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易筋舊事
阿朱的眼睛本來已經很大。
此刻更是瞪得溜圓。
「表小姐，你適才說……你懂梵語？」
阿朱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冊子很薄，王語嫣很快便翻閱完畢，道：「這的確是《易筋經》無疑。」
聞言，阿朱也終於放下心來。
她一直也有所懷疑，為什麼《易筋經》這武林中至高無上的神功秘籍，能被她一個小丫頭隨隨便便就盜出來。
「那太好了！待我的傷治好，我們去找公子爺，把經書給他罷！到時候也不怕什麼乞丐和尚再胡攪蠻纏了！」
王語嫣搖頭笑笑：「表哥雜念太多，是練不成這《易筋經》的。強行修煉，反而有害。」
見阿朱半信半疑，滿臉都是疑惑不解，王語嫣又道：
「這本冊子，並非達摩老祖的手稿，而是後人的抄本，上面除了經文之外，還有二祖慧可的注釋心得，你若想聽，我這便講給你。」
「好啊！」阿朱少女心性，趕路著實無聊，也想聽聽江湖軼事。
只聽王語嫣道：
「多年前，達摩祖師於山洞之中面壁悟道，有一僧人名曰神光上人，欲拜入他門下，達摩祖師認為他所學太過駁雜，無法專心悟道，故而不許。」
「神光上人認為這是佛祖在考驗自己，便終日守在洞外，有一日天降大雪，將他雙腿都埋過了，達摩祖師見他誠懇，便問『你久立於雪中，所求何事？』」
「神光上人立刻跪於達摩祖師面前，哭道：『願大師慈悲，傳以無上妙法，普度眾生。』」
「達摩祖師卻說：『這無上妙道，需要行常人所不能行，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證得。若是憑小德小智、輕心慢心就希求一證妙法，只能是痴人說夢，不會有結果的。』」
阿朱聽到此處，忍不住道：「這達摩祖師也太過不近人情，難道他覺得這位神光上人還不夠誠心嗎？換了旁人，都不會在大雪之中站上一夜。」
王語嫣嘆道：「達摩祖師當日是如何考量，我可不敢妄加揣測，但神光上人的確是有所感悟，於是……他拔出劍，把自己的左臂砍了下來。」
「啊？」阿朱忍不住驚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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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摩祖師見了，也被他的誠心所感動，便說道：『諸佛求法之初，亦是不惜生命，為法忘軀，而你今日效法諸佛，斷臂求法，他日必有所成。』
「從此，收了神光上人做弟子，並為他改名叫做慧可。」
「達摩祖師面壁九年之後，終於圓寂，在蒲團之旁留下一卷經文，便是這《易筋經》了。」
「慧可禪師拾到此經之後，詳加參悟，卻百思不得其解。於是遍歷各處名山，尋訪高僧大德，以求勘破經文秘奧。」
「這位慧可禪師跟隨達摩祖師修行了九年，世上修為比他更高的，怕是也沒有幾人了罷？」阿朱聽到這裡，不禁感慨。
「正是如此，慧可禪師這一番尋訪，就是二十餘年過去了，可對這『易筋經』的參悟，依然是毫無頭緒。」
「難怪表小姐說這《易筋經》越是想練，越練不成，就連慧可禪師都是如此，更不用說其他人了。」阿朱暗自尋思。
又聽王語嫣講道：
「慧可禪師年事已高，自覺此生無望參悟經文奧秘，那日行至峨眉金頂，卻遇見了一位來自天竺的僧人。」
「那天竺僧人名叫般剌密諦，一直有弘揚佛法，普度眾生的宏願，可天竺的寺院不願讓經典流出。」
「般剌密諦便將一部《楞嚴經》抄寫在白絹之上，再將自己的手臂皮肉切開，把經文藏在傷口裡面，縫上皮肉，如此將經文帶出了天竺。」
適才聽了慧可的故事，再聽到般剌密諦的所作所為，阿朱不禁感嘆道：
「一個斷臂學法，一個剖臂藏經，這兩位大師倒也算是有緣。」
