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見過她嗎？
第71章 見過她嗎？
夜。
細雨一直下著。
空氣里有些潮濕，火把的光被雨霧揉得朦朧。
錦衣衛百戶所前院校場，人頭涌動。
馬宏站在高階之上。
一身百戶官袍，暗繡鬥牛紋，在火把光里明滅不定。
衣擺被夜風輕輕掀動，身前是整裝待發的錦衣衛。
人人制式勁裝，腰間配刀，背後斜挎連弩。
再往後，黑壓壓的站滿了力士。
束腰窄袖，手持長槍盾牌，連弩。
槍桿握在掌心，指節繃起。
馬宏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陣列，沒有多言。
抬手往前一壓：「按照計劃行事，出發！」
隊伍無聲而動，腳步踏過濕漉漉的石板，分作四路，從百戶所大門魚貫而出。
巷子兩邊都是平房，只有巷尾有一處大院。
黑漆大門緊閉，院牆高過一丈。
巷口兩端的民房早已被錦衣衛悄然控制。
相鄰屋頂上有暗哨埋伏，弩機弦上搭著箭，瞄準院牆內側，弓弦繃得筆直。
「先清理巡邏守衛。」
范登和崔庚應聲而出。
秦蒼這一總旗人手，今夜直接歸馬宏調遣。
兩人腳步落地無聲，貼著牆根摸到院牆轉角處。
身體壓低，側耳聽了幾息，確認牆內無人走動之後，隨後各自退兩步。
助跑蹬牆，雙手勾住牆頭，翻身上牆，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很快。
清理門口的守衛後。
漆黑大門緩緩打開，門軸發出一絲極輕的軋響。
馬宏看到後，手臂往前一壓。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錦衣衛們貼著黑漆大門兩側，背靠牆壁，悄無聲息地進入府中。
門內院落比想像中的更黑，雨絲飄入院中，打濕青石地面。
「什麼人？」
廊柱陰影里突然竄出一個聲音，帶著警惕和困意。
一名飛虎幫守衛從牆角的躺椅上彈起來，身子猛地挺直，手已經摸向腰間的短刀。
他還沒有看清門口的人影，只來得及喊出這三個字。
新進來的錦衣衛已經動了。
五人為一伍。
最前面兩人各執一面半人高的鐵皮盾，側身邁步，盾面相接。
在門口形成一道窄窄的通道，第三人在兩盾之間縫隙里單膝跪地。
連弩平端，弩機扣動。
箭矢精準沒入守衛胸口，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箭矢。
膝蓋一軟，往前栽倒在地，沒有發出第二聲呼喊，軀體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後面兩人緊隨盾兵突進，一人手持長刀壓住廊柱方向，防止有人暗處偷襲。
另一人掃視兩側，確認無誤後向後打出手勢。
整個過程不到數個呼吸，一氣呵成。
後續隊伍魚貫而入，按照五人為伍的建制散開。
盾兵在前，弩手中位，刀手殿後。
依次推進正廳、東西廂房、後院。
偶爾有零星守衛從夢中醒來，還沒來得及拿起兵器，就被弩箭釘死。
少數幾個反應快的踉蹌衝出院牆，想翻出去，早被堵在外頭的錦衣衛兜頭一刀，從牆上栽落下來。
然而動靜越鬧越大，最終響徹整個大院。
一名身形寬碩，一張臉橫肉堆疊，眉眼兇悍的漢子，手持長刀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就是飛虎幫戰鬥堂堂主吳斌。
腳掌重重踏過積水，濺起片片水花。
面對錦衣衛的包圍，一聲暴喝，不退反進，兇猛一劈。
迎面兩名刀盾手抬盾抵擋，嗡的一聲，直接被蠻力震得往後一躺。
兩名力士踉踉蹌蹌地倒退，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血沫混著雨水落在地面。
吳斌得勢不饒人，欺身上前，格擋一支弩箭後，一刀劈死弩手。
想要擴大戰果時，察覺不妙，側身抵擋。
順著火光，吳斌看清了來人的面龐。
雨水順著他白淨的面龐往下流，臉上掛著沒有多少溫度的笑意。
許知利可沒管吳斌的愣神，直接動了。
身形壓得很低，貼著地面掠出，長刀從側面斜削而入。
角度刁鑽，就像從雨幕里憑空長出一根刺。
吳斌心頭一緊，手中長刀被迫迴旋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
火星在濕漉漉的雨幕中閃了一瞬。
吳斌手臂微微發麻，腳下撤了半步，臉上的蠻橫神色褪去了幾分，露出凝重之色，握刀的手掌青筋凸起。
許知利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緊隨而至。
內力附著而上。
專挑吳斌出刀之後，重心未穩的空隙。
吳斌咬牙硬接，卻被刀勢帶得身形微偏，數刀過後。
許知利的刀尖，已經抵住吳斌的喉嚨前一寸。
懸停不動。
雨滴打在刀身上，順著刃口滑落，滴在吳斌微微滾動的喉結上，吳斌脖頸肌肉緊緊繃起。
馬宏在大門廊下。
看著這短短數息間的交手，沒有出聲，只不過不著痕跡地微微點頭。
許知利這顆苗子，他也曾暗中注意過。
沒想到如今不過月余，內力凝厚了不止一籌，刀法也更加狠厲了。
明顯是有高手餵過招。
連飛虎幫排前幾名的好手吳斌，都不是他的對手。
當吳斌落敗後，整個院子的動靜就迎來了尾聲。
整個清剿過程不超過一刻鐘。
後院最深處的幾間廂房，房門被鐵鎖從外面鎖住。
於飛一刀劈斷鎖扣，鎖環崩飛落地，哐當一響。
推開房門的一剎那，一股悶濁的氣息湧出來。
屋內沒有點燈。
只有走廊上的火光從門口斜照進去，照亮了室內一小片地面。
藉此。
於飛看到了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目光渾濁而惶恐，像是受了驚的動物。
雨漸漸停了。
馬宏讓人在院中支起了燈，燈盞逐一點亮。
讓這些人依次出來，幾十人擠在空地上。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抱膝發呆..
