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半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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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半決賽

  韓城咬牙,踏步再進一步。

  判官筆在他手中翻飛,忽刺忽點,忽挑忽撩,招招奔著對方要害而去。

  他的身法靈動,步法詭譎,配合那一對判官筆,攻勢如潮水般湧向秦昊。

  秦昊沒有反擊。

  他只是不斷的閃避著。

  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到毫釐。

  筆尖刺來,他側身。

  筆鋒掃來,他矮身,筆桿砸來他飄退。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總是在筆鋒及體的前一瞬避開。

  健次一幕,韓城的額頭終於見汗了。

  他攻了十五招,每一招都全力以赴,每一招都以為能中,每一招都落了空。

  秦昊就在他面前,近在咫尺,卻像遠在天邊。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韓城的心開始有些亂了。

  台下,周鎮岳眯著眼睛,低聲說道:「秦昊在等。」

  沈硯站在他身側,神色平靜,目光緊緊盯著台上。

  「等什麼?」周萱好奇問道。

  「等韓城自己把自己耗死。」

  周鎮岳說道:「你看韓城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他的判官筆需要雙臂發力,每一招都要調動全身氣血。」

  「十五招全力進攻,消耗的是海量的體力與真氣,而秦昊呢?他只是閃避,幾乎沒有消耗。」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韓城累了,慢了,露出破綻了,秦昊才會出手。」

  第十六招,第十七招,第十八招。

  韓城的攻勢果然慢了。

  不是他想慢,是體力跟不上了。他的雙臂開始發酸,判官筆的刺擊不再凌厲,步法也不再靈動。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絕望。

  他知道了,秦昊根本不是在和他打。

  是在遛他。

  像貓遛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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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城一記刺擊,力道已經弱了三分。

  秦昊側身避過,第一次開口說話:「你累了。」

  韓城咬牙,沒有回答,判官筆橫掃。

  秦昊沒有再退,伸出手就那麼簡簡單單地伸出手,在判官筆掃來的瞬間,兩根手指輕輕一夾,夾住了筆身。

  韓城愣住了。

  他用力抽筆,抽不動。

  秦昊的兩根手指像鐵鉗,將判官筆死死夾住。

  第二十招。

  秦昊手腕一抖。

  一股巨力順著筆身傳來,韓城虎口劇痛,判官筆脫手飛出。

  秦昊順勢向前一步,一掌推出。

  掌風凝練如鐵,直拍韓城胸口。

  韓城瞳孔驟縮,來不及閃避,只能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砰。」

  掌臂相交。

  韓城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邊緣的護欄上。

  護欄劇烈震顫,將他彈回台上,翻滾兩圈才停下。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雙臂劇痛,使不上力。

  低頭一看,雙臂上各有一個通紅的掌印。皮肉沒有破,但裡面的骨頭在疼。

  骨頭裂了。

  他抬起頭,看向秦昊。

  秦昊站在原地,負手而立,他沒有追擊,只是看著他。

  「你輸了。」

  韓城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臂,又看了看落在遠處的判官筆。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輸了。」

  裁判上前查看,隨即舉起旗幟:「甲字一號台,秦昊勝。」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二十招,秦昊全程閃避,只出了兩招。