王語嫣點點頭：「確是如此，慧可禪師自己也道這是絕大機緣，兩位高僧於峨眉金頂共同鑽研了七七四十九日，終於將經中所蘊含的佛理參悟透徹……」
「佛理？這《易筋經》不是武功秘籍嗎？」阿朱秀眉微蹙。
「想是當年，達摩祖師圓寂之前，將自己畢生的佛法武功，都寫到了這一卷經書之中，亦或少林的武功，都需要有佛法來作為依託。」
王語嫣隨口解釋，又道：
「總之，又過了十二年，慧可禪師雲遊至長安道上，遇見了一位武功精強的年輕人，兩人暢談三日三夜，這才將《易筋經》之中的武學奧秘，全部豁然貫通。」
「那位年輕人，就是唐朝的開國功臣，出將入相立下不世奇功的李靖。」
「畢生心愿得以達成，慧可禪師將這些事跡都記錄在手札之上，不久便圓寂了，而你盜來的這部《易筋經》，則是有天竺的修士來少林寺求學時，將那手札用梵文抄錄而成。」
聽完全部的故事，阿朱一時間思緒萬千，感慨道：「這麼一本小冊子，原來還有這麼多的曲折……咳咳……」
她傷勢仍未痊癒，適才聽得太過入神，一時間忘了疼痛，這時才覺得身上難受，忍不住咳嗽起來。
王語嫣伸手過來，已握住了她的手。
阿朱只感到掌心一股暖流傳來，頓時煩惡之情消解了不少。
心裡卻更是驚訝：「表小姐何時練出了這等內力？」
「既然決定出來行走江湖，不會點武功總是不行的。」王語嫣看到了阿朱眼中的驚訝，「這些日子你好好養傷，我便傳你一些強身健體的吐納功夫，如何？」
阿朱有些遲疑：「婢子……」
「以後在我面前，莫要提『婢子』這兩個字了，你我姐妹相稱便是。」
「是。」
「你且聽好，這第一段是……」
.
這日，一行人沿著山道，越走越高，終於，馬車再也無法上山。
薛慕華正欲讓聾啞門人取擔架來抬著阿朱前進，卻見阿朱緩緩下車，與王語嫣攜手而行。
心中不禁奇道：
「這小姑娘中了大金剛掌，按理說非得臥床半個月不可，可如今不過七日，竟能下地行走……難不成，是我煉藥之術有所提升，煉出了真正的九轉熊蛇丸？」
想到此處，不禁心下暗喜，又想到之前王語嫣言道能助自己重歸師門。
腳步更是加倍的輕快。
一行人沿著山道，穿過森森竹林，行至一處山谷之中。
谷中生滿了松樹。
松林掩映之間，隱約能看見三間木屋。
此刻更是瞪得溜圓。
「表小姐，你適才說……你懂梵語？」
阿朱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冊子很薄，王語嫣很快便翻閱完畢，道：「這的確是《易筋經》無疑。」
聞言，阿朱也終於放下心來。
她一直也有所懷疑，為什麼《易筋經》這武林中至高無上的神功秘籍，能被她一個小丫頭隨隨便便就盜出來。
「那太好了！待我的傷治好，我們去找公子爺，把經書給他罷！到時候也不怕什麼乞丐和尚再胡攪蠻纏了！」
王語嫣搖頭笑笑：「表哥雜念太多，是練不成這《易筋經》的。強行修煉，反而有害。」
見阿朱半信半疑，滿臉都是疑惑不解，王語嫣又道：
「這本冊子，並非達摩老祖的手稿，而是後人的抄本，上面除了經文之外，還有二祖慧可的注釋心得，你若想聽，我這便講給你。」
「好啊！」阿朱少女心性，趕路著實無聊，也想聽聽江湖軼事。
只聽王語嫣道：
「多年前，達摩祖師於山洞之中面壁悟道，有一僧人名曰神光上人，欲拜入他門下，達摩祖師認為他所學太過駁雜，無法專心悟道，故而不許。」
「神光上人認為這是佛祖在考驗自己，便終日守在洞外，有一日天降大雪，將他雙腿都埋過了，達摩祖師見他誠懇，便問『你久立於雪中，所求何事？』」
「神光上人立刻跪於達摩祖師面前，哭道：『願大師慈悲，傳以無上妙法，普度眾生。』」
「達摩祖師卻說：『這無上妙道，需要行常人所不能行，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證得。若是憑小德小智、輕心慢心就希求一證妙法，只能是痴人說夢，不會有結果的。』」
阿朱聽到此處，忍不住道：「這達摩祖師也太過不近人情，難道他覺得這位神光上人還不夠誠心嗎？換了旁人，都不會在大雪之中站上一夜。」
