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該打人
晚風裹挾路燈的光亮，盡數灌入車廂，徹底照亮那隻無處藏匿的手。
皮肉翻起，擦傷混著淤血，紅腫猙獰，血痕斑駁刺眼。
游書朗的視線死死凝在那處傷口，沉默兩秒，抬眸望向樊霄故作平靜的側臉，眼底壓著一層隱忍的慍怒與心疼。
「下來。」
簡潔兩個字，不容置喙。
「書朗，我錯了，我不該衝動打人……」樊霄立刻低頭認錯，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下來。」
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樊霄只好乖乖下車。
身形挺拔的男人，此刻卻侷促得厲害，下意識將受傷的手背到身後，脊背繃得筆直，像個闖了禍等待責罰的孩子。
游書朗沒再看他，繞過身身開打副駕駛車門：「上車。」
樊霄猶豫一秒，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手，又抬眼望向游書朗緊繃的側臉。
暖黃路燈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間，沒有往日的客氣疏離，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急躁與擔憂。
心底驟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甜，混著傷口的痛感，交織蔓延。
他順從地上車落座，刻意將受傷的右手垂在腿側，用手臂死死遮擋，藏得小心翼翼。
游書朗握著方向盤的指尖繃得很緊，全程目視前方，語氣冷沉：「手伸出來。」
「真的沒事，一點小傷。」樊霄低聲辯解。
「樊霄，」游書朗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路邊，他轉頭直視著他，目光銳利通透：「你是打人了，還是被人打了？」
樊霄垂著頭，碎發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示弱：「我錯了，我不該動手打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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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猛地一腳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路邊。他側頭看向身旁低頭認錯的人，心底五味雜陳。
他沉默幾秒，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你打了陸臻？」
游書朗重新踩下油門，車子繼續駛入夜色車流，語氣沉緩：「為什麼？想好了，再告訴我。」
樊霄沒有應答，只是盯著自己凝固血跡的手背，一言不發。
游書朗看著他低落侷促的模樣，終究沒有再追問。
車廂里安靜無聲，只有車輛行駛的風聲。
樊霄悄悄偏頭，看著身旁認真開車的游書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溫柔的野薔薇香氣，填滿整個車廂。
傷口一下一下隱隱作痛，可他心底卻泛起隱秘的甜。
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悄悄挪開抵在膝蓋上的右手，故意露出一點傷口，剛好落在游書朗餘光可見的位置。
明目張胆地，示弱、試探、勾引。
他不想逼他，不想糾纏。
他只想讓這個人，多在意自己一點點。
他在暗處隱忍等候了一整晚，本來還想明天再賣慘的，可沒想到現在就等到了游書朗的心疼，在意。
黑暗裡，樊霄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淺、極偏執的弧度，藏在漫天夜色里，無人窺見。
前方紅燈亮起，暖紅色燈光鋪滿車廂，映照出兩人各自複雜的心事。
一個故作冷漠，卻滿心藏著克制不住的在意；
一個刻意示弱，小心翼翼討要獨一份的偏愛。
晚風穿過車窗縫隙，無聲纏繞著兩人，所有未說出口的心意，都藏在沉默與傷痕之中。
急診科的白熾燈亮得發白，冷光平鋪下來，掃盡人臉上所有細碎陰影，連緊繃的情緒都無處藏匿。
游書朗坐在走廊冰涼的塑料椅上，靜靜看著醫生給樊霄處理傷口。
樊霄乖乖坐在診療床邊，受傷的右手平穩搭在無菌托盤上，一動不動。
鑷子夾著浸透碘伏的棉球，狠狠碾過他手背上翻卷的皮肉創面，刺痛尖銳又直白。
他肩頭極細微地一顫，卻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
額前烏黑的碎發垂落，徹底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只露出一道緊繃鋒利的下頜線，線條冷硬又單薄。
醫生下手乾脆利落，棉球狠狠碾過破損的創面，卷著血絲擦過外翻的皮肉，樊霄指尖驟然蜷縮，指節泛白，依舊一聲不吭。
他看上去像一隻闖了禍、自知理虧，只能默默忍受疼痛的幼獸，乖乖縮著身子，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示弱又可憐。
可只有樊霄自己清楚，這點皮肉傷，對於習慣了疼痛的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故意不躲，故意隱忍，故意把脆弱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游書朗面前。
