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紙上草圖
接下來的兩周，林星遙去資料室的次數比之前多了一些。以前她是路過的時候進去翻幾本，現在她會專門騰出下午的一段時間，坐在那排鐵皮櫃旁邊的長桌前，把相關的資料按年份順序排開，一本一本地翻。
那段時間項目已經收尾了，辦公室里的節奏整體放緩，她沒有什麼緊急的任務要趕，可以安心地坐在那裡，一本一本地翻到合上。
可重複使用飛行器的資料確實不多。她找到的那幾本，大多是六十年代早期的理論探討，油印的，有的封面已經脫落了，用牛皮紙重新糊了一層，書脊上用鋼筆寫著編號和分類。
林星遙按年份從最早的看起，看到後面幾本時，一些思路開始重複出現，像是不同作者在各自獨立的實驗中先後抵達了相同的位置。她把其中幾頁折了角，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對應的編號和頁碼。
有一篇關於升力體外形在再入段熱防護方面的優勢的論文，林星遙讀了兩遍。第一篇順著讀下來，把總體思路理清楚；第二篇重新細讀，用鉛筆在頁邊批註了幾個詞，把引用的關鍵數據在草稿紙上簡略推算了一遍，確認它們的範圍在合理區間內。
林星遙合上那本書之後，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升力體外形輪廓——沒有標註尺寸，只把機頭和機翼連接處的轉角角度標了一下。
有一天下午，趙工也去資料室還書。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她面前攤著幾本翻開的資料和一本攤開的筆記。「你還在看那個方向？」
林星遙抬起頭，「嗯。快看完了。」
趙工把要還的書放在桌上，走過她桌邊看了一眼那幅草圖，「你這個外形，如果加一對前翼，配平力矩會變，但跨聲速段的升阻比可能會改善。」
林星遙沒有立刻接話，拿起筆在那幅草圖的前緣位置添了一對前翼的示意線，在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個問號。「我再算一下。」
趙工沒有多說，轉身走出了資料室。
回辦公室以後，林星遙把那幅草圖重新畫了一遍，加了前翼，畫完以後看了一會兒。線條看起來比之前勻稱了一些，但那個問號還在那裡，像一把還沒找到鎖孔的鑰匙。她沒有急著去確定它的可行性，只是把它先留下來，想著等資料再齊全一些再回頭來看。
那段日子，林星遙的作息幾乎沒有變化。早上六點起床，洗漱，去食堂，然後去辦公室。上午通常是看前一天整理過的筆記，把那些還沒完全消化的內容再過一遍；下午去資料室或機房，做一些簡單的推算。
晚上回到宿舍，她會把當天的筆記翻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然後把藍色筆記本放回枕頭底下。
外面的風比前幾天小了一些，她站在窗邊，能夠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人聲和車輛駛過營區的低沉引擎聲。
然後林星遙走回桌前，把那個新文件夾從桌角拿起來，放進了書架的底層，和那些工具書並排放著。那枚子彈殼在衣領下貼著皮膚，已經被她的體溫焐熱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邊緣，然後把那本藍色筆記本也放回枕頭底下。
窗外的天還沒有全黑，戈壁灘上的餘暉正在緩慢地收攏，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最後一道光從地平線上捲起來。光在變暗，但速度極慢。
那本藍色筆記本已經合上了，她安靜地坐在那張書桌前，窗簾的一角正在輕輕地擺動著。風還在吹，但它在窗外——她在這邊，它在那邊。
風繼續吹著，那根線還沒有落地，但已經不再懸空了。
那段時間項目已經收尾了，辦公室里的節奏整體放緩，她沒有什麼緊急的任務要趕，可以安心地坐在那裡，一本一本地翻到合上。
可重複使用飛行器的資料確實不多。她找到的那幾本，大多是六十年代早期的理論探討，油印的，有的封面已經脫落了，用牛皮紙重新糊了一層，書脊上用鋼筆寫著編號和分類。
林星遙按年份從最早的看起，看到後面幾本時，一些思路開始重複出現，像是不同作者在各自獨立的實驗中先後抵達了相同的位置。她把其中幾頁折了角，在筆記本上記下了對應的編號和頁碼。
有一篇關於升力體外形在再入段熱防護方面的優勢的論文，林星遙讀了兩遍。第一篇順著讀下來，把總體思路理清楚；第二篇重新細讀，用鉛筆在頁邊批註了幾個詞，把引用的關鍵數據在草稿紙上簡略推算了一遍，確認它們的範圍在合理區間內。
林星遙合上那本書之後，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升力體外形輪廓——沒有標註尺寸，只把機頭和機翼連接處的轉角角度標了一下。
有一天下午，趙工也去資料室還書。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她面前攤著幾本翻開的資料和一本攤開的筆記。「你還在看那個方向？」
林星遙抬起頭，「嗯。快看完了。」
趙工把要還的書放在桌上，走過她桌邊看了一眼那幅草圖，「你這個外形，如果加一對前翼，配平力矩會變，但跨聲速段的升阻比可能會改善。」
林星遙沒有立刻接話，拿起筆在那幅草圖的前緣位置添了一對前翼的示意線，在旁邊的空白處寫了一個問號。「我再算一下。」
趙工沒有多說，轉身走出了資料室。
回辦公室以後，林星遙把那幅草圖重新畫了一遍，加了前翼，畫完以後看了一會兒。線條看起來比之前勻稱了一些，但那個問號還在那裡，像一把還沒找到鎖孔的鑰匙。她沒有急著去確定它的可行性，只是把它先留下來，想著等資料再齊全一些再回頭來看。
那段日子，林星遙的作息幾乎沒有變化。早上六點起床，洗漱，去食堂，然後去辦公室。上午通常是看前一天整理過的筆記，把那些還沒完全消化的內容再過一遍；下午去資料室或機房，做一些簡單的推算。
晚上回到宿舍，她會把當天的筆記翻一遍，確認沒有漏掉什麼，然後把藍色筆記本放回枕頭底下。
外面的風比前幾天小了一些，她站在窗邊，能夠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人聲和車輛駛過營區的低沉引擎聲。
然後林星遙走回桌前，把那個新文件夾從桌角拿起來，放進了書架的底層，和那些工具書並排放著。那枚子彈殼在衣領下貼著皮膚，已經被她的體溫焐熱了。
她伸手碰了一下它的邊緣，然後把那本藍色筆記本也放回枕頭底下。
窗外的天還沒有全黑，戈壁灘上的餘暉正在緩慢地收攏，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把最後一道光從地平線上捲起來。光在變暗，但速度極慢。
那本藍色筆記本已經合上了，她安靜地坐在那張書桌前，窗簾的一角正在輕輕地擺動著。風還在吹，但它在窗外——她在這邊，它在那邊。
風繼續吹著，那根線還沒有落地，但已經不再懸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