王語嫣嘆道：「達摩祖師當日是如何考量，我可不敢妄加揣測，但神光上人的確是有所感悟，於是……他拔出劍，把自己的左臂砍了下來。」
「啊？」阿朱忍不住驚呼一聲。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達摩祖師見了，也被他的誠心所感動，便說道：『諸佛求法之初，亦是不惜生命，為法忘軀，而你今日效法諸佛，斷臂求法，他日必有所成。』
「從此，收了神光上人做弟子，並為他改名叫做慧可。」
「達摩祖師面壁九年之後，終於圓寂，在蒲團之旁留下一卷經文，便是這《易筋經》了。」
「慧可禪師拾到此經之後，詳加參悟，卻百思不得其解。於是遍歷各處名山，尋訪高僧大德，以求勘破經文秘奧。」
「這位慧可禪師跟隨達摩祖師修行了九年，世上修為比他更高的，怕是也沒有幾人了罷？」阿朱聽到這裡，不禁感慨。
「正是如此，慧可禪師這一番尋訪，就是二十餘年過去了，可對這『易筋經』的參悟，依然是毫無頭緒。」
「難怪表小姐說這《易筋經》越是想練，越練不成，就連慧可禪師都是如此，更不用說其他人了。」阿朱暗自尋思。
又聽王語嫣講道：
「慧可禪師年事已高，自覺此生無望參悟經文奧秘，那日行至峨眉金頂，卻遇見了一位來自天竺的僧人。」
「那天竺僧人名叫般剌密諦，一直有弘揚佛法，普度眾生的宏願，可天竺的寺院不願讓經典流出。」
「般剌密諦便將一部《楞嚴經》抄寫在白絹之上，再將自己的手臂皮肉切開，把經文藏在傷口裡面，縫上皮肉，如此將經文帶出了天竺。」
適才聽了慧可的故事，再聽到般剌密諦的所作所為，阿朱不禁感嘆道：
「一個斷臂學法，一個剖臂藏經，這兩位大師倒也算是有緣。」
王語嫣點點頭：「確是如此，慧可禪師自己也道這是絕大機緣，兩位高僧於峨眉金頂共同鑽研了七七四十九日，終於將經中所蘊含的佛理參悟透徹……」
「佛理？這《易筋經》不是武功秘籍嗎？」阿朱秀眉微蹙。
「想是當年，達摩祖師圓寂之前，將自己畢生的佛法武功，都寫到了這一卷經書之中，亦或少林的武功，都需要有佛法來作為依託。」
王語嫣隨口解釋，又道：
「總之，又過了十二年，慧可禪師雲遊至長安道上，遇見了一位武功精強的年輕人，兩人暢談三日三夜，這才將《易筋經》之中的武學奧秘，全部豁然貫通。」
「那位年輕人，就是唐朝的開國功臣，出將入相立下不世奇功的李靖。」
「畢生心愿得以達成，慧可禪師將這些事跡都記錄在手札之上，不久便圓寂了，而你盜來的這部《易筋經》，則是有天竺的修士來少林寺求學時，將那手札用梵文抄錄而成。」
聽完全部的故事，阿朱一時間思緒萬千，感慨道：「這麼一本小冊子，原來還有這麼多的曲折……咳咳……」
她傷勢仍未痊癒，適才聽得太過入神，一時間忘了疼痛，這時才覺得身上難受，忍不住咳嗽起來。
王語嫣伸手過來，已握住了她的手。
阿朱只感到掌心一股暖流傳來，頓時煩惡之情消解了不少。
心裡卻更是驚訝：「表小姐何時練出了這等內力？」
「既然決定出來行走江湖，不會點武功總是不行的。」王語嫣看到了阿朱眼中的驚訝，「這些日子你好好養傷，我便傳你一些強身健體的吐納功夫，如何？」
阿朱有些遲疑：「婢子……」
「以後在我面前，莫要提『婢子』這兩個字了，你我姐妹相稱便是。」
「是。」
「你且聽好，這第一段是……」
.
這日，一行人沿著山道，越走越高，終於，馬車再也無法上山。
薛慕華正欲讓聾啞門人取擔架來抬著阿朱前進，卻見阿朱緩緩下車，與王語嫣攜手而行。
心中不禁奇道：
「這小姑娘中了大金剛掌，按理說非得臥床半個月不可，可如今不過七日，竟能下地行走……難不成，是我煉藥之術有所提升，煉出了真正的九轉熊蛇丸？」
想到此處，不禁心下暗喜，又想到之前王語嫣言道能助自己重歸師門。
腳步更是加倍的輕快。
一行人沿著山道，穿過森森竹林，行至一處山谷之中。
谷中生滿了松樹。
松林掩映之間，隱約能看見三間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