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四強爭鋒
第131章 四強爭鋒
陳鎮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有秘密的人，不是那種壞的秘密，就是————你身上有股勁兒，和普通人不一樣。」
沈硯沒有說話。
陳鎮繼續道：「現在我知道了，你那股勁兒，是自信。不是狂妄，是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的自信。」
他看著沈硯，目光認真。
「明天，讓所有人都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沈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好。」
帳簾掀開，周鎮岳走了進來。
他的炭筆在紙上點了點。
「秦昊對林驚羽，沈硯對趙鐵山，明天辰時，論武台。」
陳鎮看著那幾張麻紙，沉默了一會兒。
「秦昊和林驚羽那一場，誰會贏？」
周鎮岳想都沒想，直接道：「秦昊。」
「林驚羽的劍雖然快，但秦昊的底子太深了。。」
陳鎮皺了皺眉。
「三成？」
周鎮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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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破軍戟法根本沒使，全程空手。最後那兩招，奪筆、推掌，都是隨手為之，林驚羽就算把青陽十三劍使到極致，估計也很難傷到他。」
陳鎮沉默。
他又看向另一個名字。
「沈硯對趙鐵山呢？」
「難說。」
「趙鐵山的力量太恐怖了，磐石功的防禦也太厚，沈硯雖然破了霍剛的玄龜勁，但霍剛是以守為攻，趙鐵山是以攻為守，打法完全不同。
他看著沈硯。
「你今天和霍剛打，消耗不小。明天對上趙鐵山，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沈硯認真聽著。
「我知道了。」
帳簾又一次掀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秦水柔。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碗熱氣騰騰的粥。
粥熬得稀爛，米香混著肉香，在滿是藥味的帳篷里格外誘人。
「周萱說你們都沒吃晚飯。」
「我借了醫者的爐子煮的。」
她把粥遞給周鎮岳一碗，又遞給陳鎮一碗，最後一碗端到沈硯面前。
沈硯接過碗，低頭看著那碗粥。
粥里還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微微流心，被熱粥燙得恰到好處。
他抬起頭，看向秦水柔。
她站在那裡，鬢角有些汗濕，顯然是守著爐子煮了不短的時間。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帶著一絲期待。
沈硯低頭，喝了一口粥。
粥很燙，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好喝。」
秦水柔的眼睛彎了起來。
喝完粥，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醫者過來看了看陳鎮的傷，又給他換了一次藥。
「你們回去吧，我今晚住這兒，醫者說傷口怕裂，得有人看著。」
周鎮岳點了點頭。
「明天我們來看你。」
陳鎮笑了笑。
「好。」
沈硯站起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
陳鎮抬起頭，與他對視。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有些話，不需要說。
沈硯轉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沈硯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夜空。
天南城的夜空不像洛雲城那樣漆黑，被城裡的燈火映得微微發紅，只看得見最亮的幾顆星。
秦水柔走在他身側，回到竹韻軒已經是戌時末。
正廳里，周萱已經回來了，正蹲在炭盆邊煎藥。
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瀰漫了整個屋子。
她看見沈硯進來，抬起頭。
「陳師兄睡了。」
「醫者給用了安神的藥。」
沈硯點了點頭。
他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秦水柔去灶房給他端熱水。
周鎮岳坐在桌邊，又攤開了他那幾張麻紙。
「沈師弟，明日半決賽，你要早點歇息。」
沈硯點了點頭。
