林星遙把紙包放進口袋裡，說「謝謝」。沈明月笑了，辮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你肯定能考好，你每次都考好。」
林星遙走出大院，沿著那條走了四年的路，往公交車站走去。區裡的中心小學在城北，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母親本來說要陪她去，她說不用，她自己去。母親沒有堅持。林星遙坐在公交車的最後一排，把書包放在腿上，看著窗外。路兩旁的楊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像老人乾枯的手指。田裡的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泥土。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包芝麻糖，沒有吃。
公交車在中心小學門口停下。她下了車，走進校門。學校的格局跟四年前差不多，教學樓還是那棟灰色的三層樓，操場還是那個煤渣跑道，旗杆上的國旗在風裡飄著。她找到考場——在教學樓二層，走廊盡頭。教室里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別的學校的學生，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她把書包放在桌上，拿出文具盒，坐好，等著。
卷子發下來了。六頁，十一道大題，滿分120分。林星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第一題是填空題，考分數和小數的互化。第二題是計算題，考簡算。第三題是數論，考質數和合數。第四題是幾何，考三角形面積。第五題是行程問題。第六題是工程問題。第七題是分數應用題。第八題是百分數應用題。第九題是比和比例。第十題是邏輯推理。第十一題是附加題，考的是抽屜原理。
她拿起鉛筆，從第一題開始做。填空題她很快做完了，計算題也不難，數論那題需要枚舉，她枚舉了十幾個數，找到了答案。幾何題給了一個三角形，三條邊長度分別是13、14、15，求面積。她想了想，用海倫公式算了一下，得出了84。行程問題、工程問題、分數應用題、百分數應用題、比和比例，她一道一道地做，遇到需要設未知數的就設未知數，遇到需要列方程的就列方程。做到第十題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邏輯推理題給了四個條件，要判斷誰說了真話。她把條件一個個地列在草稿紙上，用排除法推了幾步，找到了答案。
最後一道附加題。抽屜原理——把10個蘋果放進9個抽屜里，至少有一個抽屜里有2個蘋果。這道題不是考這個，是考變式——有紅黃藍三種顏色的球各5個，至少取多少個才能保證有2個顏色相同？她想了想，最壞的情況是先取了紅黃藍各1個，再取任何一個都會跟前面的重複。所以至少取4個。她在卷子上寫了答案，又檢查了一遍。
全部做完，還剩十五分鐘。她從第一題開始檢查，把每道題的解題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算、沒有算錯。檢查到幾何題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草稿紙上寫的是84，但卷子上寫的是48。她改了過來，又把那道題重新算了一遍，確認是84。檢查完最後一道附加題，鈴聲響了。
她把卷子放在桌上，走出考場。陽光很亮，有些刺眼，她眯著眼睛，站在走廊上。
公交車在路上顛簸了四十多分鐘，她在車上把那包芝麻糖吃了。糖有點碎，掉在紙包里的碎渣她用手指蘸了蘸，送進嘴裡。甜絲絲的，帶著芝麻的香味。
回到家，林星野在院門口等她。他蹲在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看到她回來，他站起來，把樹枝扔到一邊。「姐，考得怎麼樣？」「還行。」「能拿第一嗎？」「不知道。」「你肯定能。」
林星野跑進屋裡，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個人，扎著辮子，坐在桌前寫字。畫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字——「林星遙加油。沈明月。」旁邊還畫了一顆星星，五角星，畫得不太正，但能看出是星星。
林星遙把那張畫看了幾秒，折好，放進口袋裡。
過了幾天，成績出來了。王老師在課堂上說的，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區里數學競賽的成績出來了，我們班的林星遙，一等獎。」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全區第一名。」教室里響起掌聲。張小山轉過頭來沖她豎了個大拇指，林星遙坐在最後一排，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算術課本，翻到正在學的那一頁——百分數的應用。這一課她早就自己學會了，但她還是認真地聽王老師講完，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放學後，林星遙去辦公室找王老師取獎狀。王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粉紅色的紙，遞給她。「這是獎狀。學校還有一張，貼在公告欄里了。」林星遙接過來，看了一眼——「林星遙同學在全區小學數學競賽中榮獲四年級組一等獎」。她把獎狀折好，放進口袋裡。
「林星遙，你這次考得不錯。」王老師看著她說。林星遙等了等，以為他還有下一句，但王老師沒有再說，低下頭翻開教案。
她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遇到了陳老師。陳老師正從二年級二班的教室出來，手裡抱著作業本。看到林星遙，她停下腳步。「聽說你拿了全區第一？」「嗯。」「我就知道。」陳老師笑了，抱著作業本走了。