  一招奪筆,一招傷敵。

  從頭到尾,遊刃有餘。

  沈硯站在台下,看著秦昊轉身下台的背影,目光凝重。

  他的實力,果然藏得很深。

  乙字二號台。

  林驚羽與柳如煙的戰鬥剛剛開始。

  這是一場風格迥異的對決。

  林驚羽,青陽劍派鍛骨中期,劍法快如閃電,算無遺策。

  柳如煙,柳葉門鍛骨初期頂峰,身法詭譎如柳絮,點穴手法防不勝防。

  兩人相對而立。

  林驚羽依舊抱著劍,雙目微闔。

  柳如煙一襲淡紫長裙,輕紗遮面。

  她站在那裡,周身的氣息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被風吹走。

  裁判揮旗。

  「開始。」

  柳如煙先動了。

  她的身形如柳絮飄搖,一晃之間,已到林驚羽面前。

  纖指點出,直刺林驚羽眉心。

  林驚羽沒有拔劍。

  他側身,避開這一指。

  柳如煙的手指貼著他鬢髮掠過,指尖帶起的勁風削斷兩根髮絲。

  她的身形不停,一指點空,第二指點向林驚羽咽喉。

  林驚羽再側身,避開。

  第三指,第四指,第五指。

  柳如煙的身法越來越快,身影在擂台上飄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後。

  她的纖指如春雨般點出,每一指都指向林驚羽周身大穴。

  眉心、咽喉、膻中、氣海、肩井、曲池————

  林驚羽始終沒有拔劍。

  他只是閃避。

  但他的閃避與秦昊不同。

  秦昊是遊刃有餘的從容,林驚羽是計算。

  每一次柳如煙出指,他的目光都會落在她手腕上,肩頭以及腰胯上。

  那些發力時的細微動作,那些身法轉折時的瞬間停頓。

  對此沈硯看得清楚。

  林驚羽的閃避不是被動的,是主動的。

  他每一次閃避,都在引導柳如煙出下一招。

  他在逼她,逼她把自己的身法施展到極致,逼她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出來。

  等柳如煙把所有招式都用了一遍,林驚羽就能算出她的全部。

  那時候,他才會拔劍。

  柳如煙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林驚羽的打算她也察覺到了。

  林驚羽在閃避,但他閃避的路線角度以及節奏都在無形中引導著她。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蛾,越掙扎,纏得越緊。

  她猛然收手,後撤三步。

  林驚羽站在原地,看著她。

  「你不出劍嗎?」柳如煙開口,聲音清脆如鈴。

  林驚羽沒有說話。

  柳如煙眯了眯眼睛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的身形驟然加速,不再是飄忽的遊走,而是直線衝刺。

  一瞬間,她已到林驚羽面前。

  雙指齊出,一指點向林驚羽雙目,一指點向他胸口膻中。

  這是搏命的打法。

  林驚羽終於動了。

  他沒有拔劍,而是側身矮頭錯步。

  三個動作一氣呵成,險之又險地避開那兩指。

  同一瞬間,他的右手搭上了劍柄。

  鏘。

  劍出鞘。

  劍光如雪,斬向柳如煙腰肋。

  柳如煙身形一扭,如柳條般柔軟,竟然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這一劍。

  劍鋒擦著她腰際掠過,削斷一根腰帶,淡紫長裙微微散開。

  她飄退三丈,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斷帶,眼中終於露出凝重。

  他的劍好快。

  林驚羽收劍歸鞘。

  他看著柳如煙,目光平靜。

  「你還有多少招式?」

  柳如煙沉默片刻,她自然聽懂了對方話里的意思。

  他在問,你還有多少底牌沒出?如果沒有,那我就要結束了。

  柳如煙深吸一口氣,她從腰間摸出三枚柳葉飛鏢。

  不是暗器,只是普通的鐵鏢,沒有淬毒。

  她揚手,三枚飛鏢成品字形,激射林驚羽面門咽喉胸口。

  林驚羽沒有閃避,而是再次拔劍。

  劍光一閃。

  「叮叮叮。」

  三枚飛鏢被劍尖挑飛,落在擂台各處。

  就在這一瞬間,柳如煙動了。

  她趁著林驚羽挑飛飛鏢的剎那,身形如煙,飄到他身側。

  雙指點出,一指點向林驚羽右肩肩井,一指點向他左肋期門。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林驚羽的劍來不及收回。

  但他沒有慌。

  他棄劍。

  右手鬆開劍柄,左手探出,一把握住柳如煙點來的右手腕。

  同時側身,讓過點向左肋的那一指。

  柳如煙瞳孔驟縮。

  她本想抽手,但此時卻抽不動。

  林驚羽的手像鐵鉗,將她的手腕死死握住。

  哪怕想退也退不了。

  同一瞬間,他的右手已經接住了下落的劍。

  劍尖抵在柳如煙咽喉前半寸處,停住。

  滿場寂靜。

  柳如煙低頭看了看抵在喉前的劍尖,又抬頭看了看林驚羽。

  林驚羽的目光依舊平靜。

  「你輸了。」

  柳如煙沉默了三息,最終嘆息一聲,然後笑了笑。

  那笑容隔著輕紗,看不真切,但眉眼彎彎,分明是在笑。

  「好劍法。」

  林驚羽鬆開手,收劍歸鞘。

  裁判舉起旗幟:「乙字二號台,林驚羽勝。」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這一戰,雖然只有十五招,但招招兇險,變化莫測。

