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焦躁不安
良久，游書朗起身，繼續沿著河岸慢行，背影孤寂單薄，一步步拐過彎道，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
樊霄駐足原地，沒有再跟上去。
他摸出一支胭脂煙咬在唇角，火柴擦亮，微弱的火光瞬間映亮他眼底深沉偏執的情愫，轉瞬又被夜色吞沒。
煙霧裊裊升起，被晚風撕碎吹散。
他靠著冰涼的欄杆，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低聲呢喃，嗓音沙啞又執拗：
「游書朗，我尊重你的所有顧慮與責任。」
「但你別讓我等太久。」
「我真的，等不及了。」
湄南河上的遊船緩緩駛過，船燈在漆黑的水面拖出長長的碎金光影。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穩單調的聲響，一步一步，像倒計時的指針，精準又堅定。
接下來是平靜又磨人的三天。
Ann每日準時來接樊霄，博海藥業里流言悄無聲息地散開，人人都在議論，樊總的女朋友是位世界級美人，都說樊霄好福氣。
面對四下流傳的閒話，樊霄只淡淡一笑，既不承認，也不澄清，一副放任流言發酵的模樣，反倒讓傳聞里的曖昧意味愈演愈烈。
他本是想借著這陣風聲試探游書朗的反應，可三天過去，半點漣漪都沒有等來，心底的躁意一點點攢起，悶出一股無名火氣。
游書朗這三日始終沉默自持，極強的責任感推著他刻意與樊霄劃清界限，白日埋首案前專心處理工作，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到點便準時下班回家。
可每每夜深，他獨自坐在公寓陽台，晚風漫上來，心底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他有交往的男友，應當注意分寸，和樊霄保持該有的距離。
夜晚，Ann側頭看著神色陰鬱的樊霄，滿心不解。她實在想不通，情愛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能讓一向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樊霄亂了分寸。
Ann試著給他出主意，想幫他打破僵局，卻被樊霄直接搖頭回絕。
「還要這麼耗幾天？」Ann無奈開口。
樊霄指尖抵著眉心，語氣悶躁：「我怎麼知道。」
Ann挑眉，直言戳破：「你真沒用？我這麼個美人天天出現在你身邊，人家游主任都不在意，說明人家對你沒那個心思。」
「Ann， 你再說一遍。」樊霄猛地抬眼，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Ann順勢擺爛：「行，是我沒用，你厲害。可你這麼厲害，怎麼人家就是不理你呢？」
樊霄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地辯解：「他那是有責任感，冷靜自持，知道自己有男友，才刻意同我保持距離。」
Ann似懂非懂拖長語調，隨口調侃：「哦，原來你知道人家有對象呀！那你還往前湊。嘖嘖嘖……」
「你閉嘴！」
Ann 聳聳肩：「我再給你支個招，你沒事多翻翻古裝劇，學學小妾怎麼上位唄！」
這話像是給煩躁的樊霄開了一條新思路，他眼底掠過一絲異動：「這辦法有用嗎？我現在就去看看。」
Ann望著一副快要鑽牛角尖，近乎瘋魔模樣的樊霄，擺了擺手，敷衍道：「有用，你專門挑小妾上位的劇情看，學學人家，我先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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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陸臻的航班下午三點準時落地。
下午三點半，樊霄就收到了阿火的報備消息：「樊總，陸臻三點落地，出機場直接前往游主任公寓。」
彼時樊霄正坐在辦公室審閱季度財報，指尖捏著黑色水筆，剛要落下字跡，視線掃過屏幕那行字，動作驟然頓住。
指尖懸在紙面，遲遲未落。
他鎖屏再亮屏一會再鎖屏，反覆機械地摩挲著手機按鍵，心底的躁動壓都壓不住。
最終索性放下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片刻又轉身折返辦公桌，落座電腦前，快速落筆，草草簽下名字。
可心緒早已亂得厲害，根本沉不下來處理工作。
他開始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辦公桌到落地窗，八步。
落地窗到辦公室門，七步。
辦公室門再折返辦公桌，六步。
他一遍遍地數著步數，一圈又一圈，精準又偏執，像在用這種刻板的方式，強行安撫失控的心跳。
第三圈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驟然停住。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隔著一層白牆，仿佛能看見對面辦公室那個伏案的身影。
他頓了兩秒，繼續重複那枯燥的步數。八步、七步、六步，循環往復，沒完沒了。
是游書朗辦公室開門又輕合的聲響，細碎短暫，旁人無從察覺，卻精準落進了樊霄的耳朵里。
他的腳步瞬間僵住。
此刻的那個人，一定還一無所知。或許正安靜翻著文件，或許指尖捏著筆細細批註，或許端著一杯溫水靜坐發呆。
他根本不會預料到，幾個小時後，一個風塵僕僕奔赴而來的人，會親手終結他維持了許久的這段關係。
