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沈明月當上了小組長
那天早讀課，陳老師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說要選小組長。班裡一共四排，每排一個小組長。前面幾排的都選完了，輪到沈明月這一排。
「沈明月。」陳老師點了她的名字。
沈明月愣了一下，她正在低頭看語文書，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到！」她站起來，聲音有點抖。
「這一排的小組長，你來當。」陳老師看著她，笑了笑，「負責收作業、發本子，上課前檢查這一排的紀律。能做好嗎？」
沈明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能。」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陳老師把小組長的標誌遞給她——一塊紅色的小牌子，上面寫著「組長」兩個字，別在胸前的那種。沈明月接過去，別在衣服上，低頭看了一眼，摸了摸，嘴角翹了起來。
林星野坐在後排，趴在桌上，歪著頭看著沈明月胸前的紅牌子。他有點羨慕——不是因為他也想當組長，是因為他覺得明月戴上那個牌子很好看。沈明月回到座位上，坐得比平時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眼睛看著黑板，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心裡太激動了。
下課鈴一響，沈明月第一個站起來。不是急著出去玩，是急著收作業。她走到第一桌，敲了敲桌面：「作業交了嗎？」
「交了。」那個同學從書包里翻出本子，遞給她。沈明月接過來，夾在胳膊下面，走到第二桌。
「作業呢？」
「忘帶了。」
沈明月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陳老師發給她記名字的，翻開，寫上那個同學的名字，然後把她的本子記上「未交」。那個同學急了：「我明天帶來，你別記。」
「陳老師說要記的。」沈明月很認真，把本子合上，走到第三桌。
林星遙坐在第三桌，早就把本子準備好了，放在桌角。沈明月走過去的時候，她遞過去，說了一句：「組長好。」沈明月臉紅了，接過本子，小聲說了一句「你別叫我組長」。然後走到第四桌、第五桌、第六桌，一直到林星野那一桌。
林星野趴在桌上，本子放在面前，但沒有翻開。沈明月站在他旁邊，敲了敲他的桌子：「林星野，作業。」
林星野抬起頭，看了看她胸前的紅牌子，說：「明月，你戴這個真好看。」
「作業！」沈明月的聲音大了一點，臉更紅了。
林星野嘿嘿笑，把本子翻開，遞給她。沈明月接過來，看了一眼，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都寫完了。她把本子夾在胳膊下面，轉身走了。
林星野在後面喊：「明月，你收作業的樣子好像老師！」
沈明月沒理他，但嘴角翹得更高了。
中午放學，三個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明月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比平時大，胸前的紅牌子在太陽下一晃一晃的。林星野跟在後面，踩著她的影子走。
「明月，你今天好神氣。」林星野說。
沈明月沒有回頭，但她說了一句：「陳老師說讓我管紀律。你們倆上課別說話，不然我記名字。」
「我什麼時候上課說話了？」林星野不服氣。
「你上數學課跟張小軍傳紙條。」
林星野不說話了。他確實傳過，紙條上畫了一個小人，張小軍回了一個小人，兩個人傳了三個來回，被老師看到了，但沒有點名。
林星遙走在最後面，看著沈明月的背影。她的辮子今天扎得特別緊，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的。她知道，沈明月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但她認真。陳老師讓她做的事，她一定會做好。
下午第一節課前，沈明月提前五分鐘到教室。她站在講台旁邊，看著下面的同學，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
「別說話了。」她說。聲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靜了不少。有幾個同學還在交頭接耳，沈明月走過去，站在他們旁邊，不說話，就看著。那幾個同學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閉上嘴，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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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野坐在後排，本來想跟旁邊的同學說一句話，看到沈明月那雙眼睛掃過來，把話咽了回去。他趴在桌上，等著上課鈴響。
陳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看到班裡安安靜靜的，有點意外。她看了看沈明月，沈明月正站在最後一排檢查，確認所有人都坐好了，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今天紀律很好。」陳老師站在講台上說。
沈明月笑了，拿筆在小本子上寫了一個「好」字。不是記名字，是記自己今天的工作。
放學以後，沈明月沒有馬上走。她把收上來的作業本按大小排好，整整齊齊地放在陳老師的辦公桌上，然後把自己的本子翻開，又檢查了一遍今天記的名字——只有一個忘帶作業的，一個上課說話的。她想了想，把上課說話的那個名字從本子上劃掉了。
林星野在教室門口等她等得不耐煩了，進來催：「明月，走了！」
「等一會兒。」沈明月頭也不抬。
「等多久？」
「一會兒。」
林星野蹲在門口，數地上的螞蟻，數到第二十三隻的時候，沈明月終於出來了。她把那個小本子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寶貝。
「明月，你天天這麼晚，咱們什麼時候玩？」林星野抱怨。
「放學了不是可以玩嗎？」
「放學了你還要收作業。」
「那是陳老師讓我做的。」
林星野說不過她，走在她旁邊，伸手想摸她胸前那塊紅牌子。沈明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別摸，摸髒了。」
「我手不髒。」林星野把手伸出來給她看，確實不髒，剛洗的。
沈明月看了看，還是不讓摸。林星野只好把手縮回去，跟在後面，看著那塊紅牌子在夕陽下一閃一閃的。
晚上，沈明月來到林家，拿著語文書，說要預習明天的課文。她坐在炕沿上，把書翻開，指著上面的字一個一個地念。林星野趴在她旁邊，也跟著念。林星遙坐在窗台上，手裡翻著那本《平面幾何》，偶爾抬頭看一眼。