秦水柔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放在他腳邊。她蹲下身，替他脫下鞋襪，把他的腳放進熱水裡。
水溫剛好，微微有些燙。
沈硯低頭看著她。
她蹲在那裡，低頭認真搓洗他的腳，動作輕柔。
「硯哥，明天·····你要注意安全。」
明天的戰鬥肯定很危險，甚至比起之前的戰鬥都危險，她很擔心沈硯。
沈硯寬慰道：「放心吧，我會。。
1
翌日，辰時。
天光剛破雲層，論武台四周已經人山人海。
今日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半決賽，四強爭鋒，每一場都是頂尖對決。
觀戰台上，那些平日裡還算克制的看客們，此刻都已經按捺不住。
喧囂聲如潮水涌動，幾乎要將晨間的涼意沖刷殆盡。
風雲堂前，四名晉級者肅然而立。
沈硯站在隊列中，目光掃過其餘三人。
秦昊依舊站在最前排，負手而立。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掛著那對暗金短戟。
這是他第一次在擂台上正式亮出兵刃。
他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的論武台，仿佛今日要打的只是一場尋常的切磋。
林驚羽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懷中抱劍。
他今日沒有閉目養神，而是睜著眼睛，目光落在秦昊的背影上。
趙鐵山站在另一側，敞著短褐，露出古銅色的胸膛。
他咧嘴笑著，目光在沈硯身上掃來掃去，毫不掩飾那獵食者般的審視。
沈硯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回視。
兩人對視了三息。
趙鐵山忽然咧嘴笑得更開了。
「好，你小子，有點意思。」
「咚。」
鼓聲響起。
龐山海走到高台邊緣，聲音在真氣催動下，清晰地傳遍全場：「半決賽，現在開始，今日兩場，先後進行，第一場，鎮遠侯府秦昊，對青陽劍派林驚羽，第二場，振遠武館沈硯，對磐石城趙鐵山。」
「現在，請第一場選手登台。」
秦昊微微點頭，抬腳向論武台走去。
林驚羽握緊手中的劍，跟在他身後。
論武台。
秦昊登台。
林驚羽登台。
兩人相對而立，相隔三丈。
台下，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此，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秦昊依舊負手而立。
林驚羽緩緩拔出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青陽劍派林驚羽，請小侯爺指教。」
秦昊微微點頭。
「鎮遠侯府秦昊。」
「請。」
裁判查驗完畢，揮旗下令：「開始。」
林驚羽沒有動。
秦昊也沒有動。
兩人就那麼站著，相隔三丈，誰也沒有搶先出手。
台下的看客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
林驚羽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原以為秦昊會搶先出手。
畢竟秦昊實力深不可測，主動進攻是他的風格。
但秦昊沒有動，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他在等我先動。
他在等我露出破綻。
林驚羽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劍。
他動了。
一步踏出，身形如風。
劍光如匹練，直刺秦昊咽喉。
這一劍，快如閃電。
秦昊側身，劍尖貼著他頸側掠過，刺空了。
林驚羽劍勢不停，手腕一抖，劍尖化作三點寒芒，刺向秦昊眉心、咽喉、心□。
這是青陽劍派的殺招。
三點青陽。
秦昊飄退，一步，兩尺。
劍尖追著他刺來，始終差著半寸。
林驚羽踏步再進，劍勢更疾，一劍接一劍，一劍快過一劍。
青陽十三劍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劍光如匹練，如流水，如疾風，如驟雨。整個擂台仿佛都被那青蒙蒙的劍光籠罩，秦昊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但秦昊始終沒有反擊。
他只是閃避。
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總是在劍鋒及體的前一瞬避開。
第十招，第十五招，第二十招。
林驚羽的額頭見汗了。
他攻了二十招，每一招都是青陽劍派的精髓，每一招都全力以赴，每一招都以為能中，每一招都落了空。
秦昊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卻像遠在天邊。
他的身法，比我想像的還要恐怖。
林驚羽咬牙，劍勢一變。
不再追求快，而是追求詭。
秦昊的身法也隨之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閃避，而是預判。