林星遙站在走廊上，看著陳老師離去的背影。她想起二年級的時候，陳老師在課堂上點了她的名字，說「林星遙，你來說說這道題」；想起陳老師在辦公室里把那本競賽題集遞給她，說「你拿回去看看，不會的來問我」；想起陳老師在跳級申請書上簽字，說「你去吧，四年級的王老師雖然凶，但對好學生好」。那兩年，是陳老師把她推上了這條路。現在她走在這條路上，陳老師已經不在身邊了。但她知道，陳老師在看著她。
回到家，林星野把那兩張獎狀並排貼在牆上。一張是二年級得的，一張是四年級得的。兩張都是粉紅色，都寫著「第一名」。他把它們貼得整整齊齊，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那雙綠軍鞋脫下來，放在炕沿下，然後爬到炕上，把那本《飛機技術導論》從枕頭底下抽出來，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姐，你以後還會得更多獎狀吧？」他問。
「也許。」
「那你得了都給我。我幫你收著。」
林星遙看著他，想起兩年前他說的同一句話——「你得了都給我，我幫你收著。」兩年過去了，他還是這句話。
窗台上的兩個玻璃罐子並排站著，罐子裡各插著一朵黃色的迎春花，是林星野在路邊摘的。春天的花開得早，迎春花是第一批，黃黃的，小小的，在風裡輕輕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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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遙把那張新獎狀從口袋裡拿出來，遞給林星野。林星野接過去，把它貼在牆上，挨著那兩張舊的。三張獎狀，三個年級，一個春天。
她在窗台前坐下來，翻開那本《飛機技術導論》，翻到第二章。那頁偏微分方程還折著角。她看了幾遍，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抄了一遍。窗外，風吹過來，把那朵迎春花吹得歪了歪頭，又正了。
窗台上的迎春花在風裡輕輕點頭，像是在替誰說著什麼——也許是「加油」，也許是「慢慢來」，也許只是「春天來了」。
競賽的日子定在三月中旬，地點是區裡的中心小學。林星遙去過那裡——一年級參加數學競賽的時候去過。那時候她剛六歲，坐在考場裡，腳夠不著地，卷子發下來從頭做到尾，不到一半的時間就做完了。現在她十歲了，個頭長了一大截，坐在凳子上腳能踩到地了。
林星野比她緊張。競賽前一晚，他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像烙餅一樣翻個沒完。「姐，你明天考試緊張不緊張？」「不緊張。」「你騙人。我考試都緊張，你怎麼會不緊張？」「我不騙你。真的不緊張。」林星野翻了個身，面朝她，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姐，你明天好好考。考完了我請你吃冰棍。」「現在還沒到春天呢，哪有冰棍？」「供銷社有。我看到了，五分錢一根。」林星遙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林星野起得比她還早。他穿好衣服，把那雙綠軍鞋擦了一遍，然後跑到廚房，幫母親燒火。母親問他怎麼起這麼早，他說「姐今天考試，我幫她燒火，讓她多睡一會兒」。母親沒有說話，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林星遙其實已經醒了，聽到弟弟在廚房裡跟母親說話，沒有起來，躺在炕上，看著天花板。
吃過早飯，林星遙背上書包，檢查了文具盒——兩支削好的鉛筆，一塊橡皮，一把尺子，一個圓規。她拉好文具盒的拉鏈，把文具盒放進去，背好書包，走到門口。林星野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100」。他寫完以後用腳蹭掉了，又寫了一個「100」，又蹭掉了。林星遙看著他，沒有說什麼。
沈明月在院門口等她，手裡拿著一個紙包。「林星遙，給你。」她把紙包遞過去。林星遙打開，裡面是一塊芝麻糖，切成小塊的，用油紙包著。「我媽做的，你路上吃。」林星遙把紙包放進口袋裡，說「謝謝」。沈明月笑了，辮子在晨風裡輕輕晃著。「你肯定能考好，你每次都考好。」
林星遙走出大院，沿著那條走了四年的路，往公交車站走去。區裡的中心小學在城北，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母親本來說要陪她去，她說不用，她自己去。母親沒有堅持。林星遙坐在公交車的最後一排，把書包放在腿上，看著窗外。路兩旁的楊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像老人乾枯的手指。田裡的雪已經化了大半，露出黑乎乎的泥土。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包芝麻糖，沒有吃。
公交車在中心小學門口停下。她下了車，走進校門。學校的格局跟四年前差不多，教學樓還是那棟灰色的三層樓，操場還是那個煤渣跑道，旗杆上的國旗在風裡飄著。她找到考場——在教學樓二層，走廊盡頭。教室里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別的學校的學生，穿著不同顏色的校服。她把書包放在桌上，拿出文具盒，坐好，等著。
卷子發下來了。六頁，十一道大題，滿分120分。林星遙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第一題是填空題，考分數和小數的互化。第二題是計算題，考簡算。第三題是數論，考質數和合數。第四題是幾何，考三角形面積。第五題是行程問題。第六題是工程問題。第七題是分數應用題。第八題是百分數應用題。第九題是比和比例。第十題是邏輯推理。第十一題是附加題，考的是抽屜原理。
