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勝三敗
鳩摩智雖然敗退，天龍寺眾僧卻沒有因為強敵退卻而松上一口氣。
反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面露憂色。
「若真因為此事，導致兩國交兵，血流成河，我該如何面對大理的黎民百姓！」
段正明搖頭嘆息，全不復適才面對鳩摩智時的態度強硬。
「伯父倒也不必太過憂慮，依我看，那鳩摩智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何出此言？」段正明疑惑道。
「其一，吐蕃國土看似廣大，實則內部一盤散沙，各部族表面一團和氣，暗地裡為了爭奪權力，明爭暗鬥，除此之外還有黑教餘孽未清，潛藏在暗處，隨時準備死灰復燃。」
「其二，吐蕃北有西夏，東有大宋，且與這兩國的關係都不算和睦，時而兵戎相見，而大理與大宋世代交好，必要之時可以向大宋求援。」
「其三，吐蕃到大理的道路極險，崎嶇難行，易守難攻，吐蕃勞師遠征，補給和行軍都是難上加難，倘若當真開戰，大理只需憑藉險要之地據守，再以精兵襲擾補給，吐蕃軍不戰自亂。」
「此乃大理有三勝，而吐蕃有三敗。」
段正明聽著王語嫣侃侃而談，原本滿臉的擔憂逐漸褪去，眼中逐漸亮起欣喜之色：
「語嫣說得甚是有理，諒那大輪明王也能想到此節，不過是虛言恫嚇罷了。」
心下卻在盤算：「此女武功天賦卓絕、為人機變，那也罷了，居然對國事也能有如此見解，遠勝譽兒這個只懂得讀書念佛的，若是日後譽兒登基，能有她輔佐……」
念頭剛成型，便已衝口而出：「你不如便留在大理，做個官職如何？」
見王語嫣似笑非笑，心下立刻恍然：「我自己都不願做這皇帝，甘願避位為僧，語嫣又怎會被朝堂所束縛？此番倒是我草率了。」
當下也笑道：「那你今後作何打算？」
王語嫣正色道：「我外公多年前遭遇家變，生死不明。」
「近些日子倒是得到些蛛絲馬跡，我欲到中原去尋訪一番，看能不能找到外公的下落。」
段正明聞言頷首：「如此也好，只不過恐那大輪明王仍在左近，你不妨便在天龍寺住上數日，待他們退卻之後，再行上路。」
作為大理段氏指定的退休養老機構，天龍寺背靠蒼山，面朝洱海，風景宜人，富麗堂皇之中又帶著清淨雅致。
就連齋飯都頗為鮮美。
王語嫣便在天龍寺的別院中住下，參悟一陽指和六脈神劍的諸般奧義。
劍法和指法雖然精微奧妙，但究其根本，還是要有足夠深厚的內力，不然一切免談。
尋找外公云云，也並不是對段正明的推托之詞，至少無崖子那七十年的北冥真氣是實實在在的。
過了數天，有探馬來報，鳩摩智一行人已經出了大理地界，退往吐蕃。
王語嫣也不再耽擱，與眾人道別後，背起行囊，獨自一人踏上了去往中原的路途。
不幾日，已行至大宋境內。
她雖然不知道蘇星河所在的擂鼓山聾啞谷究竟所在何處，但大體位置應該離洛陽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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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薛慕華就可以找到蘇星河和無崖子的所在了。
這天，王語嫣在川西一座小鎮中，尋了個酒店打尖。
店內熙熙攘攘，倒是有不少江湖中人。
坐在王語嫣旁邊桌，便是幾個各帶刀劍的，正在談論著江湖軼事。
「你聽說沒有，青城派的老掌門司馬衛，年前在白帝城教人給殺了！」說話的是個瘦子。
「竟有此事？難不成是蓬萊派的人尋仇過來？」另一個魁梧漢子聽了，十分驚訝。
青城派乃是川中一大門派，而他們與蓬萊派結怨已久，也是川中武林眾所周知的事情。
「並非如此，我有個朋友是青城派的，據他所說，司馬衛是死於一招『破月錐』之下。」瘦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
「破月錐？那不是青城派的武功嗎？怎地他們掌門人死在自己人手裡……」
「你們還真是孤陋寡聞，聽說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嗎？」
「不曾聽說。」
「北喬峰、南慕容呢？」