消毒水的凜冽氣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棉花乾燥的煙火味，填滿了狹小的診療室，沉悶又壓抑。
游書朗坐在一旁，好幾次話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
他看得清楚，醫生下手不算輕，每一次擦拭碾壓，樊霄蜷起的指尖。繃緊的脊背，都藏著難忍的痛感，卻硬是扛著。
游書朗起身走到醫生身側，安靜聽著醫囑：手背傷口不算深，但創面寬大，夜間大概率會發炎發燒，嚴禁碰水，禁止提重物，隔日必須準時回來換藥。
醫生每說一句，樊霄就木訥地點一下頭，眼神渙散空洞，一副被疼痛擊潰，毫無心神的模樣，完美扮演著脆弱無助的角色。
游書朗上前接過處方單，語氣帶著不自覺的無奈：「我去取藥，你坐著別亂動。」
他轉身離開，沒有看見樊霄垂下的眼眸瞬間褪去茫然，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算計，快得如同錯覺。
等游書朗拿著藥袋折返，樊霄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唯有左手悄悄覆上右手手腕，看似是下意識安撫傷口，實則是在默默感受傷口的痛感，拿捏著最合適的示弱分寸。
「走了。」游書朗伸手，輕輕扣住他完好的左手手腕，想將人拉起來。
樊霄順勢起身，腳步刻意虛晃了一下，身形輕輕搖晃，像是低血糖眩暈，又像是傷口劇痛牽扯全身，渾身都透著無力。
游書朗掌心清晰感受到腕間微涼的體溫，還有一絲不正常的低熱，下意識收緊了指尖。
他垂眸看向樊霄纏著厚厚白紗布的右手，紗布從手背一直包裹到指根，笨拙又刺眼。
一路返程，車廂里死寂無聲。樊霄全程沉默，側臉靠在車窗上，任由窗外路燈光影在臉上明暗交錯，看上去低落又落寞。
可他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身側開車的人，每一分安靜，每一次低頭看傷口的小動作，都是精心設計好的示弱。
車子駛入別墅庭院，游書朗熄火停車，沒有立刻下車。他側頭看向副駕的人，晚風穿過庭院棕櫚樹葉，吹散了車廂內殘留的消毒水與血腥味。
「到了。」
樊霄慢悠悠回過神，輕輕應了一聲，指尖搭在安全帶卡扣上，故意撥弄了好幾下，裝作單手無法解開卡扣的窘迫模樣。
游書朗無奈俯身，伸手利落按下卡扣，安全帶應聲回彈。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溫熱的氣息無聲交織，游書朗收回手，推門下車，繞到副駕打開車門。
「下來吧。」
樊霄緩步下車，站在庭院晚風裡，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忽然開口，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委屈與不安：「書朗，你是不是要回去陪你男朋友了？」
游書朗鎖車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轉過身，靜靜望著眼前的人。
樊霄垂著眼，右手纏著厚重紗布無力垂落，左手揣進褲兜，看似隨口一問，眼底卻藏著赤裸裸的試探與占有欲。
「他有事？」游書朗反問。
樊霄沉默不語，纖長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陰影。
皮肉翻起，擦傷混著淤血，紅腫猙獰，血痕斑駁刺眼。
游書朗的視線死死凝在那處傷口，沉默兩秒，抬眸望向樊霄故作平靜的側臉，眼底壓著一層隱忍的慍怒與心疼。
「下來。」
簡潔兩個字，不容置喙。
「書朗，我錯了，我不該衝動打人……」樊霄立刻低頭認錯，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
「下來。」
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樊霄只好乖乖下車。
身形挺拔的男人，此刻卻侷促得厲害，下意識將受傷的手背到身後，脊背繃得筆直，像個闖了禍等待責罰的孩子。
游書朗沒再看他，繞過身身開打副駕駛車門：「上車。」
樊霄猶豫一秒，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手，又抬眼望向游書朗緊繃的側臉。
暖黃路燈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間，沒有往日的客氣疏離，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急躁與擔憂。
心底驟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甜，混著傷口的痛感，交織蔓延。
他順從地上車落座，刻意將受傷的右手垂在腿側，用手臂死死遮擋，藏得小心翼翼。
游書朗握著方向盤的指尖繃得很緊，全程目視前方，語氣冷沉：「手伸出來。」
「真的沒事，一點小傷。」樊霄低聲辯解。
「樊霄，」游書朗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路邊，他轉頭直視著他，目光銳利通透：「你是打人了，還是被人打了？」
樊霄垂著頭，碎發遮住眼底所有情緒，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示弱：「我錯了，我不該動手打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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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猛地一腳剎車，車子穩穩停在路邊。他側頭看向身旁低頭認錯的人，心底五味雜陳。
