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回崗
第二天早上，林星遙醒來的時候，頭還是有點沉，但已經不像昨天那樣發脹了。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用手背試了一下額頭的溫度，已經不燙了，起身去水房洗了把臉。毛巾敷在臉上的時候，涼意讓她清醒了一些，嘴唇還是干，林星遙接了一杯水喝完，站在那裡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仍然有些發白。她把毛巾掛好，走回宿舍，換了件乾淨襯衫，把頭髮重新紮好，帶上筆記本和文件夾，推開門走了出去。
早上的戈壁灘還沒有完全熱起來，風是涼的，帶著夜晚殘留的潮氣。林星遙走在灰土路上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一些，不是走不動，是還想適應一下。
路兩旁的沙生植物已經在晨光中顯出了輪廓，葉片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她走到技術樓門口的時候，在台階上站了片刻才推門進去。走廊里很安靜，日光燈管發出低低的嗡鳴聲，林星遙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的瞬間，屋內的冷空氣迎面撲來——機房那台設備的散熱風扇還在轉著，說明有人昨晚用過了。趙工已經到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頭看一份圖紙。聽到門響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好點了嗎？」「好多了。」「那就好。昨天你的數據我幫你覆核了一遍，沒問題，歸檔了。」她點了點頭，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上午她沒有進機房，把之前跑過的幾組數據重新翻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手指在表格的列與列之間緩慢移動，核對每一行的編號和備註標記。所有信息都對齊了，數據之間的空隙在林星遙眼中變得平整而順暢，像一條已經被多次走過的路徑，邊緣正在被她自己踩實。她把那份表頭翻過來，看到背面還有一行趙工用鉛筆寫的備註：「第四組原始數據第二頁，取值區間略有偏離，已在歸檔前修正。」她讀完那句話，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道短橫線。她沒問趙工是什麼時候改的，只是把它記在了心裡。
中午食堂的菜是麵條，林星遙端著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李紅梅晚來了一會兒，在她對面坐下，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比昨天好多了。」「嗯。」「那你下午去機房嗎？」「去。有幾組數據要重跑。」「別又坐一整天不喝水。」林星遙低頭吃了一口面，「知道了。」李紅梅沒有再說什麼。吃完飯，林星遙又在食堂門口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帶著午後特有的熱浪，貼著地面低低地流動。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枚子彈殼的邊緣，銅殼被體溫焐得溫熱。
下午林星遙進機房待了將近兩個小時。那台設備的散熱風扇還在嗡嗡地轉著，指示燈在控制面板上排成兩列，在灰白色的機櫃背景上均勻地亮著。她跑了兩組驗證數據，中間站起來接了一次水。回來的路上她把搪瓷缸放在桌角，然後坐下來等結果。列印紙吐出來的時候，她撕下來看了一眼。偏差收斂，數據正常，她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在頁角簽了名。她沒有繼續跑下一組，合上文件夾，把桌面上的資料整理好放回抽屜里。
臨下班前，林星遙站在走廊盡頭那扇窗前，把目光投向遠處。塔架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光澤，頂端有一面小旗在風裡慢慢飄動，幅度不大，頻率穩定。她看到遠處有一輛卡車正朝基地大門方向開去，車斗里裝著一卷粗大的線纜。又有一組新的設備到了——任務正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進。她看了一會兒，直到那輛卡車拐了個彎，消失在營房後面，才收回目光。
回到宿舍，林星遙坐在床邊，那枚子彈殼項鍊貼著她的鎖骨。她的嘴唇還是有點干，但已經不疼了。她伸手把衣領下的子彈殼拿出來，在燈光下端詳了片刻，那上面刻著的「平安」兩字在光線下顯出清晰的輪廓。手指沿著兩個字的筆畫描了一圈，又把它放回衣領里。
林星遙打開那本藍色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寫下日期和一行字：「恢復。數據正常。任務進度順利。」她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枕頭底下，坐了下來。窗外的光正在變暗，遠處的塔架頂端有一盞燈已經亮了，在暮色中發出穩定的光。她看著那一點光，感覺到身體裡的水分正在緩慢地重新儲滿每一處乾涸的間隙。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搪瓷杯，杯子是空的，李紅梅昨晚倒的水她已經喝完了。她端著杯子站起來走到水房，接了大半杯涼水，沒有馬上喝，先用手背試了一下杯壁的溫度，才端起來抿了一口。水流過喉嚨的時候帶著微微的涼意，能感覺到它順著食管滑下去，落進胃裡，在那裡慢慢擴散成一小片溫熱。林星遙又喝了兩口，把杯子端回屋裡放在桌上，重新坐下。
