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報紙上的消息
基地每周二和周五統一發報，放在食堂門口的長桌上，壘成一摞，用石頭壓著防止被風吹跑。林星遙那天吃完飯路過桌邊，隨手拿了一份《解放軍報》，夾在胳膊下面帶回辦公室。她下午還有兩組數據要算，沒有馬上看，把報紙放在桌角，先處理了手頭的工作。
她握著報紙的手停在桌面上，沒有繼續往下翻。辦公室里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鳴著，窗外風沙聲從牆縫鑽進來，像一層薄砂不斷磨著玻璃表面。她停頓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把那段文字重新讀了一遍，每一個詞都看得清楚。她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看到日光燈管里的燈絲微微發紅，在電壓不穩時偶爾閃爍。她伸出手，把報紙折好，沒有放回桌角，而是放進了抽屜里。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戈壁灘在暮色中鋪展開來，和往常一樣，地平線清晰，塔架立在遠處，像一枚垂直的標尺。她看了很久，像在數遠處的某根電線桿、某道沙丘的輪廓、某塊被風磨平的石頭的形狀，尋找一種熟悉的輪廓——她不知道林星野在不在那條線上，不知道他是不是正站在風裡，不知道他是否還好。
那天晚上她沒有加班，很早就回了宿舍。門關好之後，她坐在床邊，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開了燈。她拿出那本藍色筆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在燈下坐了很久，才寫下當天的日期。沒有寫別的。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底下。第二天早上，她去上班，在食堂門口又遇到李紅梅。李紅梅端著碗，「你看昨天的報紙了？」「看了。」「你弟在那邊服役吧？」林星遙停了一拍，「嗯。」「你別太擔心。」李紅梅的聲音低了一些，「我們通訊班每天都有消息進來。我沒法跟你細說，但是我聽說，那邊的情況已經控制住了。」林星遙看著她，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李紅梅也沒有再多說，拿著碗走了。
上午她坐在辦公室里，翻開前一天沒算完的參數表，拿起計算尺，繼續算。她的手指滑過尺身，在刻度之間尋找需要精確讀數的交叉點。過了一會兒，趙工走過來把一份新的校正表放在她桌上，「這是新到的氣象數據，你看看需不需要加進修正項里。」她接過那份數據，放在桌邊，又把計算尺放下。「趙工，報紙上說邊境那邊……」「我知道。」他直起身，「你弟弟在那邊？」「嗯。」「那邊的事我們這邊了解不多。」他沒有說「會好的」或「別擔心」，只是把校正表往她面前推了推，「先把這組數據算完。有些事，得等它自己走到眼前才知道。」林星遙看著那份校正表，又看了一會兒，拿起計算尺，把校正表中的幾列數據一一核對，用鉛筆在每一行末尾標上備註。
中午她去食堂，那份報紙她已經沒有再拿出來看，但那些詞還在她腦子裡——一個地名，一種局勢，一條她無法確認的戰線。她端著碗在角落坐下，李紅梅沒有過來，座位空著，窗外的戈壁灘已經被午後的陽光曬成一片近乎發白的淺褐色，塔架的影子很短，縮在基座周圍，像一片收攏的翼尖。她把碗裡的饅頭掰成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完，然後端著空碗起身走回辦公室，繼續坐在桌前翻開那本筆記本，在昨天那個日期下面添了一行字：「他沒事的，我必須相信。」她把筆記本放回抽屜，重新拿起計算尺，繼續算下一組數據。
她握著報紙的手停在桌面上，沒有繼續往下翻。辦公室里的日光燈管在頭頂嗡鳴著，窗外風沙聲從牆縫鑽進來，像一層薄砂不斷磨著玻璃表面。她停頓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把那段文字重新讀了一遍，每一個詞都看得清楚。她放下報紙，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看到日光燈管里的燈絲微微發紅，在電壓不穩時偶爾閃爍。她伸出手，把報紙折好，沒有放回桌角，而是放進了抽屜里。
她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戈壁灘在暮色中鋪展開來，和往常一樣，地平線清晰，塔架立在遠處，像一枚垂直的標尺。她看了很久，像在數遠處的某根電線桿、某道沙丘的輪廓、某塊被風磨平的石頭的形狀，尋找一種熟悉的輪廓——她不知道林星野在不在那條線上，不知道他是不是正站在風裡，不知道他是否還好。
那天晚上她沒有加班，很早就回了宿舍。門關好之後，她坐在床邊，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開了燈。她拿出那本藍色筆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在燈下坐了很久，才寫下當天的日期。沒有寫別的。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底下。第二天早上，她去上班，在食堂門口又遇到李紅梅。李紅梅端著碗，「你看昨天的報紙了？」「看了。」「你弟在那邊服役吧？」林星遙停了一拍，「嗯。」「你別太擔心。」李紅梅的聲音低了一些，「我們通訊班每天都有消息進來。我沒法跟你細說，但是我聽說，那邊的情況已經控制住了。」林星遙看著她，沒有問「你怎麼知道」，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點了點頭。李紅梅也沒有再多說，拿著碗走了。
上午她坐在辦公室里，翻開前一天沒算完的參數表，拿起計算尺，繼續算。她的手指滑過尺身，在刻度之間尋找需要精確讀數的交叉點。過了一會兒，趙工走過來把一份新的校正表放在她桌上，「這是新到的氣象數據，你看看需不需要加進修正項里。」她接過那份數據，放在桌邊，又把計算尺放下。「趙工，報紙上說邊境那邊……」「我知道。」他直起身，「你弟弟在那邊？」「嗯。」「那邊的事我們這邊了解不多。」他沒有說「會好的」或「別擔心」，只是把校正表往她面前推了推，「先把這組數據算完。有些事，得等它自己走到眼前才知道。」林星遙看著那份校正表，又看了一會兒，拿起計算尺，把校正表中的幾列數據一一核對，用鉛筆在每一行末尾標上備註。
中午她去食堂，那份報紙她已經沒有再拿出來看，但那些詞還在她腦子裡——一個地名，一種局勢，一條她無法確認的戰線。她端著碗在角落坐下，李紅梅沒有過來，座位空著，窗外的戈壁灘已經被午後的陽光曬成一片近乎發白的淺褐色，塔架的影子很短，縮在基座周圍，像一片收攏的翼尖。她把碗裡的饅頭掰成小塊放進嘴裡，慢慢嚼完，然後端著空碗起身走回辦公室，繼續坐在桌前翻開那本筆記本，在昨天那個日期下面添了一行字：「他沒事的，我必須相信。」她把筆記本放回抽屜，重新拿起計算尺，繼續算下一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