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一次考試
考試的消息，是郭老師在空氣動力學課結束時宣布的。他把粉筆扔進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日常瑣事。「下周一，期中考試。第一章到第六章，可壓縮流考到激波。回去複習。」教室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像炸了鍋一樣，四面八方都是嗡嗡的議論聲。
李抗美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里，發出悶悶的哀嚎。「第一章到第六章，那麼多公式，怎麼記得住？」王秀蘭翻著課本，眉頭皺成一團。「可壓縮流那幾章，我還沒搞懂呢。」陳小梅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寫下「期中考試」四個字，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紅線。
林星遙沒有說話。她把課本翻到第一章，從緒論開始，一頁一頁地往後翻。伯努利方程、拉格朗日方程、歐拉方程、流函數、勢函數、翼型理論、升力線理論、可壓縮流、激波理論。六章的內容，在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大部分都記得，有些細節需要再複習。
周末，林星遙沒有去圖書館。宿舍里其他人都去教室自習了，她一個人坐在桌前，把那本《空氣動力學講義》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一章，做一章的習題，做完以後對照答案批改。第一章全對，第二章全對，第三章錯了一道——一道關於流函數的題，她少加了一個常數項。她把那道題重做了一遍，在錯題本上抄了下來。第四章全對，第五章也全對。第六章激波理論，有一道計算題，她用了兩種方法，得出兩個不同的結果，不知道哪個對。她重新推導了一遍，發現第二種方法在代入數字的時候算錯了。她改過來，兩種方法的結果一致了。她把那道題圈起來，在旁邊寫了一個「注」——「計算要細心」。
下午，她開始背公式。伯努利方程、拉格朗日方程、歐拉方程、流函數、勢函數、壓力係數、升力係數、阻力係數、馬赫數、激波角、朗金-雨貢紐方程。她把每個公式都寫在紙上，不看課本，一個一個地默寫。默寫完，對照課本，把寫錯的、漏掉的圈出來，重新背。背了三遍，全對了。
周日晚上，她早早就睡了。李抗美從上鋪探下頭來，看到她已經在被窩裡了，驚訝地說：「林星遙，你今天就睡了？明天考試你不複習了？」「複習完了。」「複習完了？六章你都複習完了？」「嗯。」李抗美把頭縮回去，嘟囔了一句「怪物」，繼續翻書。
周一早上，林星遙起得比平時早。她洗漱完，穿上軍裝，把風紀扣系好，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昨晚沒睡好，不是緊張，是心裡有事。她把帽子戴正，走出宿舍。
考場就是平時上課的階梯教室。桌椅拉開間距，黑板上的領袖像用紅布遮住了，講台上放著一摞試卷。郭老師站在講台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等鈴聲。鈴聲響了，他撕開信封，抽出試卷，發給第一排的同學，往後傳。林星遙拿到卷子，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六道大題，滿分一百分。第一題是簡答題，考基本概念；第二題到第五題是計算題，考伯努利方程、升力係數、激波參數計算；第六題是推導題，考朗金-雨貢紐方程的推導。
