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刎歸天
「去年八月十四，我去馬兄弟家裡做客，本來是聽說他得了幾壇西鳳酒，想去討上幾碗，喝個痛快。」
「結果康敏那個賤人，安排了一桌豐盛酒宴，說要搞甚麼『迎月』，又是行令，又是勸酒，我可從來沒見她那麼殷勤過。」
「馬兄弟酒量不行，喝了十幾杯就醉了，那賤人把馬兄弟扶回房去，又來陪我喝酒。」
「這一喝，可就不對味兒了，也不知道她是真醉還是假醉，迷迷糊糊的只數說馬兄弟，道他只知道和幫中兄弟們廝混，打熬力氣，使刀弄棒，卻總是不多放心思在她身上。」
說到這裡，白世鏡垂頭喪氣：「若是我那時候及時抽身，也不至生出日後這許多錯事……」
薛慕華斜眼盯著白世鏡，語氣森冷：
「你如今能想到這點，也算良心沒全部泯滅。但是薛某受了你們的蒙蔽，廣發英雄帖討伐喬峰，累得聚賢莊中血流成河，這事須得分說明白。」
屋外眾丐聽了，也均尋思：「難怪這薛神醫要設下此局，引我們前來揭露真相。」
白世鏡慘笑兩聲：「原來薛神醫想把罪責都甩在白某頭上，嘿嘿，是白某做的事，自然會認！那日我看到那小妖精的作態，本來五分的酒意，也變成七分了。」
「但想起和馬兄弟這麼多年的交情，也只說『學武之人，自然是練武第一，馬兄弟的鎖喉擒拿手威震河朔，離不開這日日苦練之功。』」
「她聽了，就那麼盯著我，然後笑著說：『鎖喉擒拿手有甚麼用？哪天他老婆給人用鎖腰擒拿手拿了去，他再後悔也來不及啦！』」
「我被她這一盯一笑，七分的酒意，就又多了一分。但是腦子裡總算還有那麼兩分靈光，只說：『胡說八道！哪有鎖腰擒拿手這門功夫的？』」
「當時我想起身告辭，可這腿就是不聽使喚，屁股就粘在凳子上，就見她走過來，一邊笑一邊說：『怎麼沒有？你想學，我教你啊！』」
「她把我左手拉起來，圍在她的腰裡，說：『你這手只要用力一緊，我可就動彈不得啦，這就叫鎖腰。』，又把我右手拉起來，放在她胸口，說：『這就是擒拿手了，不過可別太用力，人家會痛的。』」
屋外的丐幫眾人，聽了白世鏡說的話，均把目光投在了康敏玲瓏有致的身段上，腦中不禁想像著那晚的光景。
康敏倒是絲毫不以為意，一一回看過去，丐幫眾人和她的目光觸及，卻都避開，有幾個較為年輕的，已是面紅耳赤。
只聽白世鏡續道：「這一下，我十成的酒量滿了九成九，就剩下一絲清醒，只想『不能對不住馬兄弟！』趕緊把右手縮回來，跟她說：『弟妹，這功夫使不得！』」
「但我這左手，就沒那麼聽使喚啦，箍在她腰上，怎麼都拿不下來。說來不怕你笑話，白某人老婆過世了二十年，這二十年來我一個女人沒碰過，莫說那些野草閒花，就是窯子都沒逛上一次。」
「可我終究不是少林寺里那些高僧，她那腰一扭一扭的，我著實是把持不住……我說：『弟妹，你還是坐下，咱們喝酒吧！』結果她笑著說了句：『好啊！』然後就……就坐到我大腿上……」
「她這麼一坐，我腦子裡就只剩一個念頭：『馬兄弟，白大哥這次對不住你了！』」
「她喝了一杯酒，然後湊過來，餵到我嘴裡，說：『白大哥，我敬了你一杯酒，你也該敬我一杯。』就這麼著，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個一塌糊塗，天昏地暗。」
「第二天中秋，康敏那賤人忽然把我喚到一處，說有要事相商。我有把柄在她手裡，只能過去。」
「她說馬兄弟手裡有一份證據，能證明喬峰是契丹人。她讓我設法從馬兄弟手裡把證據取出來，公布天下。結果馬兄弟躲在暗處，我倆說的這些話全被聽去了。」
「我當即就想告辭，可馬兄弟說：『白兄弟，左右無事，你便在寒舍多住幾天。』」
「馬兄弟說這幾句話時候言不由衷，我尋思他多半是要對付我。可我問心有愧在先，真要火併，膽氣卻也沒那麼足，正沒頭緒時，馬兄弟卻一頭栽在桌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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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原來康敏已經早就在馬兄弟的飯食中，下了迷魂散。她說：『他已知道了咱們的事，白大哥是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若是你怕了，那就即刻請便，以後也莫來見我。』」