「明月，你當了組長以後變了好多。」林星野忽然說。
「哪裡變了？」
「你以前放學不晚走的。」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是組長了。」沈明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認真。
林星遙看著沈明月，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個從車上跳下來、扎著兩個小揪揪、主動跟她說話的小女孩。三年過去了，她長大了，還是愛笑，還是話多，但多了一樣東西——責任。陳老師選她當組長，不是因為她聰明，是因為她認真。她做事不敷衍，收作業、記名字、管紀律，每一件都做得仔仔細細。
「林星遙，」沈明月忽然問她，「你說我以後能當班長嗎？」
「能。」林星遙說。
「你又說能，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能。」
沈明月笑了，把語文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看著窗外，月亮剛升起來，掛在老槐樹頂上，像個白盤子。
林星野插嘴：「那我當什麼？」
「你當兵啊。你不是早就說要當兵嗎？」
「當兵不用管人。」
「當兵要管自己。你自己都管不住，怎麼管別人？」
林星野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找到詞。他轉頭看林星遙，林星遙在翻書，沒有理他。他只好趴在炕上，看著沈明月胸前的紅牌子，看了很久。
「明月，你把牌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我不摸，我就看看。」
沈明月把牌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林星野趴過去看，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正面寫著「組長」兩個字，紅色的底，白色的字。他看完了，還給沈明月。
「好看。」他說。
沈明月把牌子別回衣服上，站起來，說該回家了。林星野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走過院子，推開門，消失在夜色里。
「姐，」他回到屋裡，爬上炕，「明月好認真。」
「嗯。」
「我也要找一個事認真做。」
「你先認真學習。」
林星野想了想，把書包拿過來，掏出語文書，翻開第一課，開始念。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念錯了改過來，念對了繼續。念了十分鐘，困了，合上書，鑽進被窩。
窗外，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林星遙吹滅了燈，屋裡暗下來。林星野很快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支鉛筆。
林星遙躺在炕上，想著沈明月今天說的話——「我以後要當老師。」她覺得沈明月會成為一個好老師。因為她認真，因為她負責，因為她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就像她答應了陳老師要當小組長。
她當了，而且當得很好。
窗外的月光灑在炕沿上，落在那本拼音本上。本子的封面上寫著「林星野」三個字，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誰寫的。林星遙把本子放回他的書包里，拉好拉鏈。
「沈明月。」陳老師點了她的名字。
沈明月愣了一下，她正在低頭看語文書，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眼睛睜得圓圓的。「到！」她站起來，聲音有點抖。
「這一排的小組長，你來當。」陳老師看著她，笑了笑，「負責收作業、發本子，上課前檢查這一排的紀律。能做好嗎？」
沈明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能。」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陳老師把小組長的標誌遞給她——一塊紅色的小牌子，上面寫著「組長」兩個字，別在胸前的那種。沈明月接過去，別在衣服上，低頭看了一眼，摸了摸，嘴角翹了起來。
林星野坐在後排，趴在桌上，歪著頭看著沈明月胸前的紅牌子。他有點羨慕——不是因為他也想當組長，是因為他覺得明月戴上那個牌子很好看。沈明月回到座位上，坐得比平時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桌上，眼睛看著黑板，但她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心裡太激動了。
下課鈴一響，沈明月第一個站起來。不是急著出去玩，是急著收作業。她走到第一桌，敲了敲桌面：「作業交了嗎？」
「交了。」那個同學從書包里翻出本子，遞給她。沈明月接過來，夾在胳膊下面，走到第二桌。
「作業呢？」
「忘帶了。」
沈明月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陳老師發給她記名字的，翻開，寫上那個同學的名字，然後把她的本子記上「未交」。那個同學急了：「我明天帶來，你別記。」
「陳老師說要記的。」沈明月很認真，把本子合上，走到第三桌。
林星遙坐在第三桌，早就把本子準備好了，放在桌角。沈明月走過去的時候，她遞過去，說了一句：「組長好。」沈明月臉紅了，接過本子，小聲說了一句「你別叫我組長」。然後走到第四桌、第五桌、第六桌，一直到林星野那一桌。
林星野趴在桌上，本子放在面前，但沒有翻開。沈明月站在他旁邊，敲了敲他的桌子：「林星野，作業。」
林星野抬起頭，看了看她胸前的紅牌子，說：「明月，你戴這個真好看。」
「作業！」沈明月的聲音大了一點，臉更紅了。
林星野嘿嘿笑，把本子翻開，遞給她。沈明月接過來，看了一眼，字還是歪歪扭扭的，但都寫完了。她把本子夾在胳膊下面，轉身走了。
林星野在後面喊：「明月，你收作業的樣子好像老師！」
沈明月沒理他，但嘴角翹得更高了。
中午放學，三個孩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沈明月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比平時大，胸前的紅牌子在太陽下一晃一晃的。林星野跟在後面，踩著她的影子走。
「明月，你今天好神氣。」林星野說。
沈明月沒有回頭，但她說了一句：「陳老師說讓我管紀律。你們倆上課別說話，不然我記名字。」
「我什麼時候上課說話了？」林星野不服氣。
「你上數學課跟張小軍傳紙條。」
林星野不說話了。他確實傳過，紙條上畫了一個小人，張小軍回了一個小人，兩個人傳了三個來回，被老師看到了，但沒有點名。
