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疏遠責任感
樊霄照舊雷打不動地來。
新到的明前茶葉，新鮮時令的水果，路邊小攤偶遇的別致竹編小擺件，大大小小的東西絡繹不絕地送到三樓。
游書朗全都收，也每一次都會認真道謝，禮數周全，語氣溫和。
可他變了。
他不再主動發來半句閒聊消息，不再笑著跟他搭話，更沒有了從前默許他蹭茶、久坐、賴在辦公室的縱容。
樊霄反手將手機倒扣在光潔的辦公桌上，整個人向後靠進真皮座椅，微微轉了半圈。
窗外的曼谷天際線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天色沉沉的，壓得人心裡也悶悶的。
他靜靜望著窗外凝滯的天色，端起微涼的清茶抿了一口，唇角反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沒事。」
他低聲對自己安撫，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偏執篤定：「等你徹底慌了，就好了。」
樊霄太懂游書朗了。
冷靜自持，進退有度，責任感極強，束縛感極重，還有想要掌控一切的控制欲。
風水輪流轉。
這回輪到他了，太激烈的手段不敢用，算計不怕適得其反，靠近怕被推開。
滋味算不上好受，酸澀沉沉地堵在胸口，可細細品來，又藏著一絲隱秘的甜。
酸澀，是心心念念的人刻意避著自己、拒人千里。
甜蜜，是他清楚，游書朗的躲閃從來不是厭煩，而是亂了心神。
想通這一層，樊霄的存在感刷得愈發坦蕩，愈發理直氣壯。
游書朗客氣，他便坦然受著。
游書朗冷淡，他便溫和遷就。
東西照舊送，消息照舊發，人也照舊日日出現在他辦公室。
只是他悄悄收了所有的親昵與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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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貿然闖進辦公室，不再賴著蹭茶久坐，不再霸占游書朗桌旁那把椅子。
他學會了恰到好處的偶遇。
清晨路過走廊，會偏頭揚起一抹乾淨的笑，輕聲道一句「書朗早」，不等對方回應，便步履從容地離開。
傍晚下班時分，總會恰巧從對面辦公樓走出，淡淡頷首，一句「游主任今天加班啊」落下，便率先抬步走進電梯，絕不糾纏。
他就這般不咸不淡，不遠不近地刷著存在感。
如同一隻停棲在窗沿的飛鳥，不吵不鬧、不追不逼，既不展翅遠去，也不貿然闖入，就安安靜靜待在對方的視線里，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
游書朗坐在辦公室里，一整天的餘光、耳畔，全是樊霄的痕跡。
走廊里輕快又沉穩的腳步聲，溫和清朗的嗓音，隔三差五靜靜出現在桌角的小物件，醇厚的茶葉、清甜的水果、一隻手工捏制的可愛陶土小象。
兩人心照不宣。
樊霄從不追問「你為什麼躲我？」，游書朗也從不解釋「我為何疏遠你！」。
無聲的僵持，在日復一日的拉扯里，悄悄蔓延了整整一周。
這次先撐不住的人，是游書朗。
周五下午，樊霄正在召開部門季度會議，手機靜靜擱在桌面，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全場人聲嘈雜，所有人都在討論下季度的預算方案，樊霄垂眸一瞥，屏幕亮起的瞬間，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書朗：「樊霄，明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樊霄神色未變，不動聲色地將手機重新扣好。
左手依舊撐著下巴，神情專注，認真聆聽著下屬的匯報，一副全然投入工作的模樣。
可桌下的右手，早已悄然攥緊，指節微微發力，心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悸動。
他等了整整一周。
終於，等到游書朗先主動了。
會議結束散場，眾人陸續離開，樊霄才慢條斯理地解鎖手機，敲出一行回復，語氣規矩又疏離：
「有空，書朗想吃什麼？」
「我請你，地點……」
「好，明天見，書朗」
「明天見！」
隔日傍晚，湄南河畔的露天餐廳。
樊霄抵達時，游書朗已經提前到了。
他穿了一件柔軟的淺灰色薄針織衫，袖口隨意挽至肘彎，領口鬆開一顆紐扣，褪去了職場的凌厲，多了幾分鬆弛溫柔。
河畔晚風徐徐吹來，撩動他額前柔軟的碎發，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桌面擺著一壺清茶，兩隻乾淨的白瓷杯，安靜規整。
