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開眼界
慕容昭則是主動請纓。
這位慕容家的大少爺自從拜林默為師後，便鐵了心要跟著他闖蕩。
林默本不想帶他，京城水深，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但慕容昭跪在武館正堂里，說了一句話：「師父，您要是死在京城，總得有人給您收屍。」
雖然慕容昭比林默年紀要大，但這話還是不免讓林默感動萬分。
此外，他還看到了慕容昭與自己當年如出一轍的執拗與韌勁。
車隊行了三日，過了清河縣地界，又行了兩日，穿過南術郡北部的丘陵地帶，進入了平原。
道路越來越寬，越來越平整。
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有推著獨輪車的小販，騎著毛驢的讀書人，坐著轎子的官老爺。
成群結隊的商隊駝鈴叮叮噹噹，從清晨響到黃昏。
跨越十數郡，在一個大霧瀰漫的清晨，眾人總算抵達京畿重地。
「林師兄，你看！」
慕容昭騎馬走在前面，忽然勒住韁繩，伸手指向遠方。
林默掀開車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邊，出現了一道灰黑色的輪廓。
隨著車隊不斷靠近，那城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頭。
「這就是京城？」
阿牛瞪大了眼睛。
這大州里最小國家的京城，竟也這般震撼。
「這就是京城。」晁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得意，「我十年前來過一次，那時候還是跟著我爹來送貨。當時我就想，這輩子要是能住在這裡，死了都值。」
慕容昭哼了一聲：「住在這裡有什麼好？人多，事多，官多，規矩多。在勁牛城，我師父說了算。在這裡，隨便一個七八品的小官都能給你臉色看。」
林默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心中意志從未如此堅定，想起了章教頭的死相。
龍潭虎穴麼。
你爺爺林默來了！
林默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城門外，仰頭看著那道高達足足五丈的城門，猶如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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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洞開，兩側站滿了甲冑鮮明的禁軍。
燕國，承天皇城。
入城的人流如織。
入城之人多半是攤販，從四面八方而來，亦有相鄰的「賓、泗」兩國之人，七國語言大致互通，只有少些地方用著方言，總歸來說還是能聽得懂。
更引人注目的是幾位穿著錦袍的公子哥，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群家僕，橫衝直撞，路人紛紛避讓。
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蹲在城牆根下，伸著髒兮兮的手向行人乞討。
林默站在城門口，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在勁牛城生活了十七年，以為那座三萬人小城已經是很大的地方了。後來去了南術郡城，覺得十萬人的郡城確實比勁牛城大了不少。
可眼前的京城，至少有五十萬人。
不，也許更多。
百萬？
「林副郡尉！林副郡尉！」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林默循聲望去，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城門裡擠出來。此人便是先前安排在京城的內線。
「小的四方商號京城分號掌柜周福，給林副郡尉請安！」
周福跑到林默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林默伸手把他扶起來：「周掌柜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周福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滿臉堆笑：「林副郡尉一路辛苦了，宅子已經收拾妥當了，在東城，小的帶您過去？」
林默點了點頭：「帶路。」
車隊穿過城門，駛入京城。
林默沒有上馬車，而是選擇步行，他想親眼看看這座他即將長住的城池。
最讓林默印象深刻的，是那些樓閣的高度。
勁牛城最高的建築是城中心的鐘樓，也不過四層。
而京城的街道兩側，五六層的樓閣比比皆是，有的甚至高達七八層，飛檐上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遠處，皇宮的方向，隱約可見金色的琉璃瓦頂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阿默，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阿牛感嘆道，眼睛都不夠用了，慕容昭騎在馬上，一臉不屑：「這算什麼？你要是去南邊的揚國，那才叫繁華。」
晁錯在後面接話：「你慕容家在揚國有生意，當然這麼說。我們這種鄉下人，能來京城開開眼界就不錯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跟著周福穿過兩條主街，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
周福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停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銅鑰匙，打開了門鎖。
「林副郡尉，到了。」
林默推門而入，眼前的院子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一進院是正堂和東西廂房，正堂寬敞明亮，能擺下十幾桌酒席。穿過垂花門是二進院，正房是主人的居所，兩側是書房和會客室。再往後是三進院，是下人和雜役的住處。
院子裡還種著幾棵石榴樹，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開滿枝頭。
「這宅子……花了多少銀子？」
林默問。
周福搓了搓手：「回林副郡尉，這宅子是七皇子殿下讓人備下的，不用咱們花錢。小的只是負責收拾打掃，添置了些家具和被褥。」
眼前這位掌柜，不可輕信，更不能透露過多信息。
「周掌柜辛苦了。」林默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塞進周福手裡，「這是賞你的，拿去喝茶。」
周福連連推辭，最後還是收下了，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此番進皇城，林默還有正當理由。自打擔任郡級官員後，一般都需進京述職，這正是他的機會。
次日，林默已然換上了從七品朝服。
