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擴軍
太原府，自古以來便是練兵的好地方。
隋末大業十三年，李淵、李世民父子於此地蓄勢三年，借著太原府「食支十年」的雄厚家底和山河形勝，將一支新募之師練得軍容齊整、號令嚴明。成軍之後，這支太原精兵勢如破竹，數月便攻克長安，最終開創了大唐三百年基業。
沈承嗣現在要做的，便是練出這樣一支天下強軍。
可是談何容易？
經歷多年戰亂，周邊百姓早就沒了參軍入伍的意願。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誰想過刀頭舔血的日子？
即使勉強徵召的兵丁，也未必可靠，這些人大多是逃難流民或市井無賴，當兵只為混一口飯吃，毫無忠義可言。
逃難流民沒有土地耕種，生計艱難，為了討口飯吃，只能入伍參軍。
市井無賴想的卻是另一回事。他們生在城裡，長在巷陌，從小偷雞摸狗，大了吃喝嫖賭，最是油滑不過。
在他們眼中，跟著沈承嗣當兵，是條升官發財的捷徑。萬一能混個都頭、伍長噹噹，說不定威風八面、欺男霸女，有了軍中關係，當地官吏也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徵兵告示張貼出去，來得最多的便是這兩股人，良家子稀少得緊。但凡家裡有幾畝薄田、能餬口的，誰願意把兒子送進軍營？
沈承嗣命人將他們的來歷細細盤問，把逃難的流民留下，他們吃不上飯，怪罪的是這個世道，再把那些偷雞摸狗、想要混日子的地痞流氓盡數驅除，若是把這樣的人放進隊伍里，會敗壞整支軍隊的風氣。
智者千慮必有一疏，千防萬防，還是有幾個地痞使了銀錢，混入行伍。
為嚴明軍令，沈承嗣一口氣殺了五個兵。
這五人仗著軍中身份，闖入城外的一個富戶家中，搶劫銀錢，還傷了人。
富戶不敢聲張，給了銀錢，又偷偷將狀子遞到縣衙。
沈承嗣派人連夜審訊，那五人供認不諱，還供出了當伍長的劉猛。原來劉猛、劉勇兩兄弟本是外地逃難來的流民。劉猛在攻打盂縣時，作戰勇猛，積功升了伍長，手下管著十個人。
他見弟弟在城內偷雞摸狗、遊手好閒，便趁著徵兵的機會，偷偷把人塞進自己的伍里，一來弟弟能吃上軍糧，二來自己也能有個幫手。
按軍法，搶劫民財者斬，傷人者斬，私自帶人入營、隱瞞不報者，同罪。
劉猛雖然沒有參與搶劫，但是身為伍長，暗中把親弟塞入軍營，犯了大錯，最終定了斬刑。
「刑法是否過重？劉猛也是立過功勞的。」王存審問道。
沈承嗣卻堅持己見，軍隊初創，要用重典，威懾宵小。
夫賞罰者，軍之綱紀也。有功不賞，則士不勸；有過不誅，則法不立。
「行刑！」
行刑之地，選在城南校場，地勢開闊，可容近萬人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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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校場四周已站滿了人。有聞訊趕來的百姓，有各營抽調的士卒，也有太原城中的紳商官吏。
沈承嗣打定主意，要借這幾顆人頭，立起太原軍的鐵律。
今日他若心軟，明日便有更多人犯事；今日他若徇私，明日便無人畏懼軍法。
之所以將行刑之地選在此處，為的就是讓更多人看見，加以震懾警醒。
高全義捧著文書站在台前，聲音洪亮，宣讀六人罪狀。
劉猛跪在正中，面色如土。他的弟弟劉勇跪在左手邊，渾身篩糠，褲襠早已濕了一片。其餘四名地痞更是涕淚橫流，口中不住喊冤，卻無人理會。
「大哥，不是說沈大人對麾下士卒極好嗎？跟著他肯定有前途，聽了你的話，我才帶著兄弟們參軍，現在倒好，不過搶了些銀子，性命便要不保。」
其餘幾人也是一般言語，大哭喊鬧，倒是引得周圍圍觀群眾啞然失笑。
「你不是伍長嗎？你不是有功嗎？你去求求沈大人，饒我們一命，我們從此做牛做馬，絕無二心！」
劉猛面色如土：「你們不知道大人的脾氣，求也沒用。讓你們過來是當我幫手的，沒想到會做出這等事來，我身為兄長，管教不嚴，嘿嘿！該和你們同去黃泉，和父母賠罪。」