「我想起前一晚吃她月餅時的樣子……怎麼也捨不得，心一狠，就……就把馬大元給掐死了。」
「唉，他是好兄弟，我也不忍心下這個毒手，可我不殺他，他就得殺了我，他若是把真相告訴眾位兄弟，我……我還怎麼做人？我當時用了擒拿手碎他咽喉，本想把這事往姑蘇慕容的頭上引。」
「康敏卻說：『這筆帳要算在喬峰頭上，趕走喬峰，既為大宋和丐幫除去了心腹大患，你白長老接任幫主大位，也是水到渠成。』」
「我一聽這話，腦子也算轉明白了，她勾引我，就是為了從馬兄弟手裡拿到證據，好除去喬峰。我已經犯了大錯，又怎能一錯再錯？」
「於是我拿出刀來，對她說：『我對不住馬兄弟，就此自刎歸天，把命賠給他也就罷了，你讓我再去害喬幫主，決計不成。』」
「她見我這樣，也只好作罷。結果……嘿嘿，那日全冠清忽然叛亂，把我們綁在船里，徐長老也忽然出山，主持把喬峰開革出幫。料想這小妖精在背後，出力不小！」
說到此處，白世鏡頹然坐在地上，臉上神情倒是輕鬆了不少：「白某能說的都說了，薛神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是丐幫長老，我可不能隨便殺剮。」薛慕華說完，讓開屋門，「既然已說明緣由，白長老可自去。」
結果剛踏出屋子，就看到了牆邊坐成一排的丐幫眾人。
自呂章而下，宋、吳、陳三大長老及一眾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都滿是鄙夷之色。
唯有康敏，坐在另一邊，臉上依舊掛著媚笑。
白世鏡如遭雷殛，轉頭盯著薛慕華，面目扭曲，咬牙切齒：「你……你竟然……」
薛慕華走到呂章等幾位長老身邊，給他們聞了悲酥清風的解藥，又解開了啞穴。
「貴幫馬副幫主之死的真相，已水落石出，諸位要怎麼處置他，還請自便。」
「結果康敏那個賤人，安排了一桌豐盛酒宴，說要搞甚麼『迎月』，又是行令，又是勸酒，我可從來沒見她那麼殷勤過。」
「馬兄弟酒量不行，喝了十幾杯就醉了，那賤人把馬兄弟扶回房去，又來陪我喝酒。」
「這一喝，可就不對味兒了，也不知道她是真醉還是假醉，迷迷糊糊的只數說馬兄弟，道他只知道和幫中兄弟們廝混，打熬力氣，使刀弄棒，卻總是不多放心思在她身上。」
說到這裡，白世鏡垂頭喪氣：「若是我那時候及時抽身，也不至生出日後這許多錯事……」
薛慕華斜眼盯著白世鏡，語氣森冷：
「你如今能想到這點，也算良心沒全部泯滅。但是薛某受了你們的蒙蔽，廣發英雄帖討伐喬峰，累得聚賢莊中血流成河，這事須得分說明白。」
屋外眾丐聽了，也均尋思：「難怪這薛神醫要設下此局，引我們前來揭露真相。」
白世鏡慘笑兩聲：「原來薛神醫想把罪責都甩在白某頭上，嘿嘿，是白某做的事，自然會認！那日我看到那小妖精的作態，本來五分的酒意，也變成七分了。」
「但想起和馬兄弟這麼多年的交情，也只說『學武之人，自然是練武第一，馬兄弟的鎖喉擒拿手威震河朔，離不開這日日苦練之功。』」
「她聽了，就那麼盯著我，然後笑著說：『鎖喉擒拿手有甚麼用？哪天他老婆給人用鎖腰擒拿手拿了去，他再後悔也來不及啦！』」
「我被她這一盯一笑，七分的酒意，就又多了一分。但是腦子裡總算還有那麼兩分靈光，只說：『胡說八道！哪有鎖腰擒拿手這門功夫的？』」
「當時我想起身告辭，可這腿就是不聽使喚，屁股就粘在凳子上，就見她走過來，一邊笑一邊說：『怎麼沒有？你想學，我教你啊！』」
「她把我左手拉起來，圍在她的腰裡，說：『你這手只要用力一緊，我可就動彈不得啦，這就叫鎖腰。』，又把我右手拉起來，放在她胸口，說：『這就是擒拿手了，不過可別太用力，人家會痛的。』」