於飛在房間裡搜了一圈之後，目光急切地從空地上坐著的每一個人掃過。
腳步不停，彎腰俯身，一個個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
「有沒有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圓臉，左邊眉尾有一顆小痣？」
「她叫於燕，有沒有人見過她？」
沒人應聲。
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有人搖搖頭。
更多的人像是根本沒聽見，目光空空洞洞地落在雨水裡。
於飛走到第三排的時候。
一個美婦抬起頭，大約二十五六歲，即便衣裳髒舊、頭髮散亂，也掩不住清秀的輪廓。
她嘴唇動了一下。
目光和於飛對上一瞬間，很短。
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你見過她嗎？」
婦人沒有抬頭，輕輕搖頭。
她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看了一眼於飛。
又看看婦人，嘴唇動了動。
被婦人輕輕碰一下手臂，便又把話咽了下去。
女孩肩膀向內縮了縮。
於飛盯著她看了兩息。
沒有再追問，直起身朝人群另一邊走去。
他的聲音還是和剛才一樣高，但聲音里有什麼東西已經沉下去了。
許知利站在廊柱的陰影里，沒有出聲，目光落在那名婦人身上，身軀大半隱於黑暗。
等到她們登記完後。
許知利從陰影里走出，緩緩跟了上去，腳步放得很輕。
夜。
細雨一直下著。
空氣里有些潮濕，火把的光被雨霧揉得朦朧。
錦衣衛百戶所前院校場，人頭涌動。
馬宏站在高階之上。
一身百戶官袍，暗繡鬥牛紋，在火把光里明滅不定。
衣擺被夜風輕輕掀動，身前是整裝待發的錦衣衛。
人人制式勁裝，腰間配刀，背後斜挎連弩。
再往後，黑壓壓的站滿了力士。
束腰窄袖，手持長槍盾牌，連弩。
槍桿握在掌心，指節繃起。
馬宏環視一圈，目光掃過陣列，沒有多言。
抬手往前一壓：「按照計劃行事，出發！」
隊伍無聲而動，腳步踏過濕漉漉的石板，分作四路，從百戶所大門魚貫而出。
巷子兩邊都是平房，只有巷尾有一處大院。
黑漆大門緊閉，院牆高過一丈。
巷口兩端的民房早已被錦衣衛悄然控制。
相鄰屋頂上有暗哨埋伏，弩機弦上搭著箭，瞄準院牆內側，弓弦繃得筆直。
「先清理巡邏守衛。」
范登和崔庚應聲而出。
秦蒼這一總旗人手，今夜直接歸馬宏調遣。
兩人腳步落地無聲，貼著牆根摸到院牆轉角處。
身體壓低，側耳聽了幾息，確認牆內無人走動之後，隨後各自退兩步。
助跑蹬牆，雙手勾住牆頭，翻身上牆，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很快。
清理門口的守衛後。
漆黑大門緩緩打開，門軸發出一絲極輕的軋響。
馬宏看到後，手臂往前一壓。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錦衣衛們貼著黑漆大門兩側，背靠牆壁，悄無聲息地進入府中。
門內院落比想像中的更黑，雨絲飄入院中，打濕青石地面。
「什麼人？」
廊柱陰影里突然竄出一個聲音，帶著警惕和困意。
一名飛虎幫守衛從牆角的躺椅上彈起來，身子猛地挺直，手已經摸向腰間的短刀。
他還沒有看清門口的人影，只來得及喊出這三個字。
新進來的錦衣衛已經動了。
五人為一伍。
最前面兩人各執一面半人高的鐵皮盾，側身邁步，盾面相接。
在門口形成一道窄窄的通道，第三人在兩盾之間縫隙里單膝跪地。
連弩平端，弩機扣動。
箭矢精準沒入守衛胸口，那人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箭矢。
膝蓋一軟，往前栽倒在地，沒有發出第二聲呼喊，軀體重重磕在青石地上。
後面兩人緊隨盾兵突進，一人手持長刀壓住廊柱方向，防止有人暗處偷襲。
另一人掃視兩側，確認無誤後向後打出手勢。
整個過程不到數個呼吸，一氣呵成。
後續隊伍魚貫而入，按照五人為伍的建制散開。
盾兵在前，弩手中位，刀手殿後。
依次推進正廳、東西廂房、後院。
偶爾有零星守衛從夢中醒來，還沒來得及拿起兵器，就被弩箭釘死。
少數幾個反應快的踉蹌衝出院牆，想翻出去，早被堵在外頭的錦衣衛兜頭一刀，從牆上栽落下來。
