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天上掉餡餅
鏡子裡的人頭髮亂糟糟的。
烏玉有些無奈。突然被張來娣喊了場飯局，她根本沒什麼準備。進入包廂前，烏玉先進了趟洗手間，一照鏡子，才發現自己亂七八糟。
烏玉去飯店前台要了根橡皮筋，用手沾了點水，把頭髮綁起來。
但衣服是沒辦法了。
藍白色橫條紋毛衣配黑白格子寬鬆長褲，在村子裡遛彎還行，走出來真是有點尷尬，視覺上很吵鬧啊。
畢竟上午出門遛彎的時候，誰知道村子裡能因為拿地官司的事，突然打起來呢，結果就一路到這裡了……
反正自己看不見。
如果別人管理不好表情，那是別人涵養功夫不到家。
烏玉做好心理建設，剛推開包廂的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烏玉來了。」張頌斌站起身招呼。
烏玉站在包廂門口，猶豫片刻，沒急著進去。她發現張來娣和張頌斌兩張相似的臉都有些發白，張來娣很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像僵硬的面具。包廂里只有兩人，但上首的位置空著。有人還沒到。
「烏玉，你進來。」張來娣說。
烏玉站在門口：「姐，怎麼回事？」來者不善啊。
張來娣吐出一口氣。張頌斌替她說：「是萬貿通的事。我們想請你出山。」
啊呀，說得這麼客氣。前陣子這萬貿通剛把費倫和自己免職了，現在突然又喊自己回去，烏玉後退兩步，感覺更不對勁了：「看來萬貿通出了問題，你們要拿我填坑啊。」
張來娣微妙地一怔，烏玉轉身就走：「姐，今天真不行，我家裡還在醫院呢，我趕緊去陪病人了……」
「萬貿通是出了問題，但不是讓你填坑。」有聲音傳來，「是我要求換人。」
烏玉抬頭一看，這人有些面熟。
仔細回憶了一下，「不會吧。」烏玉喃喃自語。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向景輝。
這樣的人，居然出現在這種的地方，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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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小姐，給我個面子。」向景輝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這頓飯，烏玉不吃就是不識抬舉。這種有錢人，下他面子等於跟他結仇，總歸是一頓飯。翻不出什麼花樣。
於是烏玉穿著自己橫橫豎豎的吵鬧衣服走進包廂。
張頌斌起身放好餐具，讓烏玉坐在主陪位上。一眾人落了座，向景輝看了眼烏玉的衣服，然後移開眼。
服務員迅速無聲地上了菜，向景輝示意保鏢去守在門口。
秘書關上門，不讓別人靠近。
向景輝懶得跟這些人客氣。沒什麼鋪墊，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投資，一百個裡面，成功的不過一二。但我們還繼續投資，為什麼？為了虧錢嗎？」
席面上另外三個人都沒敢說話。
向景輝淡淡地說：「我們不是錢多了燒的，才往水裡丟。我為什麼要投，因為我投的不是項目，投的是人。」他看著烏玉，「當初我投資萬貿通，不是看中費倫的經營能力，是看中你這個人。」
烏玉硬著頭皮迎上向景輝的目光。他的眼睛裡只有社交禮儀，看不出感情色彩，也看不出他內心所想，所以烏玉有些茫然。
張頌斌給向景輝倒茶，向景輝沒接。一會，他的生活助理從備菜間進來，把茶具擺在向景輝面前，又把茶斟好。向景輝握著杯子，慢慢抿了口。
「我有什麼值得被您看上的？」烏玉想不通。
「奇貨可居。」向景輝淡淡吐出三個字。
「啊，我嗎。」
「你身上有故事可講，足夠傳奇。無論是真英雄還是注水肉。」向景輝說。
自認為是注水肉的烏玉垂頭咳了聲。