劉勇見事情沒有轉機，啐了一口，罵道：「老子瞎了眼，才信了你的話！」
高全義宣讀完畢，合上文書，退到一旁。
濺出的鮮血，滾落的人頭，看得膽小者驚叫，看得膽大者興奮。
但無論如何，眾人都品出了滋味，沈大人的軍隊和其餘的不一樣。
沈承嗣大聲說道：「這五人，不遵軍令，擅離職守，搶劫百姓，現正法示眾！劉猛，身為伍長，本應表率全軍。卻私納親弟入營，知情不報，縱容其行兇劫掠，軍法難容！」
「好！」
一些民眾開始喝彩，想來他們被沈承嗣的兵欺負過。
「押上來！」
沈承嗣一聲令下，又是十餘人被帶到台上，都是剛入營的新兵。老兵們都知道沈承嗣的厲害，軍法森嚴，不敢違背。
沈承嗣對圍觀者說道：「這些人，或是吃飯不給錢，或是低價強買貨品。當罰軍棍！」
本來按沈承嗣的意思，打算取消軍棍等刑懲，改以關禁閉、罰跑步等現代內容。可是在實行的過程中，他漸漸發現，封建時代，不打軍棍壓不住這幫兵油子。
「啪啪啪啪啪！」
行刑者已經手下留情，否則幾十軍棍下去，能把人當場打死打殘。
即便如此，被打板子的士兵，也有些扛不住。疼痛是一方面，另外還有心理因素，當著幾千人脫褲子打屁股，臉面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懲治完畢，沈承嗣隨即整編軍隊。
百姓們拍手叫好，一番砍頭、棍棒下來，百姓們參軍的熱情沒有消退，反而更高漲了。
沈承嗣殺的是誰？是軍痞無賴，是混進隊伍里偷雞摸狗的人。
這些人平日裡在街巷橫行霸道，百姓恨之入骨。
如今沈承嗣替百姓出了這口惡氣，百姓拍手稱快之餘，心裡也踏實多了。
規矩嚴了，兵就不敢欺負百姓，治安也會越來越好。
百姓們看到了公平，劉猛有功，可犯了法照樣殺頭。這說明沈承嗣賞罰分明，不偏不倚。
於是，行刑後的第二天，徵兵告示前便排起了長隊。來的不再是地痞無賴，他們可不想稀里糊塗地丟了性命，而是那些家有薄田、本不願送子從軍的良家子。
隋末大業十三年，李淵、李世民父子於此地蓄勢三年，借著太原府「食支十年」的雄厚家底和山河形勝，將一支新募之師練得軍容齊整、號令嚴明。成軍之後，這支太原精兵勢如破竹，數月便攻克長安，最終開創了大唐三百年基業。
沈承嗣現在要做的，便是練出這樣一支天下強軍。
可是談何容易？
經歷多年戰亂，周邊百姓早就沒了參軍入伍的意願。能吃上一口熱乎飯，誰想過刀頭舔血的日子？
即使勉強徵召的兵丁，也未必可靠，這些人大多是逃難流民或市井無賴，當兵只為混一口飯吃，毫無忠義可言。
逃難流民沒有土地耕種，生計艱難，為了討口飯吃，只能入伍參軍。
市井無賴想的卻是另一回事。他們生在城裡，長在巷陌，從小偷雞摸狗，大了吃喝嫖賭，最是油滑不過。
在他們眼中，跟著沈承嗣當兵，是條升官發財的捷徑。萬一能混個都頭、伍長噹噹，說不定威風八面、欺男霸女，有了軍中關係，當地官吏也不敢把他們怎麼樣。
徵兵告示張貼出去，來得最多的便是這兩股人，良家子稀少得緊。但凡家裡有幾畝薄田、能餬口的，誰願意把兒子送進軍營？
沈承嗣命人將他們的來歷細細盤問，把逃難的流民留下，他們吃不上飯，怪罪的是這個世道，再把那些偷雞摸狗、想要混日子的地痞流氓盡數驅除，若是把這樣的人放進隊伍里，會敗壞整支軍隊的風氣。
智者千慮必有一疏，千防萬防，還是有幾個地痞使了銀錢，混入行伍。
為嚴明軍令，沈承嗣一口氣殺了五個兵。
這五人仗著軍中身份，闖入城外的一個富戶家中，搶劫銀錢，還傷了人。
富戶不敢聲張，給了銀錢，又偷偷將狀子遞到縣衙。
沈承嗣派人連夜審訊，那五人供認不諱，還供出了當伍長的劉猛。原來劉猛、劉勇兩兄弟本是外地逃難來的流民。劉猛在攻打盂縣時，作戰勇猛，積功升了伍長，手下管著十個人。
他見弟弟在城內偷雞摸狗、遊手好閒，便趁著徵兵的機會，偷偷把人塞進自己的伍里，一來弟弟能吃上軍糧，二來自己也能有個幫手。
按軍法，搶劫民財者斬，傷人者斬，私自帶人入營、隱瞞不報者，同罪。
劉猛雖然沒有參與搶劫，但是身為伍長，暗中把親弟塞入軍營，犯了大錯，最終定了斬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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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承嗣卻堅持己見，軍隊初創，要用重典，威懾宵小。