然而動靜越鬧越大，最終響徹整個大院。
一名身形寬碩，一張臉橫肉堆疊，眉眼兇悍的漢子，手持長刀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就是飛虎幫戰鬥堂堂主吳斌。
腳掌重重踏過積水，濺起片片水花。
面對錦衣衛的包圍，一聲暴喝，不退反進，兇猛一劈。
迎面兩名刀盾手抬盾抵擋，嗡的一聲，直接被蠻力震得往後一躺。
兩名力士踉踉蹌蹌地倒退，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血沫混著雨水落在地面。
吳斌得勢不饒人，欺身上前，格擋一支弩箭後，一刀劈死弩手。
想要擴大戰果時，察覺不妙，側身抵擋。
順著火光，吳斌看清了來人的面龐。
雨水順著他白淨的面龐往下流，臉上掛著沒有多少溫度的笑意。
許知利可沒管吳斌的愣神，直接動了。
身形壓得很低，貼著地面掠出，長刀從側面斜削而入。
角度刁鑽，就像從雨幕里憑空長出一根刺。
吳斌心頭一緊，手中長刀被迫迴旋格擋。
鐺！
一聲金鐵交鳴。
火星在濕漉漉的雨幕中閃了一瞬。
吳斌手臂微微發麻，腳下撤了半步，臉上的蠻橫神色褪去了幾分，露出凝重之色，握刀的手掌青筋凸起。
許知利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緊隨而至。
內力附著而上。
專挑吳斌出刀之後，重心未穩的空隙。
吳斌咬牙硬接，卻被刀勢帶得身形微偏，數刀過後。
許知利的刀尖，已經抵住吳斌的喉嚨前一寸。
懸停不動。
雨滴打在刀身上，順著刃口滑落，滴在吳斌微微滾動的喉結上，吳斌脖頸肌肉緊緊繃起。
馬宏在大門廊下。
看著這短短數息間的交手，沒有出聲，只不過不著痕跡地微微點頭。
許知利這顆苗子，他也曾暗中注意過。
沒想到如今不過月余，內力凝厚了不止一籌，刀法也更加狠厲了。
明顯是有高手餵過招。
連飛虎幫排前幾名的好手吳斌，都不是他的對手。
當吳斌落敗後，整個院子的動靜就迎來了尾聲。
整個清剿過程不超過一刻鐘。
後院最深處的幾間廂房，房門被鐵鎖從外面鎖住。
於飛一刀劈斷鎖扣，鎖環崩飛落地，哐當一響。
推開房門的一剎那，一股悶濁的氣息湧出來。
屋內沒有點燈。
只有走廊上的火光從門口斜照進去，照亮了室內一小片地面。
藉此。
於飛看到了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目光渾濁而惶恐，像是受了驚的動物。
雨漸漸停了。
馬宏讓人在院中支起了燈，燈盞逐一點亮。
讓這些人依次出來，幾十人擠在空地上。
有人低聲啜泣，有人抱膝發呆..
於飛在房間裡搜了一圈之後，目光急切地從空地上坐著的每一個人掃過。
腳步不停，彎腰俯身，一個個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
「有沒有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圓臉，左邊眉尾有一顆小痣？」
「她叫於燕，有沒有人見過她？」
沒人應聲。
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
有人搖搖頭。
更多的人像是根本沒聽見，目光空空洞洞地落在雨水裡。
於飛走到第三排的時候。
一個美婦抬起頭，大約二十五六歲，即便衣裳髒舊、頭髮散亂，也掩不住清秀的輪廓。
她嘴唇動了一下。
目光和於飛對上一瞬間，很短。
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你見過她嗎？」
婦人沒有抬頭，輕輕搖頭。
她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怯生生看了一眼於飛。
又看看婦人，嘴唇動了動。
被婦人輕輕碰一下手臂，便又把話咽了下去。
女孩肩膀向內縮了縮。
於飛盯著她看了兩息。
沒有再追問，直起身朝人群另一邊走去。
他的聲音還是和剛才一樣高，但聲音里有什麼東西已經沉下去了。
許知利站在廊柱的陰影里，沒有出聲，目光落在那名婦人身上，身軀大半隱於黑暗。
等到她們登記完後。
許知利從陰影里走出，緩緩跟了上去，腳步放得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