樊霄斂了斂神，再次抬步踱步。只是這一次，刻意多邁了半步，七步半的距離，打破了自己反覆恪守的規則。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抬眼盯向屏幕時間：三點五十分。
漫長煎熬，仿佛度秒如年的二十分鐘。
樊霄起身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門縫。
走廊安靜無人，隔壁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他默默收回目光，合上門板，後背輕輕抵著冰冷的木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劇烈，咚咚作響，狠狠撞著肋骨，躁動不安。
他本該鎮定的。
這場分手，本就是他步步籌謀，精心親手推進的結果。
陸臻的搖擺猶豫，貪慕虛榮，他早就知道，也早早知道了結局。
游書朗性子清冷自持，體面疏離，只要陸臻開口必不會糾纏，必然會幹脆應允。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萬無一失。
可他還是慌了。
他忍不住想起上輩子的那一天。
也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結局。
游書朗醉酒，不省人事，還叫著陸臻的名字。
那時候的他，愛而不自知，以為得到了就好。可是直到後來失去，他才明白，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來了。
樊霄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抿了一口，壓下心底的翻湧，杯水入喉，卻安撫不了躁動的心緒。
他繼續踱步，一圈、兩圈、三圈……
不知道走了多少來回，手機終於微微震動。
阿火的消息準時彈出：「樊總，陸臻已抵達游主任公寓樓下，準備上樓。」
樊霄垂眸看著消息，指尖微僵，隨即反手將手機扣在桌面，隔絕所有訊息。
他移步窗前，雙手撐在窗台邊緣，低頭俯瞰樓下停車場。
那輛熟悉的轎車安靜停在原位，孤零零的，像此刻隱忍等待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清晨Ann的調侃。
「真不用我多留兩天幫你演戲？看你這架勢，人還沒追到，先把自己熬瘋了。」
當時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用。」
戲該落幕了，虛假的假象，沒必要再演下去。
思緒稍頓，他拿起手機，給Ann發去最後一條消息：「今晚五點，來接我，我送你去機場。」
Ann秒回一條帶著笑意的語音，語氣戲謔：「老霄，你家那位游主任，還是一點反應沒有？」
樊霄看著那條語音，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什麼也沒回，徑直鎖屏。
後來的時間，他就困在那六步、七步、八步的距離里，反覆徘徊。
無數次，他走到門前，距離那扇門只有咫尺之遙。
他想推門進去，想坐回那把椅子，想直直盯著游書朗的眼睛，低聲告訴他：別傷心，你還有我。
可所有洶湧的衝動，最終都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不能。
他只能忍，只能等，只能看著游書朗親手結束這段牽絆。
最終，他轉身退回辦公室，合上門，將所有念想與衝動，一併隔絕。
樊霄駐足原地，沒有再跟上去。
他摸出一支胭脂煙咬在唇角，火柴擦亮，微弱的火光瞬間映亮他眼底深沉偏執的情愫，轉瞬又被夜色吞沒。
煙霧裊裊升起，被晚風撕碎吹散。
他靠著冰涼的欄杆，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低聲呢喃，嗓音沙啞又執拗：
「游書朗，我尊重你的所有顧慮與責任。」
「但你別讓我等太久。」
「我真的，等不及了。」
湄南河上的遊船緩緩駛過，船燈在漆黑的水面拖出長長的碎金光影。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輕穩單調的聲響，一步一步，像倒計時的指針，精準又堅定。
接下來是平靜又磨人的三天。
Ann每日準時來接樊霄，博海藥業里流言悄無聲息地散開，人人都在議論，樊總的女朋友是位世界級美人，都說樊霄好福氣。
面對四下流傳的閒話，樊霄只淡淡一笑，既不承認，也不澄清，一副放任流言發酵的模樣，反倒讓傳聞里的曖昧意味愈演愈烈。
他本是想借著這陣風聲試探游書朗的反應，可三天過去，半點漣漪都沒有等來，心底的躁意一點點攢起，悶出一股無名火氣。
游書朗這三日始終沉默自持，極強的責任感推著他刻意與樊霄劃清界限，白日埋首案前專心處理工作，不多說一句多餘的話，到點便準時下班回家。
可每每夜深，他獨自坐在公寓陽台，晚風漫上來，心底一遍遍地提醒自己，他有交往的男友，應當注意分寸，和樊霄保持該有的距離。
夜晚，Ann側頭看著神色陰鬱的樊霄，滿心不解。她實在想不通，情愛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能讓一向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樊霄亂了分寸。
Ann試著給他出主意，想幫他打破僵局，卻被樊霄直接搖頭回絕。
「還要這麼耗幾天？」Ann無奈開口。
樊霄指尖抵著眉心，語氣悶躁：「我怎麼知道。」
Ann挑眉，直言戳破：「你真沒用？我這麼個美人天天出現在你身邊，人家游主任都不在意，說明人家對你沒那個心思。」
「Ann， 你再說一遍。」樊霄猛地抬眼，語氣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Ann順勢擺爛：「行，是我沒用，你厲害。可你這麼厲害，怎麼人家就是不理你呢？」