他沉默幾秒，聲音壓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你打了陸臻？」
游書朗重新踩下油門，車子繼續駛入夜色車流，語氣沉緩：「為什麼？想好了，再告訴我。」
樊霄沒有應答，只是盯著自己凝固血跡的手背，一言不發。
游書朗看著他低落侷促的模樣，終究沒有再追問。
車廂里安靜無聲，只有車輛行駛的風聲。
樊霄悄悄偏頭，看著身旁認真開車的游書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溫柔的野薔薇香氣，填滿整個車廂。
傷口一下一下隱隱作痛，可他心底卻泛起隱秘的甜。
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悄悄挪開抵在膝蓋上的右手，故意露出一點傷口，剛好落在游書朗餘光可見的位置。
明目張胆地，示弱、試探、勾引。
他不想逼他，不想糾纏。
他只想讓這個人，多在意自己一點點。
他在暗處隱忍等候了一整晚，本來還想明天再賣慘的，可沒想到現在就等到了游書朗的心疼，在意。
黑暗裡，樊霄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極淺、極偏執的弧度，藏在漫天夜色里，無人窺見。
前方紅燈亮起，暖紅色燈光鋪滿車廂，映照出兩人各自複雜的心事。
一個故作冷漠，卻滿心藏著克制不住的在意；
一個刻意示弱，小心翼翼討要獨一份的偏愛。
晚風穿過車窗縫隙，無聲纏繞著兩人，所有未說出口的心意，都藏在沉默與傷痕之中。
急診科的白熾燈亮得發白，冷光平鋪下來，掃盡人臉上所有細碎陰影，連緊繃的情緒都無處藏匿。
游書朗坐在走廊冰涼的塑料椅上，靜靜看著醫生給樊霄處理傷口。
樊霄乖乖坐在診療床邊，受傷的右手平穩搭在無菌托盤上，一動不動。
鑷子夾著浸透碘伏的棉球，狠狠碾過他手背上翻卷的皮肉創面，刺痛尖銳又直白。
他肩頭極細微地一顫，卻死死咬著唇，一聲不吭。
額前烏黑的碎發垂落，徹底遮住眼底所有情緒，只露出一道緊繃鋒利的下頜線，線條冷硬又單薄。
醫生下手乾脆利落，棉球狠狠碾過破損的創面，卷著血絲擦過外翻的皮肉，樊霄指尖驟然蜷縮，指節泛白，依舊一聲不吭。
他看上去像一隻闖了禍、自知理虧，只能默默忍受疼痛的幼獸，乖乖縮著身子，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示弱又可憐。
可只有樊霄自己清楚，這點皮肉傷，對於習慣了疼痛的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他只是故意不躲，故意隱忍，故意把脆弱毫無保留地攤開在游書朗面前。
消毒水的凜冽氣味混著淡淡的血腥氣、棉花乾燥的煙火味，填滿了狹小的診療室，沉悶又壓抑。
游書朗坐在一旁，好幾次話到嘴邊，又盡數咽了回去。
他看得清楚，醫生下手不算輕，每一次擦拭碾壓，樊霄蜷起的指尖。繃緊的脊背，都藏著難忍的痛感，卻硬是扛著。
游書朗起身走到醫生身側，安靜聽著醫囑：手背傷口不算深，但創面寬大，夜間大概率會發炎發燒，嚴禁碰水，禁止提重物，隔日必須準時回來換藥。
醫生每說一句，樊霄就木訥地點一下頭，眼神渙散空洞，一副被疼痛擊潰，毫無心神的模樣，完美扮演著脆弱無助的角色。
游書朗上前接過處方單，語氣帶著不自覺的無奈：「我去取藥，你坐著別亂動。」
他轉身離開，沒有看見樊霄垂下的眼眸瞬間褪去茫然，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冷的算計，快得如同錯覺。
等游書朗拿著藥袋折返，樊霄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姿勢，唯有左手悄悄覆上右手手腕，看似是下意識安撫傷口，實則是在默默感受傷口的痛感，拿捏著最合適的示弱分寸。
「走了。」游書朗伸手，輕輕扣住他完好的左手手腕，想將人拉起來。
樊霄順勢起身，腳步刻意虛晃了一下，身形輕輕搖晃，像是低血糖眩暈，又像是傷口劇痛牽扯全身，渾身都透著無力。
游書朗掌心清晰感受到腕間微涼的體溫，還有一絲不正常的低熱，下意識收緊了指尖。
他垂眸看向樊霄纏著厚厚白紗布的右手，紗布從手背一直包裹到指根，笨拙又刺眼。
一路返程，車廂里死寂無聲。樊霄全程沉默，側臉靠在車窗上，任由窗外路燈光影在臉上明暗交錯，看上去低落又落寞。
可他餘光始終沒有離開過身側開車的人，每一分安靜，每一次低頭看傷口的小動作，都是精心設計好的示弱。
車子駛入別墅庭院，游書朗熄火停車，沒有立刻下車。他側頭看向副駕的人，晚風穿過庭院棕櫚樹葉，吹散了車廂內殘留的消毒水與血腥味。
「到了。」
樊霄慢悠悠回過神，輕輕應了一聲，指尖搭在安全帶卡扣上，故意撥弄了好幾下，裝作單手無法解開卡扣的窘迫模樣。
游書朗無奈俯身，伸手利落按下卡扣，安全帶應聲回彈。
兩人距離驟然拉近，溫熱的氣息無聲交織，游書朗收回手，推門下車，繞到副駕打開車門。
「下來吧。」
樊霄緩步下車，站在庭院晚風裡，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忽然開口，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刻意裝出來的委屈與不安：「書朗，你是不是要回去陪你男朋友了？」
游書朗鎖車的動作驟然一頓。
他轉過身，靜靜望著眼前的人。
樊霄垂著眼，右手纏著厚重紗布無力垂落，左手揣進褲兜，看似隨口一問，眼底卻藏著赤裸裸的試探與占有欲。
「他有事？」游書朗反問。
樊霄沉默不語，纖長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