每一次林驚羽出劍，他都能在劍尖刺來之前提前移動半步。
那半步不多不少，剛好讓劍尖擦身而過，卻始終刺不中。
林驚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台下，周鎮岳低聲道：「林驚羽要輸了。」
沈硯站在他身側，目光緊緊盯著台上。
「為什麼？」
「因為他的心亂了。」
周鎮岳說道：「你看他的劍，已經開始飄了。那是心浮氣躁的表現，他攻了二十幾招，連秦昊的衣角都沒碰到，換誰都得亂。」
他頓了頓：「而秦昊呢？從開始到現在，呼吸都沒變過。」
沈硯沉默著，將這番話記在心裡。
第二十五招。
林驚羽猛然收劍，後撤三步。
秦昊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你的劍法很好。」
秦昊開口，聲音平靜：「但你的心，還不夠靜。」
林驚羽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秦昊，目光複雜。
秦昊緩緩抬起右手。
他從腰間解下那對暗金短戟。
「接下來，我會認真。」
短戟在手，秦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的從容，而是鋒銳。
如利刃出鞘，如長槍突刺。
他踏步向前。
一戟刺出。
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戟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嘯音。
林驚羽瞳孔驟縮。
他揮劍格擋。
「鐺。」
劍戟相交，火星四濺。
林驚羽連退三步，虎口發麻，劍身嗡嗡顫鳴。
秦昊的戟勢不停，第二戟已到。
林驚羽矮身避過，戟風貼著他頭頂掠過，削斷幾根髮絲。
第三戟，第四戟·····林驚羽揮劍格擋，慢了半拍。
戟尖刺入他右肩。
「噗。」
鮮血飛濺。
林驚羽悶哼一聲，連退五步，單膝跪地，左手捂著右肩，血從指縫湧出。
他的劍脫手，落在三丈外。
秦昊收戟，站在原地。
他看著單膝跪地的林驚羽，目光平靜。
「你輸了。」
林驚羽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三息，撐著膝蓋緩緩站起。
「多謝小侯爺指教。」
秦昊微微點頭，還了一禮。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林驚羽的傷勢，隨即舉起旗幟：「第一場，秦昊勝。」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沈硯站在台下，看著秦昊轉身下台的背影，目光凝重。
二十五招。
他只用了四招進攻，就贏了。
他的實力，比他想的似乎還要厲害一點？
醫者上前將林驚羽扶下台。
他的右肩被刺穿，但秦昊手下留情，沒有傷到筋骨，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林驚羽走下擂台時，目光與沈硯在空中相遇。
他頓了頓，微微點頭。
沈硯也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說話，但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下一場，是你的了。
龐山海的聲音再次響起：「半決賽第二場，振遠武館沈硯，對磐石城趙鐵山。請雙方選手登台。」
沈硯深吸一口氣，抬腳向論武台走去。
趙鐵山咧嘴一笑，跟在他身後。
論武台。
沈硯登台。
趙鐵山登台。
兩人相對而立，相隔三丈。
趙鐵山敞著短褐，露出古銅色的胸膛。
他看著沈硯，咧嘴笑道：「你昨日那一戰，我看了。八拳破玄龜勁，最後一拳震斷肋骨。好拳法。」
沈硯沒有說話，只是擺出起手式。
趙鐵山點了點頭。
「但霍剛是以守為攻，我是以攻為守，你那些鑽勁崩勁對我沒用。」
「因為我會在你出拳之前，先把你打趴下。」
沈硯依舊沒有說話。
裁判查驗完畢，揮旗下令：「開始。」
跟上一場不一樣，趙鐵山沒有等，直接動了。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磚都會微微一沉。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已到沈硯面前。
右拳轟出。
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拳風如雷，拳壓如山。
沈硯瞳孔驟縮。
他沒有硬接，側身避過拳鋒。
趙鐵山的拳頭擦著他衣襟掠過，拳風撕裂衣料，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
沈硯不閃不避，右拳崩出，直轟趙鐵山腰肋。
趙鐵山不閃不避，沉腰硬接。
「砰。」
拳頭砸在趙鐵山腰側，發出沉悶的鈍響。
趙鐵山的身形晃了晃，退了小半步。
他低頭看了看被擊中的地方，那裡有一個淺淺的拳印，皮膚微微泛紅。
他抬起頭，看向沈硯。