屋外的丐幫眾人，聽了白世鏡說的話，均把目光投在了康敏玲瓏有致的身段上，腦中不禁想像著那晚的光景。
康敏倒是絲毫不以為意，一一回看過去，丐幫眾人和她的目光觸及，卻都避開，有幾個較為年輕的，已是面紅耳赤。
只聽白世鏡續道：「這一下，我十成的酒量滿了九成九，就剩下一絲清醒，只想『不能對不住馬兄弟！』趕緊把右手縮回來，跟她說：『弟妹，這功夫使不得！』」
「但我這左手，就沒那麼聽使喚啦，箍在她腰上，怎麼都拿不下來。說來不怕你笑話，白某人老婆過世了二十年，這二十年來我一個女人沒碰過，莫說那些野草閒花，就是窯子都沒逛上一次。」
「可我終究不是少林寺里那些高僧，她那腰一扭一扭的，我著實是把持不住……我說：『弟妹，你還是坐下，咱們喝酒吧！』結果她笑著說了句：『好啊！』然後就……就坐到我大腿上……」
「她這麼一坐，我腦子裡就只剩一個念頭：『馬兄弟，白大哥這次對不住你了！』」
「她喝了一杯酒，然後湊過來，餵到我嘴裡，說：『白大哥，我敬了你一杯酒，你也該敬我一杯。』就這麼著，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個一塌糊塗，天昏地暗。」
「第二天中秋，康敏那賤人忽然把我喚到一處，說有要事相商。我有把柄在她手裡，只能過去。」
「她說馬兄弟手裡有一份證據，能證明喬峰是契丹人。她讓我設法從馬兄弟手裡把證據取出來，公布天下。結果馬兄弟躲在暗處，我倆說的這些話全被聽去了。」
「我當即就想告辭，可馬兄弟說：『白兄弟，左右無事，你便在寒舍多住幾天。』」
「馬兄弟說這幾句話時候言不由衷，我尋思他多半是要對付我。可我問心有愧在先，真要火併，膽氣卻也沒那麼足，正沒頭緒時，馬兄弟卻一頭栽在桌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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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前一晚吃她月餅時的樣子……怎麼也捨不得，心一狠，就……就把馬大元給掐死了。」
「唉，他是好兄弟，我也不忍心下這個毒手，可我不殺他，他就得殺了我，他若是把真相告訴眾位兄弟，我……我還怎麼做人？我當時用了擒拿手碎他咽喉，本想把這事往姑蘇慕容的頭上引。」
「康敏卻說：『這筆帳要算在喬峰頭上，趕走喬峰，既為大宋和丐幫除去了心腹大患，你白長老接任幫主大位，也是水到渠成。』」
「我一聽這話，腦子也算轉明白了，她勾引我，就是為了從馬兄弟手裡拿到證據，好除去喬峰。我已經犯了大錯，又怎能一錯再錯？」
「於是我拿出刀來，對她說：『我對不住馬兄弟，就此自刎歸天，把命賠給他也就罷了，你讓我再去害喬幫主，決計不成。』」
「她見我這樣，也只好作罷。結果……嘿嘿，那日全冠清忽然叛亂，把我們綁在船里，徐長老也忽然出山，主持把喬峰開革出幫。料想這小妖精在背後，出力不小！」
說到此處，白世鏡頹然坐在地上，臉上神情倒是輕鬆了不少：「白某能說的都說了，薛神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你是丐幫長老，我可不能隨便殺剮。」薛慕華說完，讓開屋門，「既然已說明緣由，白長老可自去。」
結果剛踏出屋子，就看到了牆邊坐成一排的丐幫眾人。
自呂章而下，宋、吳、陳三大長老及一眾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都滿是鄙夷之色。
唯有康敏，坐在另一邊，臉上依舊掛著媚笑。
白世鏡如遭雷殛，轉頭盯著薛慕華，面目扭曲，咬牙切齒：「你……你竟然……」
薛慕華走到呂章等幾位長老身邊，給他們聞了悲酥清風的解藥，又解開了啞穴。
「貴幫馬副幫主之死的真相，已水落石出，諸位要怎麼處置他，還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