「師父，您穿這身真精神。」慕容昭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豎起大拇指。
林默沒理他的奉承，邁步往外走：「走吧，別遲到了。」
皇宮在京城的中軸線上，從東城過去，騎馬要小半個時辰。
林默和慕容昭騎馬走在街上，兩側的行人看到他們的官服和腰牌，紛紛讓路。有幾個小販甚至跪下來磕頭，把林默嚇了一跳。
這位慕容家的大少爺自從拜林默為師後，便鐵了心要跟著他闖蕩。
林默本不想帶他，京城水深，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但慕容昭跪在武館正堂里，說了一句話：「師父，您要是死在京城，總得有人給您收屍。」
雖然慕容昭比林默年紀要大，但這話還是不免讓林默感動萬分。
此外，他還看到了慕容昭與自己當年如出一轍的執拗與韌勁。
車隊行了三日，過了清河縣地界，又行了兩日，穿過南術郡北部的丘陵地帶，進入了平原。
道路越來越寬，越來越平整。
路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有推著獨輪車的小販，騎著毛驢的讀書人，坐著轎子的官老爺。
成群結隊的商隊駝鈴叮叮噹噹，從清晨響到黃昏。
跨越十數郡，在一個大霧瀰漫的清晨，眾人總算抵達京畿重地。
「林師兄，你看！」
慕容昭騎馬走在前面，忽然勒住韁繩，伸手指向遠方。
林默掀開車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邊，出現了一道灰黑色的輪廓。
隨著車隊不斷靠近，那城牆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龐大，像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上，一眼望不到頭。
「這就是京城？」
阿牛瞪大了眼睛。
這大州里最小國家的京城，竟也這般震撼。
「這就是京城。」晁錯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得意，「我十年前來過一次，那時候還是跟著我爹來送貨。當時我就想，這輩子要是能住在這裡，死了都值。」
慕容昭哼了一聲：「住在這裡有什麼好？人多，事多，官多，規矩多。在勁牛城，我師父說了算。在這裡，隨便一個七八品的小官都能給你臉色看。」
林默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心中意志從未如此堅定，想起了章教頭的死相。
龍潭虎穴麼。
你爺爺林默來了！
林默從馬車上下來，站在城門外，仰頭看著那道高達足足五丈的城門，猶如望山。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城門洞開，兩側站滿了甲冑鮮明的禁軍。
燕國，承天皇城。
入城的人流如織。
入城之人多半是攤販，從四面八方而來，亦有相鄰的「賓、泗」兩國之人，七國語言大致互通，只有少些地方用著方言，總歸來說還是能聽得懂。
更引人注目的是幾位穿著錦袍的公子哥，騎著高頭大馬，身後跟著一群家僕，橫衝直撞，路人紛紛避讓。
也有衣衫襤褸的乞丐，蹲在城牆根下，伸著髒兮兮的手向行人乞討。
林默站在城門口，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他在勁牛城生活了十七年，以為那座三萬人小城已經是很大的地方了。後來去了南術郡城，覺得十萬人的郡城確實比勁牛城大了不少。
可眼前的京城，至少有五十萬人。
不，也許更多。
百萬？
「林副郡尉！林副郡尉！」
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林默循聲望去，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從城門裡擠出來。此人便是先前安排在京城的內線。
「小的四方商號京城分號掌柜周福，給林副郡尉請安！」
周福跑到林默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林默伸手把他扶起來：「周掌柜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周福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滿臉堆笑：「林副郡尉一路辛苦了，宅子已經收拾妥當了，在東城，小的帶您過去？」
林默點了點頭：「帶路。」
車隊穿過城門，駛入京城。
林默沒有上馬車，而是選擇步行，他想親眼看看這座他即將長住的城池。
最讓林默印象深刻的，是那些樓閣的高度。
勁牛城最高的建築是城中心的鐘樓，也不過四層。
而京城的街道兩側，五六層的樓閣比比皆是，有的甚至高達七八層，飛檐上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遠處，皇宮的方向，隱約可見金色的琉璃瓦頂在夕陽下閃閃發光，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阿默，這才是人住的地方啊。」
阿牛感嘆道，眼睛都不夠用了，慕容昭騎在馬上，一臉不屑：「這算什麼？你要是去南邊的揚國，那才叫繁華。」
晁錯在後面接話：「你慕容家在揚國有生意，當然這麼說。我們這種鄉下人，能來京城開開眼界就不錯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跟著周福穿過兩條主街，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
周福在一扇朱紅色的大門前停下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把銅鑰匙，打開了門鎖。
「林副郡尉，到了。」
林默推門而入，眼前的院子比他預想的大得多。
一進院是正堂和東西廂房，正堂寬敞明亮，能擺下十幾桌酒席。穿過垂花門是二進院，正房是主人的居所，兩側是書房和會客室。再往後是三進院，是下人和雜役的住處。
院子裡還種著幾棵石榴樹，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開滿枝頭。
「這宅子……花了多少銀子？」
林默問。
周福搓了搓手：「回林副郡尉，這宅子是七皇子殿下讓人備下的，不用咱們花錢。小的只是負責收拾打掃，添置了些家具和被褥。」
眼前這位掌柜，不可輕信，更不能透露過多信息。
「周掌柜辛苦了。」林默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塞進周福手裡，「這是賞你的，拿去喝茶。」
周福連連推辭，最後還是收下了，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此番進皇城，林默還有正當理由。自打擔任郡級官員後，一般都需進京述職，這正是他的機會。
次日，林默已然換上了從七品朝服。
「師父，您穿這身真精神。」慕容昭上下打量了林默一眼，豎起大拇指。
林默沒理他的奉承，邁步往外走：「走吧，別遲到了。」
皇宮在京城的中軸線上，從東城過去，騎馬要小半個時辰。
林默和慕容昭騎馬走在街上，兩側的行人看到他們的官服和腰牌，紛紛讓路。有幾個小販甚至跪下來磕頭，把林默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