她拿起筆，開始答題。第一題簡答題，她寫得很快，每條都寫得簡明扼要。第二題是伯努利方程的應用，給定來流速度和壓力，求某點的壓力。她列了方程，代入數字，算出來。第三題是升力係數的計算，給定翼型的壓力分布，求升力係數。她用梯形法近似積分，算了兩遍，結果一致。第四題是激波參數的計算，給定來流馬赫數和激波角，求激波後的馬赫數、壓力、密度。她用了朗金-雨貢紐方程，一步步算，算完以後用另一種方法驗算了一遍。第五題是一道綜合題，結合了可壓縮流和激波理論，需要先判斷流動狀態，再選擇合適的公式。她判斷出來流馬赫數為2.5，是超聲速，用斜激波公式計算。算完以後檢查了單位，沒錯。第六題是推導朗金-雨貢紐方程。她把推導過程一步一步寫下來，從守恆方程開始，到激波前後的關係式結束。寫了滿滿一頁紙，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
鈴聲響了。郭老師站在講台上說「放下筆，最後排的同學收卷」。林星遙把卷子放在桌上，靠窗的那個同學從她桌上收走了。她站起來，走出教室。走廊里有人在對答案，她沒參與，直接回了宿舍。
過了兩天，成績出來了。郭老師抱著試捲走進教室，臉上沒什麼表情。「這次考試，全班平均分72分。最高分98分。」他沒有念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最高分是誰。林星遙低頭看著課本，沒有抬頭。李抗美從旁邊捅了她一下，小聲說「肯定是你」。試捲髮下來，林星遙看到右上角寫著「98」。扣掉的2分在第五題，她代入數字的時候少寫了一個零，結果差了0.01。郭老師在旁邊批了一行字——「計算要細心」。
她把試卷折好，放進書包里。98分，不是滿分。她不滿意，但也不沮喪。她知道那道題她會做，只是粗心。下次細心一點就好了。
李抗美考了76分，王秀蘭68分，陳小梅85分。李抗美看到林星遙的分數，說了一句「我就知道」。她把試卷攤在桌上，看著那道錯題，「你才扣2分，我扣了十幾分。人比人，氣死人。」林星遙沒有接話，拿起筆，把那道錯題在草稿紙上重做了一遍。
晚上，林星遙給家裡寫信。她把考試成績寫進去了，想了想，把98分改成了「考得還行」。她不想讓家裡覺得她太在意分數。她又寫了幾句關於哈爾濱天氣的話，說已經零下十度了，但屋裡暖和。寫完了，她把信折好，放進信封。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光灑在窗台上。宿舍的窗台沒有玻璃罐子，只有幾本書摞在那裡。她看著那摞書，想起家裡那兩個罐子。林星野每天換水，每天摘野花插進去，不知道今天換沒換。
她坐在桌前，把那道扣了2分的題又看了一遍。郭老師寫的「計算要細心」幾個字，她看了幾秒，合上試卷。下次考試，她要拿滿分。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不辜負那些公式、那些方程、那些她在煤油燈下推導過的夜晚。
李抗美趴在桌上，把臉埋在胳膊里，發出悶悶的哀嚎。「第一章到第六章，那麼多公式，怎麼記得住？」王秀蘭翻著課本，眉頭皺成一團。「可壓縮流那幾章，我還沒搞懂呢。」陳小梅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上寫下「期中考試」四個字，然後在下面畫了一條紅線。
林星遙沒有說話。她把課本翻到第一章，從緒論開始，一頁一頁地往後翻。伯努利方程、拉格朗日方程、歐拉方程、流函數、勢函數、翼型理論、升力線理論、可壓縮流、激波理論。六章的內容，在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過了一遍，大部分都記得，有些細節需要再複習。
周末，林星遙沒有去圖書館。宿舍里其他人都去教室自習了，她一個人坐在桌前，把那本《空氣動力學講義》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一章，做一章的習題，做完以後對照答案批改。第一章全對，第二章全對，第三章錯了一道——一道關於流函數的題，她少加了一個常數項。她把那道題重做了一遍，在錯題本上抄了下來。第四章全對，第五章也全對。第六章激波理論，有一道計算題，她用了兩種方法，得出兩個不同的結果，不知道哪個對。她重新推導了一遍，發現第二種方法在代入數字的時候算錯了。她改過來，兩種方法的結果一致了。她把那道題圈起來，在旁邊寫了一個「注」——「計算要細心」。
下午，她開始背公式。伯努利方程、拉格朗日方程、歐拉方程、流函數、勢函數、壓力係數、升力係數、阻力係數、馬赫數、激波角、朗金-雨貢紐方程。她把每個公式都寫在紙上，不看課本，一個一個地默寫。默寫完，對照課本，把寫錯的、漏掉的圈出來，重新背。背了三遍，全對了。