林星遙走在最後面，看著沈明月的背影。她的辮子今天扎得特別緊，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的。她知道，沈明月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但她認真。陳老師讓她做的事，她一定會做好。
下午第一節課前，沈明月提前五分鐘到教室。她站在講台旁邊，看著下面的同學，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
「別說話了。」她說。聲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靜了不少。有幾個同學還在交頭接耳，沈明月走過去，站在他們旁邊，不說話，就看著。那幾個同學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閉上嘴，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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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月笑了，拿筆在小本子上寫了一個「好」字。不是記名字，是記自己今天的工作。
放學以後，沈明月沒有馬上走。她把收上來的作業本按大小排好，整整齊齊地放在陳老師的辦公桌上，然後把自己的本子翻開，又檢查了一遍今天記的名字——只有一個忘帶作業的，一個上課說話的。她想了想，把上課說話的那個名字從本子上劃掉了。
林星野在教室門口等她等得不耐煩了，進來催：「明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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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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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野蹲在門口，數地上的螞蟻，數到第二十三隻的時候，沈明月終於出來了。她把那個小本子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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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了不是可以玩嗎？」
「放學了你還要收作業。」
「那是陳老師讓我做的。」
林星野說不過她，走在她旁邊，伸手想摸她胸前那塊紅牌子。沈明月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別摸，摸髒了。」
「我手不髒。」林星野把手伸出來給她看，確實不髒，剛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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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你當了組長以後變了好多。」林星野忽然說。
「哪裡變了？」
「你以前放學不晚走的。」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是組長了。」沈明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從來沒有過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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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遙，」沈明月忽然問她，「你說我以後能當班長嗎？」
「能。」林星遙說。
「你又說能，你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你能。」
沈明月笑了，把語文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看著窗外，月亮剛升起來，掛在老槐樹頂上，像個白盤子。
林星野插嘴：「那我當什麼？」
「你當兵啊。你不是早就說要當兵嗎？」
「當兵不用管人。」
「當兵要管自己。你自己都管不住，怎麼管別人？」
林星野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沒找到詞。他轉頭看林星遙，林星遙在翻書，沒有理他。他只好趴在炕上，看著沈明月胸前的紅牌子，看了很久。
「明月，你把牌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我不摸，我就看看。」
沈明月把牌子摘下來，放在桌上。林星野趴過去看，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什麼都沒有，正面寫著「組長」兩個字，紅色的底，白色的字。他看完了，還給沈明月。
「好看。」他說。
沈明月把牌子別回衣服上，站起來，說該回家了。林星野送她到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走過院子，推開門，消失在夜色里。
「姐，」他回到屋裡，爬上炕，「明月好認真。」
「嗯。」
「我也要找一個事認真做。」
「你先認真學習。」
林星野想了想，把書包拿過來，掏出語文書，翻開第一課，開始念。念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念錯了改過來，念對了繼續。念了十分鐘，困了，合上書，鑽進被窩。
窗外，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林星遙吹滅了燈，屋裡暗下來。林星野很快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支鉛筆。
林星遙躺在炕上，想著沈明月今天說的話——「我以後要當老師。」她覺得沈明月會成為一個好老師。因為她認真，因為她負責，因為她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就像她答應了陳老師要當小組長。
她當了，而且當得很好。
窗外的月光灑在炕沿上，落在那本拼音本上。本子的封面上寫著「林星野」三個字，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誰寫的。林星遙把本子放回他的書包里，拉好拉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