「這個自然知道！」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是南慕容的招牌，傳說南慕容殺人的時候，都會用他們的成名絕技！」瘦子說話時，還特地看了看周圍。
「邢老弟說笑了，怎麼可能有人精通天下武功……」那大漢顯然不信，舉起酒杯剛要送到嘴邊。
卻聽「叮」的一聲輕響，似乎有風在面前掠過，手上傳來絲絲涼意。
低頭看去，只見手中酒杯只剩下了半截，酒正沿著手淌下。
耳畔響起一個平和的聲音：
「慕容家主與貧僧有舊，閣下口出妄言，辱及吾友，貧僧只好小作懲戒。」
一桌人都吃了一驚，各自拔出刀劍，看向說話的人。
見是個中年僧人，布衣芒鞋，相貌端正，看上去和藹可親，並不像是什麼厲害角色。
「裝神弄鬼的野和尚，敢來戲弄老子，我劉三刀這就送你去見佛祖！」
大漢拔刀出手，一招力劈華山，朝著僧人砍去。
僧人長嘆一聲，左掌揮出，火焰刀的熾烈內力到處，錚的一響，大漢手中鋼刀竟爾斷成兩截！
「有鬼！」
大漢握著刀把，驚恐萬分，再看方才與自己同桌的幾人時，早已逃了個乾乾淨淨。
「貧僧與這位施主有事相商，閣下還是請罷！」
僧人再不看大漢一眼，而是徑直走到王語嫣的桌前坐下。
王語嫣在他踏進店門的一刻，便已認出，當下笑道：
「天龍寺一別數日，明王風采依舊啊。」
「貧僧在此，施主似乎並不意外？」
「明王欲一睹六脈神劍而不可得，怎會甘心返回吐蕃呢？想必是令隨從們大張旗鼓一路西行，自己暗中留在中原，伺機而動。」
「施主是聰明人，既然如此，貧僧也不用多費口舌了。敢問施主，你所知這許多武功秘奧，是從何處學得？」
見鳩摩智目光炯炯，盯著自己，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勢，王語嫣長嘆一聲，卻是揮手喚來一旁戰戰兢兢的店小二：
「先給我上幾碟小菜，有什麼來什麼，再燙上一戶熱酒，要你家最好的酒。若是有牛肉，也給我來半斤，帳都記在這位大師頭上……還愣著作甚麼？大師乃是得道高僧，還會賴你的帳不成？」
店小二諾了一聲，便跑去後廚了。
鳩摩智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幾下。
王語嫣見狀笑道：「單是明王那封拜帖，就足夠買下十家這樣的酒店了，怎地還心疼起這一餐飯來？」
反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面露憂色。
「若真因為此事，導致兩國交兵，血流成河，我該如何面對大理的黎民百姓！」
段正明搖頭嘆息，全不復適才面對鳩摩智時的態度強硬。
「伯父倒也不必太過憂慮，依我看，那鳩摩智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何出此言？」段正明疑惑道。
「其一，吐蕃國土看似廣大，實則內部一盤散沙，各部族表面一團和氣，暗地裡為了爭奪權力，明爭暗鬥，除此之外還有黑教餘孽未清，潛藏在暗處，隨時準備死灰復燃。」
「其二，吐蕃北有西夏，東有大宋，且與這兩國的關係都不算和睦，時而兵戎相見，而大理與大宋世代交好，必要之時可以向大宋求援。」
「其三，吐蕃到大理的道路極險，崎嶇難行，易守難攻，吐蕃勞師遠征，補給和行軍都是難上加難，倘若當真開戰，大理只需憑藉險要之地據守，再以精兵襲擾補給，吐蕃軍不戰自亂。」
「此乃大理有三勝，而吐蕃有三敗。」
段正明聽著王語嫣侃侃而談，原本滿臉的擔憂逐漸褪去，眼中逐漸亮起欣喜之色：
「語嫣說得甚是有理，諒那大輪明王也能想到此節，不過是虛言恫嚇罷了。」
心下卻在盤算：「此女武功天賦卓絕、為人機變，那也罷了，居然對國事也能有如此見解，遠勝譽兒這個只懂得讀書念佛的，若是日後譽兒登基，能有她輔佐……」
念頭剛成型，便已衝口而出：「你不如便留在大理，做個官職如何？」
見王語嫣似笑非笑，心下立刻恍然：「我自己都不願做這皇帝，甘願避位為僧，語嫣又怎會被朝堂所束縛？此番倒是我草率了。」
當下也笑道：「那你今後作何打算？」
王語嫣正色道：「我外公多年前遭遇家變，生死不明。」
「近些日子倒是得到些蛛絲馬跡，我欲到中原去尋訪一番，看能不能找到外公的下落。」
段正明聞言頷首：「如此也好，只不過恐那大輪明王仍在左近，你不妨便在天龍寺住上數日，待他們退卻之後，再行上路。」
作為大理段氏指定的退休養老機構，天龍寺背靠蒼山，面朝洱海，風景宜人，富麗堂皇之中又帶著清淨雅致。