她拿起鉛筆，從第一題開始做。填空題她很快做完了，計算題也不難，數論那題需要枚舉，她枚舉了十幾個數，找到了答案。幾何題給了一個三角形，三條邊長度分別是13、14、15，求面積。她想了想，用海倫公式算了一下，得出了84。行程問題、工程問題、分數應用題、百分數應用題、比和比例，她一道一道地做，遇到需要設未知數的就設未知數，遇到需要列方程的就列方程。做到第十題的時候，她停了一下。邏輯推理題給了四個條件，要判斷誰說了真話。她把條件一個個地列在草稿紙上，用排除法推了幾步，找到了答案。
最後一道附加題。抽屜原理——把10個蘋果放進9個抽屜里，至少有一個抽屜里有2個蘋果。這道題不是考這個，是考變式——有紅黃藍三種顏色的球各5個，至少取多少個才能保證有2個顏色相同？她想了想，最壞的情況是先取了紅黃藍各1個，再取任何一個都會跟前面的重複。所以至少取4個。她在卷子上寫了答案，又檢查了一遍。
全部做完，還剩十五分鐘。她從第一題開始檢查，把每道題的解題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認沒有漏算、沒有算錯。檢查到幾何題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草稿紙上寫的是84，但卷子上寫的是48。她改了過來，又把那道題重新算了一遍，確認是84。檢查完最後一道附加題，鈴聲響了。
她把卷子放在桌上，走出考場。陽光很亮，有些刺眼，她眯著眼睛，站在走廊上。
公交車在路上顛簸了四十多分鐘，她在車上把那包芝麻糖吃了。糖有點碎，掉在紙包里的碎渣她用手指蘸了蘸，送進嘴裡。甜絲絲的，帶著芝麻的香味。
回到家，林星野在院門口等她。他蹲在那棵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看到她回來，他站起來，把樹枝扔到一邊。「姐，考得怎麼樣？」「還行。」「能拿第一嗎？」「不知道。」「你肯定能。」
林星野跑進屋裡，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展開，上面畫著一個人，扎著辮子，坐在桌前寫字。畫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字——「林星遙加油。沈明月。」旁邊還畫了一顆星星，五角星，畫得不太正，但能看出是星星。
林星遙把那張畫看了幾秒，折好，放進口袋裡。
過了幾天，成績出來了。王老師在課堂上說的，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區里數學競賽的成績出來了，我們班的林星遙，一等獎。」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全區第一名。」教室里響起掌聲。張小山轉過頭來沖她豎了個大拇指，林星遙坐在最後一排，表情沒什麼變化。
她低頭看著桌上的算術課本，翻到正在學的那一頁——百分數的應用。這一課她早就自己學會了，但她還是認真地聽王老師講完，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
放學後，林星遙去辦公室找王老師取獎狀。王老師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粉紅色的紙，遞給她。「這是獎狀。學校還有一張，貼在公告欄里了。」林星遙接過來，看了一眼——「林星遙同學在全區小學數學競賽中榮獲四年級組一等獎」。她把獎狀折好，放進口袋裡。
「林星遙，你這次考得不錯。」王老師看著她說。林星遙等了等，以為他還有下一句，但王老師沒有再說，低下頭翻開教案。
她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遇到了陳老師。陳老師正從二年級二班的教室出來，手裡抱著作業本。看到林星遙，她停下腳步。「聽說你拿了全區第一？」「嗯。」「我就知道。」陳老師笑了，抱著作業本走了。
林星遙站在走廊上，看著陳老師離去的背影。她想起二年級的時候，陳老師在課堂上點了她的名字，說「林星遙，你來說說這道題」；想起陳老師在辦公室里把那本競賽題集遞給她，說「你拿回去看看，不會的來問我」；想起陳老師在跳級申請書上簽字，說「你去吧，四年級的王老師雖然凶，但對好學生好」。那兩年，是陳老師把她推上了這條路。現在她走在這條路上，陳老師已經不在身邊了。但她知道，陳老師在看著她。
回到家，林星野把那兩張獎狀並排貼在牆上。一張是二年級得的，一張是四年級得的。兩張都是粉紅色，都寫著「第一名」。他把它們貼得整整齊齊，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那雙綠軍鞋脫下來，放在炕沿下，然後爬到炕上，把那本《飛機技術導論》從枕頭底下抽出來，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姐，你以後還會得更多獎狀吧？」他問。
「也許。」
「那你得了都給我。我幫你收著。」
林星遙看著他，想起兩年前他說的同一句話——「你得了都給我，我幫你收著。」兩年過去了，他還是這句話。
窗台上的兩個玻璃罐子並排站著，罐子裡各插著一朵黃色的迎春花，是林星野在路邊摘的。春天的花開得早，迎春花是第一批，黃黃的，小小的，在風裡輕輕顫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星遙把那張新獎狀從口袋裡拿出來，遞給林星野。林星野接過去，把它貼在牆上，挨著那兩張舊的。三張獎狀，三個年級，一個春天。
她在窗台前坐下來，翻開那本《飛機技術導論》，翻到第二章。那頁偏微分方程還折著角。她看了幾遍，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抄了一遍。窗外，風吹過來，把那朵迎春花吹得歪了歪頭，又正了。
窗台上的迎春花在風裡輕輕點頭，像是在替誰說著什麼——也許是「加油」，也許是「慢慢來」，也許只是「春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