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千方殘光
酒足飯飽。
鳩摩智摸出些碎銀子，付了酒錢。
「施主現下能為貧僧解惑了嗎？」
「明王曾言道，當年與慕容博論及天下武學時，曾共推六脈神劍乃是天下劍法第一？」王語嫣反問。
鳩摩智冷笑數聲：「正是如此，只不過貧僧在天龍寺所見，哼哼，不過爾爾。」
他原以為對方定然會反駁，不料王語嫣長嘆一聲，道：
「明王所說不錯，六脈神劍固然神妙，但難練至極。就如鏡花水月一般，美則美矣，無人能觸及精通的境界，便是全然無用。」
停了片刻，又道：
「未必便勝得過獨孤九劍和奪命十五劍了，明王見聞廣博，想必也聽說過這兩門武功吧？」
鳩摩智瞳孔一縮：「獨孤九劍？奪命十五劍？從未聽過，就連慕容博都未曾提及……」
口中卻道：「你竟然也知曉這兩門武功？」
「我只是在家中的典籍偶然看到，傳說獨孤九劍乃是一位名叫獨孤求敗的異人所創，此人劍術通神，生平欲求一敗而不可得。故取名求敗，自號劍魔。」
說到此處，王語嫣面露遺憾之色：
「只可惜我無緣見識到整套『獨孤九劍』，家中所藏，也只一鱗半爪，言道『攻其必救、有進無退、無劍勝有劍、無招勝有招』，我資質魯鈍，始終參詳不透。」
鳩摩智默念「無劍勝有劍、無招勝有招」幾句，腦中隱約覺得頗有些道理：
「可惜貧僧沒能會一會這位獨孤劍魔，不然也好讓他遂了自己的心愿。」
「明王功參造化，驚才絕世，這位獨孤先生見了，勢必歡喜不盡……至於這奪命十五劍的來歷，卻又不同了。」
「百年前，有兩位絕世劍客，一個叫謝曉峰，一個叫燕十三，兩人決鬥之時，燕十三突然有所明悟，將自己的奪命十三劍演化出了第十五種變化……」
鳩摩智聽完之後，也不禁感嘆：
「竟有如此痴人，創出了這般絕世武功，卻因為無法控制，甘願一死也要將其毀去，真是匪夷所思。」
卻聽王語嫣道：「這幾門劍法各有其精妙之處，但論及天下劍法之尊，當屬慕容家的『瓊華劍』了。」
鳩摩智是第二次聽到『瓊華劍』這個名字，心下大為疑惑：「施主不是段氏族人嗎？怎地對慕容家的武功如此了解？」
「如果按輩分來算，我得叫慕容博一聲姑丈……慕容家是幾百年前的燕國後裔，明王想必是聽我這姑丈說過的了。」
鳩摩智又是一驚：「慕容博為何從未與我言及此事？」
只聽王語嫣繼續道：
「慕容家數百年傳承，英傑無數，曾有一位先輩名曰慕容紫英，於崑崙山上悟道，習得『瓊華劍』，道法自然，變幻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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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其中的絕招『千方殘光』修煉到極致之時，內力化為萬千劍影，以疾風迅雷之勢席捲四面八方，威力可使天地變色，日月無光，星斗移辰，參商相合。」
「那才是天下劍法中的絕詣，可謂是仙人之劍，只可惜，如今武學衰微之末世，恐怕再也無人能練到那般境界了。」
說完，搖頭嘆息。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鳩摩智語聲微微顫抖，甚至還多了幾分自己都覺察不到的狂熱。
「自然是假的，世間根本沒有這些武功，明王也不必費心找尋了。」
鳩摩智宛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轉念又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聽她說得煞有介事，絕非信口胡謅而來。」
便道：「施主家學淵源，不知貧僧是否有幸，能去施主家中拜訪，交流武學呢？」
「果然是萌……明王不說暗話，事已至此，我也沒法拒絕明王盛意，只是……我家此去千山萬水，恐怕沒有一兩個月，是到不了的，況且路上多有妖魔鬼怪……」
王語嫣故作為難。
「這有何難？貧僧左右無事，便與施主結伴同行，憑貧僧的武功，恐怕還沒有去不得的地方，施主莫再推辭。」鳩摩智傲然道。
「既然如此……我外婆住在靈州城，我也許久未見她老人家了，明王若是不嫌路遠，我等便同去如何？」
鳩摩智心道：「不論你有何手段，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總歸要見識一下這些武功。」
「那就動身吧！」
王語嫣朝著洛陽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下感慨。
便宜外公，恐怕一時半會兒見不到了。
.