「就這點力氣？」
沈硯沒有說話，收拳再出拳。
第二拳崩出，依舊轟向趙鐵山腰肋。
趙鐵山依舊硬接。
「砰。」
又是一聲悶響。
趙鐵山又退了小半步。
他的眉頭皺了皺。
這一拳，比上一拳重。
他在試探我的承受極限？
第三拳。
沈硯的拳頭如暴雨般傾瀉，一拳接一拳，一拳快過一拳，一拳重過一拳。
每一拳都轟在趙鐵山腰肋同一處。
趙鐵山的臉色漸漸變了。
陳鎮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有秘密的人，不是那種壞的秘密，就是————你身上有股勁兒，和普通人不一樣。」
沈硯沒有說話。
陳鎮繼續道：「現在我知道了，你那股勁兒，是自信。不是狂妄，是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的自信。」
他看著沈硯，目光認真。
「明天，讓所有人都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沈硯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好。」
帳簾掀開，周鎮岳走了進來。
他的炭筆在紙上點了點。
「秦昊對林驚羽，沈硯對趙鐵山，明天辰時，論武台。」
陳鎮看著那幾張麻紙，沉默了一會兒。
「秦昊和林驚羽那一場，誰會贏？」
周鎮岳想都沒想，直接道：「秦昊。」
「林驚羽的劍雖然快，但秦昊的底子太深了。。」
陳鎮皺了皺眉。
「三成？」
周鎮岳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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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破軍戟法根本沒使，全程空手。最後那兩招，奪筆、推掌，都是隨手為之，林驚羽就算把青陽十三劍使到極致，估計也很難傷到他。」
陳鎮沉默。
他又看向另一個名字。
「沈硯對趙鐵山呢？」
「難說。」
「趙鐵山的力量太恐怖了，磐石功的防禦也太厚，沈硯雖然破了霍剛的玄龜勁，但霍剛是以守為攻，趙鐵山是以攻為守，打法完全不同。
他看著沈硯。
「你今天和霍剛打，消耗不小。明天對上趙鐵山，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你越不利。」
沈硯認真聽著。
「我知道了。」
帳簾又一次掀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秦水柔。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碗熱氣騰騰的粥。
粥熬得稀爛，米香混著肉香，在滿是藥味的帳篷里格外誘人。
「周萱說你們都沒吃晚飯。」
「我借了醫者的爐子煮的。」
她把粥遞給周鎮岳一碗，又遞給陳鎮一碗，最後一碗端到沈硯面前。
沈硯接過碗，低頭看著那碗粥。
粥里還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微微流心，被熱粥燙得恰到好處。
他抬起頭，看向秦水柔。
她站在那裡，鬢角有些汗濕，顯然是守著爐子煮了不短的時間。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帶著一絲期待。
沈硯低頭，喝了一口粥。
粥很燙，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好喝。」
秦水柔的眼睛彎了起來。
喝完粥，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醫者過來看了看陳鎮的傷，又給他換了一次藥。
「你們回去吧，我今晚住這兒，醫者說傷口怕裂，得有人看著。」
周鎮岳點了點頭。
「明天我們來看你。」
陳鎮笑了笑。
「好。」
沈硯站起身，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
陳鎮抬起頭，與他對視。
兩人都沒有說話。
但有些話，不需要說。
沈硯轉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夜風迎面吹來，帶著深秋的涼意。
沈硯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夜空。
天南城的夜空不像洛雲城那樣漆黑，被城裡的燈火映得微微發紅，只看得見最亮的幾顆星。
秦水柔走在他身側，回到竹韻軒已經是戌時末。
正廳里，周萱已經回來了，正蹲在炭盆邊煎藥。
藥罐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瀰漫了整個屋子。
她看見沈硯進來，抬起頭。
「陳師兄睡了。」
「醫者給用了安神的藥。」
沈硯點了點頭。
他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秦水柔去灶房給他端熱水。