向景輝微微笑了。他說：「創投圈子，個個都在吹，個個都注水。但首先，你得敢吹，你得敢注水。有機會給你，你敢不敢要？大部分人是不敢的。所以大部分人抓不住機會。」
烏玉看著向景輝，沒說話。
「只有瘋子、賭狗和惡棍才能成功。」向景輝盯著烏玉看了一會，輕聲說。
他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張來娣和張頌斌：「我要這個項目，有用。所以你們必須支持她。」
兩人點頭，臉色依舊發白。動了手腳的帳目全被向景輝查了出來，把柄捏在別人手裡，她們不聽話也不行。
向景輝站起身：「好了，我今天就是來見烏玉一面。具體怎麼執行，你們自己想辦法。慢慢吃，算我請烏玉的。」
說完，向景輝看也沒再看烏玉一眼，走出包廂。
「烏總，加個聯繫方式。」向景輝的秘書已經對烏玉改了稱呼，「後續事宜我們來對接。」
沒人問烏玉答應不答應，似乎篤定了烏玉會答應。
事實上，烏玉猶豫了一下，加了。
向景輝一行人來得匆匆，走得匆匆，一下子就消失了，只留下滿桌子散發著熱氣的菜。
烏玉注意到，張來娣突然鬆了口氣，渾身被抽了骨頭一樣靠在椅子上，頻頻用紙巾擦汗。張頌斌也差不多。
「向大公子怎麼會突然盯上這個項目。」烏玉問張來娣，「這個項目究竟有什麼啊？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張來娣邊擦汗邊說：「不清楚。那些人要做什麼，哪裡是我們能猜到的。」
烏玉覺得這件事透著股奇怪。她迷惑地吃了頓飯，迅速吃完，迅速離場。
當天晚上，向景輝的秘書聯繫了她，跟她約明天的時間，請她和向景輝單獨見面。
敲定了時間，秘書又斟酌著問：「如果烏小姐沒有得體一些的衣服，您可以去採購幾件，我們可以報銷的。」
烏玉哭笑不得：「今天家裡有急事，我平時不會穿成這樣。您指的得體衣服是什麼，晚禮服嗎，那我沒有。」
秘書笑了：「不至於，那也太隆重了，我指的是西裝襯衫，」
烏玉說：「您放心，我都有的。」
秘書似乎並不相信，還是表示請生活助理陪她置辦一件，走向景輝的帳。
烏玉答應了。
生活助理很快聯繫到她，發了四張淺色的中千檔位的白領品牌西裝外套圖片過來，不是什麼昂貴牌子。烏玉迅速選了一件米色的，沒多久，就有人把西裝外套送到烏玉家裡。
烏玉套在身上照了照鏡子。
怎麼說呢，西裝就只是西裝，不會讓人更好看，也不會讓人難看。烏玉還是那個烏玉，最多略微精幹些。
第二天，烏玉穿著新西裝，化了點淡妝，去向景輝下榻的酒店。向景輝住在本地最好酒店的總統套房，外面是工作區，坐滿了他帶來的工作人員。向景輝在窗邊辦公。
烏玉被秘書帶進去，坐在向景輝對面。這一次，向景輝多看了她幾秒鐘，才移開目光。
「萬象集團正在兼併江海集團，我想你應該知道。」向景輝開門見山。
烏玉點點頭：「我知道。從去年新天地購物中心大火開始，海大富死亡，壬金資本變成第一大股東，接下來就是萬象集團兼併江海集團。」
向景輝點點頭：「我來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在萬象集團，是負責原材料採購板塊的，這幾年的主要目標是建設萬象集團自己的農業基地。你知道，萬象集團是做豆奶的，原材料基地非常重要。」
「沒錯。」向景輝說，「這個平台對我有用，我要買下這個平台。這件事，我要你來做一號位執行。對外宣傳也由你出面。我會給你配得力的二號位和三號位。」
天上掉餡餅了。
村里發金條了。
烏玉的心砰砰跳起來。
「但現在，萬貿通里還有江海集團和壬金資本的股份。」向景輝繼續說，光線從落地窗外透進來，灑在他的側影上，像一尊冷酷的塑像，「如果萬象集團兼併了江海集團，那麼江海集團的股份就沒關係。至於壬金資本，壬金資本的首推項目是易住鏈，現在中美關係動盪，沒那麼多錢，他們不會再投你的萬貿通。我會給你投錢，稀釋他們的份額。所以，這些問題不足為懼。」
向景輝抬起眼，看著烏玉。
「你明白我的意思。」他說。
烏玉按住狂跳的心臟，點點頭：「我明白。我會好好做萬貿通，做大做強，做成國內知名的大宗商品交易平台——」
「不，你沒明白。」向景輝打斷她。