鳩摩智買了幾頭青驢，兩人一路北上。
有了這麼一個頂級高手隨行，王語嫣睡覺都安穩了許多。
畢竟一個人行走江湖，除了盜賊劫匪，還得小心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沒有武功大成，百毒不侵的時候，大俠也會被蒙汗藥石灰粉什麼的給放倒。
不幾日，已經行至川西。
道路變得崎嶇無比，兩人只得棄了青驢，徒步而行。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李太白誠不欺我。」
王語嫣看著面前的崇山峻岭，亂世嶙峋，不禁感嘆。
鳩摩智關注的，卻不是這崢嶸崔嵬的山勢，而是王語嫣的腳程：
「施主年紀輕輕，輕功已有如此造詣，竟然能跟得上貧僧。」
心中更加篤定，此人家傳武功定然非同小可。
這靈州城是去定了！
忽然，四周一陣嘈雜，人影攢動，鑽出十幾個人來。
鳩摩智放眼看去，見這些人身材矮小，面目可憎，只當是截道的土匪。卻看他們手中並無兵刃，各自捧著個小鼎似的物事。
正自疑惑，只聽為首的人叫道：「殺了賊和尚，搶了小娘子，洞主必有重賞！」
鳩摩智心下不禁惱怒，動念間真氣已運至掌沿，準擬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瞧瞧。
卻聽王語嫣提醒道：
「這些人乃是川西碧磷洞一脈，善使牛毛毒針，若是被射中，一個時辰之內封喉攻心。」
話音未落，鳩摩智果然瞥到點點寒光，自那些人手中小鼎內射出，角度刁鑽，狠辣異常！
當下不敢怠慢，內力到處，僧袍衣袖如風帆般鼓起。
手一揚，便已掀起一陣狂風，將那些牛毛毒針吹得七零八落！
那些碧磷洞的人見狀，也知道遇見了可怕的高手，一人掏出哨笛吹響，顯然是在呼叫支援。
其餘的人牛毛細針更是如同暴雨傾盆一般，朝著鳩摩智傾瀉而去。
「雕蟲小技，竟敢班門弄斧！」
只見鳩摩智雙手交錯，乍合乍分，竟於電光火石之間，砍出了十餘記火焰刀。
頓時，慘叫連連，那些人手中發射暗器的小鼎落了一地。
鳩摩智傲然而立，嘴角含笑，卻見王語嫣坐在一塊大石上面，指著遠處一株古松：
「他們洞主來了，明王千萬小心。」
鳩摩智摸出些碎銀子，付了酒錢。
「施主現下能為貧僧解惑了嗎？」
「明王曾言道，當年與慕容博論及天下武學時，曾共推六脈神劍乃是天下劍法第一？」王語嫣反問。
鳩摩智冷笑數聲：「正是如此，只不過貧僧在天龍寺所見，哼哼，不過爾爾。」
他原以為對方定然會反駁，不料王語嫣長嘆一聲，道：
「明王所說不錯，六脈神劍固然神妙，但難練至極。就如鏡花水月一般，美則美矣，無人能觸及精通的境界，便是全然無用。」
停了片刻，又道：
「未必便勝得過獨孤九劍和奪命十五劍了，明王見聞廣博，想必也聽說過這兩門武功吧？」
鳩摩智瞳孔一縮：「獨孤九劍？奪命十五劍？從未聽過，就連慕容博都未曾提及……」
口中卻道：「你竟然也知曉這兩門武功？」
「我只是在家中的典籍偶然看到，傳說獨孤九劍乃是一位名叫獨孤求敗的異人所創，此人劍術通神，生平欲求一敗而不可得。故取名求敗，自號劍魔。」
說到此處，王語嫣面露遺憾之色：
「只可惜我無緣見識到整套『獨孤九劍』，家中所藏，也只一鱗半爪，言道『攻其必救、有進無退、無劍勝有劍、無招勝有招』，我資質魯鈍，始終參詳不透。」
鳩摩智默念「無劍勝有劍、無招勝有招」幾句，腦中隱約覺得頗有些道理：
「可惜貧僧沒能會一會這位獨孤劍魔，不然也好讓他遂了自己的心愿。」
「明王功參造化，驚才絕世，這位獨孤先生見了，勢必歡喜不盡……至於這奪命十五劍的來歷，卻又不同了。」
「百年前，有兩位絕世劍客，一個叫謝曉峰，一個叫燕十三，兩人決鬥之時，燕十三突然有所明悟，將自己的奪命十三劍演化出了第十五種變化……」
鳩摩智聽完之後，也不禁感嘆：
「竟有如此痴人，創出了這般絕世武功，卻因為無法控制，甘願一死也要將其毀去，真是匪夷所思。」
卻聽王語嫣道：「這幾門劍法各有其精妙之處，但論及天下劍法之尊，當屬慕容家的『瓊華劍』了。」
鳩摩智是第二次聽到『瓊華劍』這個名字，心下大為疑惑：「施主不是段氏族人嗎？怎地對慕容家的武功如此了解？」
「如果按輩分來算，我得叫慕容博一聲姑丈……慕容家是幾百年前的燕國後裔，明王想必是聽我這姑丈說過的了。」