周鎮岳坐在桌邊，又攤開了他那幾張麻紙。
「沈師弟，明日半決賽，你要早點歇息。」
沈硯點了點頭。
秦水柔端著一盆熱水進來，放在他腳邊。她蹲下身，替他脫下鞋襪，把他的腳放進熱水裡。
水溫剛好，微微有些燙。
沈硯低頭看著她。
她蹲在那裡，低頭認真搓洗他的腳，動作輕柔。
「硯哥，明天·····你要注意安全。」
明天的戰鬥肯定很危險，甚至比起之前的戰鬥都危險，她很擔心沈硯。
沈硯寬慰道：「放心吧，我會。。
1
翌日，辰時。
天光剛破雲層，論武台四周已經人山人海。
今日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半決賽，四強爭鋒，每一場都是頂尖對決。
觀戰台上，那些平日裡還算克制的看客們，此刻都已經按捺不住。
喧囂聲如潮水涌動，幾乎要將晨間的涼意沖刷殆盡。
風雲堂前，四名晉級者肅然而立。
沈硯站在隊列中，目光掃過其餘三人。
秦昊依舊站在最前排，負手而立。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掛著那對暗金短戟。
這是他第一次在擂台上正式亮出兵刃。
他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遠處的論武台，仿佛今日要打的只是一場尋常的切磋。
林驚羽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懷中抱劍。
他今日沒有閉目養神，而是睜著眼睛，目光落在秦昊的背影上。
趙鐵山站在另一側，敞著短褐，露出古銅色的胸膛。
他咧嘴笑著，目光在沈硯身上掃來掃去，毫不掩飾那獵食者般的審視。
沈硯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回視。
兩人對視了三息。
趙鐵山忽然咧嘴笑得更開了。
「好，你小子，有點意思。」
「咚。」
鼓聲響起。
龐山海走到高台邊緣，聲音在真氣催動下，清晰地傳遍全場：「半決賽，現在開始，今日兩場，先後進行，第一場，鎮遠侯府秦昊，對青陽劍派林驚羽，第二場，振遠武館沈硯，對磐石城趙鐵山。」
「現在，請第一場選手登台。」
秦昊微微點頭，抬腳向論武台走去。
林驚羽握緊手中的劍，跟在他身後。
論武台。
秦昊登台。
林驚羽登台。
兩人相對而立，相隔三丈。
台下，無數道目光聚焦於此，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秦昊依舊負手而立。
林驚羽緩緩拔出劍，劍身在晨光下泛著清冷的寒光。
「青陽劍派林驚羽，請小侯爺指教。」
秦昊微微點頭。
「鎮遠侯府秦昊。」
「請。」
裁判查驗完畢，揮旗下令：「開始。」
林驚羽沒有動。
秦昊也沒有動。
兩人就那麼站著，相隔三丈，誰也沒有搶先出手。
台下的看客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著。
林驚羽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原以為秦昊會搶先出手。
畢竟秦昊實力深不可測，主動進攻是他的風格。
但秦昊沒有動，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座山。
他在等我先動。
他在等我露出破綻。
林驚羽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劍。
他動了。
一步踏出，身形如風。
劍光如匹練，直刺秦昊咽喉。
這一劍，快如閃電。
秦昊側身，劍尖貼著他頸側掠過，刺空了。
林驚羽劍勢不停，手腕一抖，劍尖化作三點寒芒，刺向秦昊眉心、咽喉、心□。
這是青陽劍派的殺招。
三點青陽。
秦昊飄退，一步，兩尺。
劍尖追著他刺來，始終差著半寸。
林驚羽踏步再進，劍勢更疾，一劍接一劍，一劍快過一劍。
青陽十三劍在他手中施展開來，劍光如匹練，如流水，如疾風，如驟雨。整個擂台仿佛都被那青蒙蒙的劍光籠罩，秦昊的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但秦昊始終沒有反擊。
他只是閃避。
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總是在劍鋒及體的前一瞬避開。
第十招，第十五招，第二十招。
林驚羽的額頭見汗了。
他攻了二十招，每一招都是青陽劍派的精髓，每一招都全力以赴，每一招都以為能中，每一招都落了空。
秦昊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卻像遠在天邊。
他的身法，比我想像的還要恐怖。
林驚羽咬牙，劍勢一變。
不再追求快，而是追求詭。
秦昊的身法也隨之一變。
不再是單純的閃避，而是預判。
每一次林驚羽出劍，他都能在劍尖刺來之前提前移動半步。
那半步不多不少，剛好讓劍尖擦身而過，卻始終刺不中。