夫賞罰者，軍之綱紀也。有功不賞，則士不勸；有過不誅，則法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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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之地，選在城南校場，地勢開闊，可容近萬人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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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猛跪在正中，面色如土。他的弟弟劉勇跪在左手邊，渾身篩糠，褲襠早已濕了一片。其餘四名地痞更是涕淚橫流，口中不住喊冤，卻無人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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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伍長嗎？你不是有功嗎？你去求求沈大人，饒我們一命，我們從此做牛做馬，絕無二心！」
劉猛面色如土：「你們不知道大人的脾氣，求也沒用。讓你們過來是當我幫手的，沒想到會做出這等事來，我身為兄長，管教不嚴，嘿嘿！該和你們同去黃泉，和父母賠罪。」
劉勇見事情沒有轉機，啐了一口，罵道：「老子瞎了眼，才信了你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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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眾人都品出了滋味，沈大人的軍隊和其餘的不一樣。
沈承嗣大聲說道：「這五人，不遵軍令，擅離職守，搶劫百姓，現正法示眾！劉猛，身為伍長，本應表率全軍。卻私納親弟入營，知情不報，縱容其行兇劫掠，軍法難容！」
「好！」
一些民眾開始喝彩，想來他們被沈承嗣的兵欺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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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按沈承嗣的意思，打算取消軍棍等刑懲，改以關禁閉、罰跑步等現代內容。可是在實行的過程中，他漸漸發現，封建時代，不打軍棍壓不住這幫兵油子。
「啪啪啪啪啪！」
行刑者已經手下留情，否則幾十軍棍下去，能把人當場打死打殘。
即便如此，被打板子的士兵，也有些扛不住。疼痛是一方面，另外還有心理因素，當著幾千人脫褲子打屁股，臉面真是丟到姥姥家了。
懲治完畢，沈承嗣隨即整編軍隊。
百姓們拍手叫好，一番砍頭、棍棒下來，百姓們參軍的熱情沒有消退，反而更高漲了。
沈承嗣殺的是誰？是軍痞無賴，是混進隊伍里偷雞摸狗的人。
這些人平日裡在街巷橫行霸道，百姓恨之入骨。
如今沈承嗣替百姓出了這口惡氣，百姓拍手稱快之餘，心裡也踏實多了。
規矩嚴了，兵就不敢欺負百姓，治安也會越來越好。
百姓們看到了公平，劉猛有功，可犯了法照樣殺頭。這說明沈承嗣賞罰分明，不偏不倚。
於是，行刑後的第二天，徵兵告示前便排起了長隊。來的不再是地痞無賴，他們可不想稀里糊塗地丟了性命，而是那些家有薄田、本不願送子從軍的良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