樊霄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地辯解：「他那是有責任感，冷靜自持，知道自己有男友，才刻意同我保持距離。」
Ann似懂非懂拖長語調，隨口調侃：「哦，原來你知道人家有對象呀！那你還往前湊。嘖嘖嘖……」
「你閉嘴！」
Ann 聳聳肩：「我再給你支個招，你沒事多翻翻古裝劇，學學小妾怎麼上位唄！」
這話像是給煩躁的樊霄開了一條新思路，他眼底掠過一絲異動：「這辦法有用嗎？我現在就去看看。」
Ann望著一副快要鑽牛角尖，近乎瘋魔模樣的樊霄，擺了擺手，敷衍道：「有用，你專門挑小妾上位的劇情看，學學人家，我先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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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樊霄就收到了阿火的報備消息：「樊總，陸臻三點落地，出機場直接前往游主任公寓。」
彼時樊霄正坐在辦公室審閱季度財報，指尖捏著黑色水筆，剛要落下字跡，視線掃過屏幕那行字，動作驟然頓住。
指尖懸在紙面，遲遲未落。
他鎖屏再亮屏一會再鎖屏，反覆機械地摩挲著手機按鍵，心底的躁動壓都壓不住。
最終索性放下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片刻又轉身折返辦公桌，落座電腦前，快速落筆，草草簽下名字。
可心緒早已亂得厲害，根本沉不下來處理工作。
他開始在空曠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辦公桌到落地窗，八步。
落地窗到辦公室門，七步。
辦公室門再折返辦公桌，六步。
他一遍遍地數著步數，一圈又一圈，精準又偏執，像在用這種刻板的方式，強行安撫失控的心跳。
第三圈走到門口時，他腳步驟然停住。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隔著一層白牆，仿佛能看見對面辦公室那個伏案的身影。
他頓了兩秒，繼續重複那枯燥的步數。八步、七步、六步，循環往復，沒完沒了。
是游書朗辦公室開門又輕合的聲響，細碎短暫，旁人無從察覺，卻精準落進了樊霄的耳朵里。
他的腳步瞬間僵住。
此刻的那個人，一定還一無所知。或許正安靜翻著文件，或許指尖捏著筆細細批註，或許端著一杯溫水靜坐發呆。
他根本不會預料到，幾個小時後，一個風塵僕僕奔赴而來的人，會親手終結他維持了許久的這段關係。
樊霄斂了斂神，再次抬步踱步。只是這一次，刻意多邁了半步，七步半的距離，打破了自己反覆恪守的規則。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重新坐回辦公桌前，抬眼盯向屏幕時間：三點五十分。
漫長煎熬，仿佛度秒如年的二十分鐘。
樊霄起身走到門口，輕輕拉開一條門縫。
走廊安靜無人，隔壁辦公室的門緊閉著。
他默默收回目光，合上門板，後背輕輕抵著冰冷的木門，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腔里的心臟跳得劇烈，咚咚作響，狠狠撞著肋骨，躁動不安。
他本該鎮定的。
這場分手，本就是他步步籌謀，精心親手推進的結果。
陸臻的搖擺猶豫，貪慕虛榮，他早就知道，也早早知道了結局。
游書朗性子清冷自持，體面疏離，只要陸臻開口必不會糾纏，必然會幹脆應允。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萬無一失。
可他還是慌了。
他忍不住想起上輩子的那一天。
也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結局。
游書朗醉酒，不省人事，還叫著陸臻的名字。
那時候的他，愛而不自知，以為得到了就好。可是直到後來失去，他才明白，有些東西一旦錯過，就再也回不來了。
樊霄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溫水，抿了一口，壓下心底的翻湧，杯水入喉，卻安撫不了躁動的心緒。
他繼續踱步，一圈、兩圈、三圈……
不知道走了多少來回，手機終於微微震動。
阿火的消息準時彈出：「樊總，陸臻已抵達游主任公寓樓下，準備上樓。」
樊霄垂眸看著消息，指尖微僵，隨即反手將手機扣在桌面，隔絕所有訊息。
他移步窗前，雙手撐在窗台邊緣，低頭俯瞰樓下停車場。
那輛熟悉的轎車安靜停在原位，孤零零的，像此刻隱忍等待的自己。
他忽然想起清晨Ann的調侃。
「真不用我多留兩天幫你演戲？看你這架勢，人還沒追到，先把自己熬瘋了。」
當時他只淡淡回了一句：「不用。」
戲該落幕了，虛假的假象，沒必要再演下去。
思緒稍頓，他拿起手機，給Ann發去最後一條消息：「今晚五點，來接我，我送你去機場。」
Ann秒回一條帶著笑意的語音，語氣戲謔：「老霄，你家那位游主任，還是一點反應沒有？」
樊霄看著那條語音，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最終什麼也沒回，徑直鎖屏。
後來的時間，他就困在那六步、七步、八步的距離里，反覆徘徊。
無數次，他走到門前，距離那扇門只有咫尺之遙。
他想推門進去，想坐回那把椅子，想直直盯著游書朗的眼睛，低聲告訴他：別傷心，你還有我。
可所有洶湧的衝動，最終都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不能。
他只能忍，只能等，只能看著游書朗親手結束這段牽絆。
最終，他轉身退回辦公室，合上門，將所有念想與衝動，一併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