林驚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台下，周鎮岳低聲道：「林驚羽要輸了。」
沈硯站在他身側，目光緊緊盯著台上。
「為什麼？」
「因為他的心亂了。」
周鎮岳說道：「你看他的劍，已經開始飄了。那是心浮氣躁的表現，他攻了二十幾招，連秦昊的衣角都沒碰到，換誰都得亂。」
他頓了頓：「而秦昊呢？從開始到現在，呼吸都沒變過。」
沈硯沉默著，將這番話記在心裡。
第二十五招。
林驚羽猛然收劍，後撤三步。
秦昊依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
「你的劍法很好。」
秦昊開口，聲音平靜：「但你的心，還不夠靜。」
林驚羽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秦昊，目光複雜。
秦昊緩緩抬起右手。
他從腰間解下那對暗金短戟。
「接下來，我會認真。」
短戟在手，秦昊的氣勢陡然一變。
不再是之前的從容，而是鋒銳。
如利刃出鞘，如長槍突刺。
他踏步向前。
一戟刺出。
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戟尖破空，發出尖銳的嘯音。
林驚羽瞳孔驟縮。
他揮劍格擋。
「鐺。」
劍戟相交，火星四濺。
林驚羽連退三步，虎口發麻，劍身嗡嗡顫鳴。
秦昊的戟勢不停，第二戟已到。
林驚羽矮身避過，戟風貼著他頭頂掠過，削斷幾根髮絲。
第三戟，第四戟·····林驚羽揮劍格擋，慢了半拍。
戟尖刺入他右肩。
「噗。」
鮮血飛濺。
林驚羽悶哼一聲，連退五步，單膝跪地，左手捂著右肩，血從指縫湧出。
他的劍脫手，落在三丈外。
秦昊收戟，站在原地。
他看著單膝跪地的林驚羽，目光平靜。
「你輸了。」
林驚羽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三息，撐著膝蓋緩緩站起。
「多謝小侯爺指教。」
秦昊微微點頭，還了一禮。
裁判快步上前，查看林驚羽的傷勢，隨即舉起旗幟：「第一場，秦昊勝。」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沈硯站在台下，看著秦昊轉身下台的背影，目光凝重。
二十五招。
他只用了四招進攻，就贏了。
他的實力，比他想的似乎還要厲害一點？
醫者上前將林驚羽扶下台。
他的右肩被刺穿，但秦昊手下留情，沒有傷到筋骨，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林驚羽走下擂台時，目光與沈硯在空中相遇。
他頓了頓，微微點頭。
沈硯也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說話，但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下一場，是你的了。
龐山海的聲音再次響起：「半決賽第二場，振遠武館沈硯，對磐石城趙鐵山。請雙方選手登台。」
沈硯深吸一口氣，抬腳向論武台走去。
趙鐵山咧嘴一笑，跟在他身後。
論武台。
沈硯登台。
趙鐵山登台。
兩人相對而立，相隔三丈。
趙鐵山敞著短褐，露出古銅色的胸膛。
他看著沈硯，咧嘴笑道：「你昨日那一戰，我看了。八拳破玄龜勁，最後一拳震斷肋骨。好拳法。」
沈硯沒有說話，只是擺出起手式。
趙鐵山點了點頭。
「但霍剛是以守為攻，我是以攻為守，你那些鑽勁崩勁對我沒用。」
「因為我會在你出拳之前，先把你打趴下。」
沈硯依舊沒有說話。
裁判查驗完畢，揮旗下令：「開始。」
跟上一場不一樣，趙鐵山沒有等，直接動了。
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磚都會微微一沉。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已到沈硯面前。
右拳轟出。
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拳風如雷，拳壓如山。
沈硯瞳孔驟縮。
他沒有硬接，側身避過拳鋒。
趙鐵山的拳頭擦著他衣襟掠過，拳風撕裂衣料，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深的紅痕。
沈硯不閃不避，右拳崩出，直轟趙鐵山腰肋。
趙鐵山不閃不避，沉腰硬接。
「砰。」
拳頭砸在趙鐵山腰側，發出沉悶的鈍響。
趙鐵山的身形晃了晃，退了小半步。
他低頭看了看被擊中的地方，那裡有一個淺淺的拳印，皮膚微微泛紅。
他抬起頭，看向沈硯。
「就這點力氣？」
沈硯沒有說話，收拳再出拳。
第二拳崩出，依舊轟向趙鐵山腰肋。
趙鐵山依舊硬接。
「砰。」
又是一聲悶響。
趙鐵山又退了小半步。
他的眉頭皺了皺。
這一拳，比上一拳重。
他在試探我的承受極限？
第三拳。
沈硯的拳頭如暴雨般傾瀉，一拳接一拳，一拳快過一拳，一拳重過一拳。
每一拳都轟在趙鐵山腰肋同一處。
趙鐵山的臉色漸漸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