窗外的暮色正從深藍向墨色過渡，遠處地平線上還殘存著一線薄薄的橘紅色光帶。塔架頂端的燈已經亮穩了，在逐漸暗下來的天幕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枚被釘在遠處的小光點。
林星遙看了一會兒，拉上窗簾，但沒有拉嚴，留了一道縫隙，好讓那一點微光能透進來。然後她又坐回床邊，把那本藍色筆記本翻開，卻沒有寫什麼，只是看著自己前一天寫下的那行字——「恢復。數據正常。任務進度順利。」她看了幾遍，伸出手指沿著那行字的筆畫輕輕描了一圈，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底下。
早上的戈壁灘還沒有完全熱起來，風是涼的，帶著夜晚殘留的潮氣。林星遙走在灰土路上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一些，不是走不動，是還想適應一下。
路兩旁的沙生植物已經在晨光中顯出了輪廓，葉片上還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她走到技術樓門口的時候，在台階上站了片刻才推門進去。走廊里很安靜，日光燈管發出低低的嗡鳴聲，林星遙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的瞬間，屋內的冷空氣迎面撲來——機房那台設備的散熱風扇還在轉著，說明有人昨晚用過了。趙工已經到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低頭看一份圖紙。聽到門響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今天好點了嗎？」「好多了。」「那就好。昨天你的數據我幫你覆核了一遍，沒問題，歸檔了。」她點了點頭，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上午她沒有進機房，把之前跑過的幾組數據重新翻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手指在表格的列與列之間緩慢移動，核對每一行的編號和備註標記。所有信息都對齊了，數據之間的空隙在林星遙眼中變得平整而順暢，像一條已經被多次走過的路徑，邊緣正在被她自己踩實。她把那份表頭翻過來，看到背面還有一行趙工用鉛筆寫的備註：「第四組原始數據第二頁，取值區間略有偏離，已在歸檔前修正。」她讀完那句話，在這行字下面畫了一道短橫線。她沒問趙工是什麼時候改的，只是把它記在了心裡。
中午食堂的菜是麵條，林星遙端著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李紅梅晚來了一會兒，在她對面坐下，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比昨天好多了。」「嗯。」「那你下午去機房嗎？」「去。有幾組數據要重跑。」「別又坐一整天不喝水。」林星遙低頭吃了一口面，「知道了。」李紅梅沒有再說什麼。吃完飯，林星遙又在食堂門口站了一會兒，風吹過來，帶著午後特有的熱浪，貼著地面低低地流動。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那枚子彈殼的邊緣，銅殼被體溫焐得溫熱。
下午林星遙進機房待了將近兩個小時。那台設備的散熱風扇還在嗡嗡地轉著，指示燈在控制面板上排成兩列，在灰白色的機櫃背景上均勻地亮著。她跑了兩組驗證數據，中間站起來接了一次水。回來的路上她把搪瓷缸放在桌角，然後坐下來等結果。列印紙吐出來的時候，她撕下來看了一眼。偏差收斂，數據正常，她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在頁角簽了名。她沒有繼續跑下一組，合上文件夾，把桌面上的資料整理好放回抽屜里。
臨下班前，林星遙站在走廊盡頭那扇窗前，把目光投向遠處。塔架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鐵灰色的光澤，頂端有一面小旗在風裡慢慢飄動，幅度不大，頻率穩定。她看到遠處有一輛卡車正朝基地大門方向開去，車斗里裝著一卷粗大的線纜。又有一組新的設備到了——任務正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進。她看了一會兒，直到那輛卡車拐了個彎，消失在營房後面，才收回目光。
回到宿舍，林星遙坐在床邊，那枚子彈殼項鍊貼著她的鎖骨。她的嘴唇還是有點干，但已經不疼了。她伸手把衣領下的子彈殼拿出來，在燈光下端詳了片刻，那上面刻著的「平安」兩字在光線下顯出清晰的輪廓。手指沿著兩個字的筆畫描了一圈，又把它放回衣領里。
林星遙打開那本藍色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寫下日期和一行字：「恢復。數據正常。任務進度順利。」她合上本子，把它放回枕頭底下，坐了下來。窗外的光正在變暗，遠處的塔架頂端有一盞燈已經亮了，在暮色中發出穩定的光。她看著那一點光，感覺到身體裡的水分正在緩慢地重新儲滿每一處乾涸的間隙。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搪瓷杯，杯子是空的，李紅梅昨晚倒的水她已經喝完了。她端著杯子站起來走到水房，接了大半杯涼水，沒有馬上喝，先用手背試了一下杯壁的溫度，才端起來抿了一口。水流過喉嚨的時候帶著微微的涼意，能感覺到它順著食管滑下去，落進胃裡，在那裡慢慢擴散成一小片溫熱。林星遙又喝了兩口，把杯子端回屋裡放在桌上，重新坐下。
窗外的暮色正從深藍向墨色過渡，遠處地平線上還殘存著一線薄薄的橘紅色光帶。塔架頂端的燈已經亮穩了，在逐漸暗下來的天幕中顯得格外清晰，像一枚被釘在遠處的小光點。
林星遙看了一會兒，拉上窗簾，但沒有拉嚴，留了一道縫隙，好讓那一點微光能透進來。然後她又坐回床邊，把那本藍色筆記本翻開，卻沒有寫什麼，只是看著自己前一天寫下的那行字——「恢復。數據正常。任務進度順利。」她看了幾遍，伸出手指沿著那行字的筆畫輕輕描了一圈，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