「我的意思是，你要聽話，聽從我的安排。」他說，「比如，羊腸子河村的官司。」
烏玉有些無奈。突然被張來娣喊了場飯局，她根本沒什麼準備。進入包廂前，烏玉先進了趟洗手間，一照鏡子，才發現自己亂七八糟。
烏玉去飯店前台要了根橡皮筋，用手沾了點水，把頭髮綁起來。
但衣服是沒辦法了。
藍白色橫條紋毛衣配黑白格子寬鬆長褲，在村子裡遛彎還行，走出來真是有點尷尬，視覺上很吵鬧啊。
畢竟上午出門遛彎的時候，誰知道村子裡能因為拿地官司的事，突然打起來呢，結果就一路到這裡了……
反正自己看不見。
如果別人管理不好表情，那是別人涵養功夫不到家。
烏玉做好心理建設，剛推開包廂的門，就感覺氣氛不對勁。
「烏玉來了。」張頌斌站起身招呼。
烏玉站在包廂門口，猶豫片刻，沒急著進去。她發現張來娣和張頌斌兩張相似的臉都有些發白，張來娣很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像僵硬的面具。包廂里只有兩人，但上首的位置空著。有人還沒到。
「烏玉，你進來。」張來娣說。
烏玉站在門口：「姐，怎麼回事？」來者不善啊。
張來娣吐出一口氣。張頌斌替她說：「是萬貿通的事。我們想請你出山。」
啊呀，說得這麼客氣。前陣子這萬貿通剛把費倫和自己免職了，現在突然又喊自己回去，烏玉後退兩步，感覺更不對勁了：「看來萬貿通出了問題，你們要拿我填坑啊。」
張來娣微妙地一怔，烏玉轉身就走：「姐，今天真不行，我家裡還在醫院呢，我趕緊去陪病人了……」
「萬貿通是出了問題，但不是讓你填坑。」有聲音傳來，「是我要求換人。」
烏玉抬頭一看，這人有些面熟。
仔細回憶了一下，「不會吧。」烏玉喃喃自語。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向景輝。
這樣的人，居然出現在這種的地方，居然還記得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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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小姐，給我個面子。」向景輝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這頓飯，烏玉不吃就是不識抬舉。這種有錢人，下他面子等於跟他結仇，總歸是一頓飯。翻不出什麼花樣。
於是烏玉穿著自己橫橫豎豎的吵鬧衣服走進包廂。
張頌斌起身放好餐具，讓烏玉坐在主陪位上。一眾人落了座，向景輝看了眼烏玉的衣服，然後移開眼。
服務員迅速無聲地上了菜，向景輝示意保鏢去守在門口。
秘書關上門，不讓別人靠近。
向景輝懶得跟這些人客氣。沒什麼鋪墊，他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投資，一百個裡面，成功的不過一二。但我們還繼續投資，為什麼？為了虧錢嗎？」
席面上另外三個人都沒敢說話。
向景輝淡淡地說：「我們不是錢多了燒的，才往水裡丟。我為什麼要投，因為我投的不是項目，投的是人。」他看著烏玉，「當初我投資萬貿通，不是看中費倫的經營能力，是看中你這個人。」
烏玉硬著頭皮迎上向景輝的目光。他的眼睛裡只有社交禮儀，看不出感情色彩，也看不出他內心所想，所以烏玉有些茫然。
張頌斌給向景輝倒茶，向景輝沒接。一會，他的生活助理從備菜間進來，把茶具擺在向景輝面前，又把茶斟好。向景輝握著杯子，慢慢抿了口。
「我有什麼值得被您看上的？」烏玉想不通。
「奇貨可居。」向景輝淡淡吐出三個字。
「啊，我嗎。」
「你身上有故事可講，足夠傳奇。無論是真英雄還是注水肉。」向景輝說。
自認為是注水肉的烏玉垂頭咳了聲。
向景輝微微笑了。他說：「創投圈子，個個都在吹，個個都注水。但首先，你得敢吹，你得敢注水。有機會給你，你敢不敢要？大部分人是不敢的。所以大部分人抓不住機會。」
烏玉看著向景輝，沒說話。