就連齋飯都頗為鮮美。
王語嫣便在天龍寺的別院中住下，參悟一陽指和六脈神劍的諸般奧義。
劍法和指法雖然精微奧妙，但究其根本，還是要有足夠深厚的內力，不然一切免談。
尋找外公云云，也並不是對段正明的推托之詞，至少無崖子那七十年的北冥真氣是實實在在的。
過了數天，有探馬來報，鳩摩智一行人已經出了大理地界，退往吐蕃。
王語嫣也不再耽擱，與眾人道別後，背起行囊，獨自一人踏上了去往中原的路途。
不幾日，已行至大宋境內。
她雖然不知道蘇星河所在的擂鼓山聾啞谷究竟所在何處，但大體位置應該離洛陽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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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王語嫣在川西一座小鎮中，尋了個酒店打尖。
店內熙熙攘攘，倒是有不少江湖中人。
坐在王語嫣旁邊桌，便是幾個各帶刀劍的，正在談論著江湖軼事。
「你聽說沒有，青城派的老掌門司馬衛，年前在白帝城教人給殺了！」說話的是個瘦子。
「竟有此事？難不成是蓬萊派的人尋仇過來？」另一個魁梧漢子聽了，十分驚訝。
青城派乃是川中一大門派，而他們與蓬萊派結怨已久，也是川中武林眾所周知的事情。
「並非如此，我有個朋友是青城派的，據他所說，司馬衛是死於一招『破月錐』之下。」瘦子壓低聲音，神秘兮兮道。
「破月錐？那不是青城派的武功嗎？怎地他們掌門人死在自己人手裡……」
「你們還真是孤陋寡聞，聽說過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嗎？」
「不曾聽說。」
「北喬峰、南慕容呢？」
「這個自然知道！」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就是南慕容的招牌，傳說南慕容殺人的時候，都會用他們的成名絕技！」瘦子說話時，還特地看了看周圍。
「邢老弟說笑了，怎麼可能有人精通天下武功……」那大漢顯然不信，舉起酒杯剛要送到嘴邊。
卻聽「叮」的一聲輕響，似乎有風在面前掠過，手上傳來絲絲涼意。
低頭看去，只見手中酒杯只剩下了半截，酒正沿著手淌下。
耳畔響起一個平和的聲音：
「慕容家主與貧僧有舊，閣下口出妄言，辱及吾友，貧僧只好小作懲戒。」
一桌人都吃了一驚，各自拔出刀劍，看向說話的人。
見是個中年僧人，布衣芒鞋，相貌端正，看上去和藹可親，並不像是什麼厲害角色。
「裝神弄鬼的野和尚，敢來戲弄老子，我劉三刀這就送你去見佛祖！」
大漢拔刀出手，一招力劈華山，朝著僧人砍去。
僧人長嘆一聲，左掌揮出，火焰刀的熾烈內力到處，錚的一響，大漢手中鋼刀竟爾斷成兩截！
「有鬼！」
大漢握著刀把，驚恐萬分，再看方才與自己同桌的幾人時，早已逃了個乾乾淨淨。
「貧僧與這位施主有事相商，閣下還是請罷！」
僧人再不看大漢一眼，而是徑直走到王語嫣的桌前坐下。
王語嫣在他踏進店門的一刻，便已認出，當下笑道：
「天龍寺一別數日，明王風采依舊啊。」
「貧僧在此，施主似乎並不意外？」
「明王欲一睹六脈神劍而不可得，怎會甘心返回吐蕃呢？想必是令隨從們大張旗鼓一路西行，自己暗中留在中原，伺機而動。」
「施主是聰明人，既然如此，貧僧也不用多費口舌了。敢問施主，你所知這許多武功秘奧，是從何處學得？」
見鳩摩智目光炯炯，盯著自己，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之勢，王語嫣長嘆一聲，卻是揮手喚來一旁戰戰兢兢的店小二：
「先給我上幾碟小菜，有什麼來什麼，再燙上一戶熱酒，要你家最好的酒。若是有牛肉，也給我來半斤，帳都記在這位大師頭上……還愣著作甚麼？大師乃是得道高僧，還會賴你的帳不成？」
店小二諾了一聲，便跑去後廚了。
鳩摩智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幾下。
王語嫣見狀笑道：「單是明王那封拜帖，就足夠買下十家這樣的酒店了，怎地還心疼起這一餐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