  沈硯站在台下,看著林驚羽轉身下台的背影,依舊神色平靜。

  而此時在敗者組擂台。

  韓烈勝陳鎮後,只休息了半柱香,就迎來了他的第二輪對手,周元。

  周元,青陽劍派鍛骨中期。

  不久前他剛剛戰勝了石堅,哪怕休息了一會,但消耗依舊不小,此刻站在台上面色緊繃。

  韓烈站在他對面,雙刀在手,嘴角帶著冷笑著。

  裁判揮旗。

  「開始。」

  周元搶先出手。

  他知道韓烈的刀狠辣歹毒,不能給他近身的機會,一上來就是青陽劍派的快劍,劍光如匹練,疾刺韓烈周身要害。

  韓烈沒有退。他雙刀齊出,硬接周元的劍。

  「鐺鐺鐺鐺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周元的劍雖然很快,但韓烈的刀更快。

  三招過後,周元的劍勢開始開始有些亂了。

  五招過後,他的額頭見汗了。

  七招過後,韓烈一刀斬在他右臂上。

  血光迸濺,周元慘叫,劍直接脫手而出。

  韓烈沒有停手,第二刀刺向他左肩。

  周元拼盡全力閃避,刀鋒劃破衣衫,在他肋下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踉蹌後退,跌坐在擂台邊緣。

  韓烈收刀後,站在他面前:「認輸嗎?」

  周元捂著右臂的傷口,滿手是血,臉色慘白。

  他看著韓烈那雙陰鷙的眼睛,打了個寒顫。

  「認————認輸————」

  要是不認輸,他好不懷疑對方會廢了他,況且此時的他確實已無再戰之力。

  裁判見此舉起手中旗幟:「敗者組擂台,韓烈勝。」

  而相比其他比賽,兩人之間的戰鬥結束的很快。

  韓烈連勝兩場,獲得敗者組第一,總排名第八。

  周元一勝一負,獲敗者組第二,總排名第九。

  陳鎮一勝一負,獲敗者組第三,總排名第十。

  石虎、石堅、孟川,分列第十一至十三。

  申時,七進四淘汰賽全部結束。

  四強名單分別是:秦昊、林驚羽、沈硯、趙鐵山。

  而明日的半決賽,秦昊對林驚羽,沈硯對趙鐵山。

  眾人都知道,明日才是真正的重量級戰鬥。

  「走吧。」周鎮岳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陳鎮呢?」沈硯問道。

  「醫者那邊。」

  周鎮岳道:「萱兒陪著呢。」

  沈硯點了點頭,抬腳向醫者帳篷的方向走去。

  秦水柔跟在他身側,一隻手輕輕托著他的手腕。

  醫者帳篷設在論武台西側,是武院專門為郡試準備的。

  三頂巨大的白布帳篷連成一片,裡面擺著十幾張簡易的床榻,此刻已經躺滿了人。

  沈硯掀開帳簾走進去,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眉,目光在那些纏滿繃帶的身影中搜尋。

  陳鎮在最裡面。

  他半躺在一張床榻上,上半身的衣衫已經脫去,露出纏滿繃帶的身軀。

  繃帶從肩膀一直纏到腰際,白色的布條上滲出斑斑點點的血跡,像是雪地上綻開的紅梅。

  周萱蹲在他身邊,手裡端著一碗藥,正在小心翼翼地餵他。

  陳鎮的臉色有些蒼白,但他沒有躺著,而是靠在床頭,用還能動的左手接過藥碗,自己喝著藥。

  「陳師兄。

  沈硯走了過去。

  陳鎮抬起頭,看見他,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容。

  「來了。」

  沈硯在他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他那滿身的繃帶。

  「怎麼樣?」

  陳鎮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

  那裡的繃帶最厚,血跡也最多。

  「這點傷不算什麼。」

  陳鎮微微搖頭。

  他喝了一口藥,苦得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那邊呢?贏了?」

  沈硯點頭。

  陳鎮的眼睛亮了亮,感覺心情好了不少。

  「怎麼贏的?」

  沈硯想了想,簡單說了一遍。

  「八拳轟在同一處,三拳破開防禦,一拳震斷肋骨。」

  陳鎮聽完,沉默了片刻。

  「霍剛的玄龜勁,在府城都是有名的,你能正面破開,說明你的根基,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

  陳鎮抬起頭,看著沈硯道:「明天對趙鐵山,你有把握嗎?」

  沈硯沒有立刻回答,想了想道:「沒有十成把握,但可以打。」

  實際上,他確實沒有十成把握。

  畢竟不到真正戰鬥的時候,誰也不知道對方有沒有什麼厲害的底牌。

  但對沈硯來說,雖然沒有十成把握,但八成把握那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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