「只有瘋子、賭狗和惡棍才能成功。」向景輝盯著烏玉看了一會，輕聲說。
他收回目光。他看了眼張來娣和張頌斌：「我要這個項目，有用。所以你們必須支持她。」
兩人點頭，臉色依舊發白。動了手腳的帳目全被向景輝查了出來，把柄捏在別人手裡，她們不聽話也不行。
向景輝站起身：「好了，我今天就是來見烏玉一面。具體怎麼執行，你們自己想辦法。慢慢吃，算我請烏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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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問烏玉答應不答應，似乎篤定了烏玉會答應。
事實上，烏玉猶豫了一下，加了。
向景輝一行人來得匆匆，走得匆匆，一下子就消失了，只留下滿桌子散發著熱氣的菜。
烏玉注意到，張來娣突然鬆了口氣，渾身被抽了骨頭一樣靠在椅子上，頻頻用紙巾擦汗。張頌斌也差不多。
「向大公子怎麼會突然盯上這個項目。」烏玉問張來娣，「這個項目究竟有什麼啊？不是什麼都沒有嗎？」
張來娣邊擦汗邊說：「不清楚。那些人要做什麼，哪裡是我們能猜到的。」
烏玉覺得這件事透著股奇怪。她迷惑地吃了頓飯，迅速吃完，迅速離場。
當天晚上，向景輝的秘書聯繫了她，跟她約明天的時間，請她和向景輝單獨見面。
敲定了時間，秘書又斟酌著問：「如果烏小姐沒有得體一些的衣服，您可以去採購幾件，我們可以報銷的。」
烏玉哭笑不得：「今天家裡有急事，我平時不會穿成這樣。您指的得體衣服是什麼，晚禮服嗎，那我沒有。」
秘書笑了：「不至於，那也太隆重了，我指的是西裝襯衫，」
烏玉說：「您放心，我都有的。」
秘書似乎並不相信，還是表示請生活助理陪她置辦一件，走向景輝的帳。
烏玉答應了。
生活助理很快聯繫到她，發了四張淺色的中千檔位的白領品牌西裝外套圖片過來，不是什麼昂貴牌子。烏玉迅速選了一件米色的，沒多久，就有人把西裝外套送到烏玉家裡。
烏玉套在身上照了照鏡子。
怎麼說呢，西裝就只是西裝，不會讓人更好看，也不會讓人難看。烏玉還是那個烏玉，最多略微精幹些。
第二天，烏玉穿著新西裝，化了點淡妝，去向景輝下榻的酒店。向景輝住在本地最好酒店的總統套房，外面是工作區，坐滿了他帶來的工作人員。向景輝在窗邊辦公。
烏玉被秘書帶進去，坐在向景輝對面。這一次，向景輝多看了她幾秒鐘，才移開目光。
「萬象集團正在兼併江海集團，我想你應該知道。」向景輝開門見山。
烏玉點點頭：「我知道。從去年新天地購物中心大火開始，海大富死亡，壬金資本變成第一大股東，接下來就是萬象集團兼併江海集團。」
向景輝點點頭：「我來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在萬象集團，是負責原材料採購板塊的，這幾年的主要目標是建設萬象集團自己的農業基地。你知道，萬象集團是做豆奶的，原材料基地非常重要。」
「沒錯。」向景輝說，「這個平台對我有用，我要買下這個平台。這件事，我要你來做一號位執行。對外宣傳也由你出面。我會給你配得力的二號位和三號位。」
天上掉餡餅了。
村里發金條了。
烏玉的心砰砰跳起來。
「但現在，萬貿通里還有江海集團和壬金資本的股份。」向景輝繼續說，光線從落地窗外透進來，灑在他的側影上，像一尊冷酷的塑像，「如果萬象集團兼併了江海集團，那麼江海集團的股份就沒關係。至於壬金資本，壬金資本的首推項目是易住鏈，現在中美關係動盪，沒那麼多錢，他們不會再投你的萬貿通。我會給你投錢，稀釋他們的份額。所以，這些問題不足為懼。」
向景輝抬起眼，看著烏玉。
「你明白我的意思。」他說。
烏玉按住狂跳的心臟，點點頭：「我明白。我會好好做萬貿通，做大做強，做成國內知名的大宗商品交易平台——」
「不，你沒明白。」向景輝打斷她。
「我的意思是，你要聽話，聽從我的安排。」他說，「比如，羊腸子河村的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