周日晚上，她早早就睡了。李抗美從上鋪探下頭來，看到她已經在被窩裡了，驚訝地說：「林星遙，你今天就睡了？明天考試你不複習了？」「複習完了。」「複習完了？六章你都複習完了？」「嗯。」李抗美把頭縮回去，嘟囔了一句「怪物」，繼續翻書。
周一早上，林星遙起得比平時早。她洗漱完，穿上軍裝，把風紀扣系好，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昨晚沒睡好，不是緊張，是心裡有事。她把帽子戴正，走出宿舍。
考場就是平時上課的階梯教室。桌椅拉開間距，黑板上的領袖像用紅布遮住了，講台上放著一摞試卷。郭老師站在講台旁邊，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等鈴聲。鈴聲響了，他撕開信封，抽出試卷，發給第一排的同學，往後傳。林星遙拿到卷子，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六道大題，滿分一百分。第一題是簡答題，考基本概念；第二題到第五題是計算題，考伯努利方程、升力係數、激波參數計算；第六題是推導題，考朗金-雨貢紐方程的推導。
她拿起筆，開始答題。第一題簡答題，她寫得很快，每條都寫得簡明扼要。第二題是伯努利方程的應用，給定來流速度和壓力，求某點的壓力。她列了方程，代入數字，算出來。第三題是升力係數的計算，給定翼型的壓力分布，求升力係數。她用梯形法近似積分，算了兩遍，結果一致。第四題是激波參數的計算，給定來流馬赫數和激波角，求激波後的馬赫數、壓力、密度。她用了朗金-雨貢紐方程，一步步算，算完以後用另一種方法驗算了一遍。第五題是一道綜合題，結合了可壓縮流和激波理論，需要先判斷流動狀態，再選擇合適的公式。她判斷出來流馬赫數為2.5，是超聲速，用斜激波公式計算。算完以後檢查了單位，沒錯。第六題是推導朗金-雨貢紐方程。她把推導過程一步一步寫下來，從守恆方程開始，到激波前後的關係式結束。寫了滿滿一頁紙，每一步都寫得很清楚。
鈴聲響了。郭老師站在講台上說「放下筆，最後排的同學收卷」。林星遙把卷子放在桌上，靠窗的那個同學從她桌上收走了。她站起來，走出教室。走廊里有人在對答案，她沒參與，直接回了宿舍。
過了兩天，成績出來了。郭老師抱著試捲走進教室，臉上沒什麼表情。「這次考試，全班平均分72分。最高分98分。」他沒有念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最高分是誰。林星遙低頭看著課本，沒有抬頭。李抗美從旁邊捅了她一下，小聲說「肯定是你」。試捲髮下來，林星遙看到右上角寫著「98」。扣掉的2分在第五題，她代入數字的時候少寫了一個零，結果差了0.01。郭老師在旁邊批了一行字——「計算要細心」。
她把試卷折好，放進書包里。98分，不是滿分。她不滿意，但也不沮喪。她知道那道題她會做，只是粗心。下次細心一點就好了。
李抗美考了76分，王秀蘭68分，陳小梅85分。李抗美看到林星遙的分數，說了一句「我就知道」。她把試卷攤在桌上，看著那道錯題，「你才扣2分，我扣了十幾分。人比人，氣死人。」林星遙沒有接話，拿起筆，把那道錯題在草稿紙上重做了一遍。
晚上，林星遙給家裡寫信。她把考試成績寫進去了，想了想，把98分改成了「考得還行」。她不想讓家裡覺得她太在意分數。她又寫了幾句關於哈爾濱天氣的話，說已經零下十度了，但屋裡暖和。寫完了，她把信折好，放進信封。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光灑在窗台上。宿舍的窗台沒有玻璃罐子，只有幾本書摞在那裡。她看著那摞書，想起家裡那兩個罐子。林星野每天換水，每天摘野花插進去，不知道今天換沒換。
她坐在桌前，把那道扣了2分的題又看了一遍。郭老師寫的「計算要細心」幾個字，她看了幾秒，合上試卷。下次考試，她要拿滿分。不是為了證明什麼，是為了不辜負那些公式、那些方程、那些她在煤油燈下推導過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