鳩摩智又是一驚：「慕容博為何從未與我言及此事？」
只聽王語嫣繼續道：
「慕容家數百年傳承，英傑無數，曾有一位先輩名曰慕容紫英，於崑崙山上悟道，習得『瓊華劍』，道法自然，變幻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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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才是天下劍法中的絕詣，可謂是仙人之劍，只可惜，如今武學衰微之末世，恐怕再也無人能練到那般境界了。」
說完，搖頭嘆息。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鳩摩智語聲微微顫抖，甚至還多了幾分自己都覺察不到的狂熱。
「自然是假的，世間根本沒有這些武功，明王也不必費心找尋了。」
鳩摩智宛如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轉念又想：「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聽她說得煞有介事，絕非信口胡謅而來。」
便道：「施主家學淵源，不知貧僧是否有幸，能去施主家中拜訪，交流武學呢？」
「果然是萌……明王不說暗話，事已至此，我也沒法拒絕明王盛意，只是……我家此去千山萬水，恐怕沒有一兩個月，是到不了的，況且路上多有妖魔鬼怪……」
王語嫣故作為難。
「這有何難？貧僧左右無事，便與施主結伴同行，憑貧僧的武功，恐怕還沒有去不得的地方，施主莫再推辭。」鳩摩智傲然道。
「既然如此……我外婆住在靈州城，我也許久未見她老人家了，明王若是不嫌路遠，我等便同去如何？」
鳩摩智心道：「不論你有何手段，也逃不出我的掌心，我總歸要見識一下這些武功。」
「那就動身吧！」
王語嫣朝著洛陽的方向望了一眼，心下感慨。
便宜外公，恐怕一時半會兒見不到了。
.
鳩摩智買了幾頭青驢，兩人一路北上。
有了這麼一個頂級高手隨行，王語嫣睡覺都安穩了許多。
畢竟一個人行走江湖，除了盜賊劫匪，還得小心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沒有武功大成，百毒不侵的時候，大俠也會被蒙汗藥石灰粉什麼的給放倒。
不幾日，已經行至川西。
道路變得崎嶇無比，兩人只得棄了青驢，徒步而行。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李太白誠不欺我。」
王語嫣看著面前的崇山峻岭，亂世嶙峋，不禁感嘆。
鳩摩智關注的，卻不是這崢嶸崔嵬的山勢，而是王語嫣的腳程：
「施主年紀輕輕，輕功已有如此造詣，竟然能跟得上貧僧。」
心中更加篤定，此人家傳武功定然非同小可。
這靈州城是去定了！
忽然，四周一陣嘈雜，人影攢動，鑽出十幾個人來。
鳩摩智放眼看去，見這些人身材矮小，面目可憎，只當是截道的土匪。卻看他們手中並無兵刃，各自捧著個小鼎似的物事。
正自疑惑，只聽為首的人叫道：「殺了賊和尚，搶了小娘子，洞主必有重賞！」
鳩摩智心下不禁惱怒，動念間真氣已運至掌沿，準擬給這些人一點顏色瞧瞧。
卻聽王語嫣提醒道：
「這些人乃是川西碧磷洞一脈，善使牛毛毒針，若是被射中，一個時辰之內封喉攻心。」
話音未落，鳩摩智果然瞥到點點寒光，自那些人手中小鼎內射出，角度刁鑽，狠辣異常！
當下不敢怠慢，內力到處，僧袍衣袖如風帆般鼓起。
手一揚，便已掀起一陣狂風，將那些牛毛毒針吹得七零八落！
那些碧磷洞的人見狀，也知道遇見了可怕的高手，一人掏出哨笛吹響，顯然是在呼叫支援。
其餘的人牛毛細針更是如同暴雨傾盆一般，朝著鳩摩智傾瀉而去。
「雕蟲小技，竟敢班門弄斧！」
只見鳩摩智雙手交錯，乍合乍分，竟於電光火石之間，砍出了十餘記火焰刀。
頓時，慘叫連連，那些人手中發射暗器的小鼎落了一地。
鳩摩智傲然而立，嘴角含笑，卻見王語嫣坐在一塊大石上面，指著遠處一株古松：
「他們洞主來了，明王千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