樊霄走近，鼻尖先捕捉到一縷極淡的野薔薇香氣，混著潮濕的河風，清淺溫柔，剛好落在人心尖上。
「書朗，好興致。」
樊霄拉開對面的椅子從容落座，抬手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動作自然熟稔，仿佛從未有過一周的疏離僵持。
他沒有問為何突然約飯？沒有問為何選在這般安靜私密的河畔？
他太了解游書朗了。
這頓飯不是閒聊聚餐，大概是。
他等了這麼久，不急這一時，靜靜等著游書朗主動開口。
晚餐吃得格外安靜。
游書朗點的幾道菜皆是清淡適口的河鮮家常菜，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用心。
樊霄吃得規矩端正，一舉一動從容有度，抬眼時目光乾淨坦蕩，尋不出一絲破綻，安靜地陪著他吃完這頓沉默的晚餐。
直到飯菜過半，游書朗終於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湯。
他抬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了漫長的十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樊霄心知，正題要來了。
他慢悠悠夾起一塊鮮嫩的魚肉，細嚼慢咽，耐心等候。
「樊霄。」
游書朗終於開口，嗓音比平日低沉幾分，語調平穩克制，可尾音那一絲緊繃的顫抖。
「嗯？書朗，怎麼了？」樊霄抬眸看他，神色溫和。
游書朗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沿，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平復心底的慌亂。
片刻後，他驟然抬眼。
一雙澄澈的琥珀色瞳孔里，盛滿了對岸璀璨的燈火，亮得奪目，也沉得壓抑。
他定定望著樊霄，清晰坦然：
「我是gay。」
短短一句話，輕輕落在餐桌之上，壓得周遭的晚風都安靜了幾分。
游書朗沒有移開目光，坦然迎上樊霄的視線，看似平靜無波，可緊握杯沿的指尖，早已不受控制地收緊，泄露了所有的忐忑與不安。
樊霄緩緩咽下口中的魚肉，放下筷子，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
眼底坦蕩澄澈，甚至壓不住一絲隱忍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談天氣：「我知道呀！」
晚風掠過河面，吹得樊霄胸前的衣料輕輕晃動。他的目光太過坦蕩，坦蕩得讓游書朗莫名心虛，不敢長久直視。
游書朗微微錯開視線，又強行轉回來，像是給自己鼓足底氣，又添了一句更重的話：「我有男朋友。」
這句話，是最後的防線，是最狠的拒絕。
桌面之下，樊霄垂落的右手驟然攥緊，指甲深深抵進掌心，碾出一道泛白的痕跡，細密的酸澀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可面上，他依舊笑意淺淺，睫毛極輕地顫動一瞬，隨即抬眼，神色不變：
「我知道呀。」
游書朗的眉骨狠狠跳了一下。
心底滿是混亂與不解，你什麼都知道，為何還要日日靠近？
無數句質問涌到舌尖，最終盡數被他壓下，只剩滿腔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慌亂。
沉默蔓延開來，晚風帶著河水的涼意，輕輕拂過兩人。
新到的明前茶葉，新鮮時令的水果，路邊小攤偶遇的別致竹編小擺件，大大小小的東西絡繹不絕地送到三樓。
游書朗全都收，也每一次都會認真道謝，禮數周全，語氣溫和。
可他變了。
他不再主動發來半句閒聊消息，不再笑著跟他搭話，更沒有了從前默許他蹭茶、久坐、賴在辦公室的縱容。
樊霄反手將手機倒扣在光潔的辦公桌上，整個人向後靠進真皮座椅，微微轉了半圈。
窗外的曼谷天際線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天色沉沉的，壓得人心裡也悶悶的。
他靜靜望著窗外凝滯的天色，端起微涼的清茶抿了一口，唇角反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沒事。」
他低聲對自己安撫，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偏執篤定：「等你徹底慌了，就好了。」
樊霄太懂游書朗了。
冷靜自持，進退有度，責任感極強，束縛感極重，還有想要掌控一切的控制欲。
風水輪流轉。
這回輪到他了，太激烈的手段不敢用，算計不怕適得其反，靠近怕被推開。
滋味算不上好受，酸澀沉沉地堵在胸口，可細細品來，又藏著一絲隱秘的甜。
酸澀，是心心念念的人刻意避著自己、拒人千里。
甜蜜，是他清楚，游書朗的躲閃從來不是厭煩，而是亂了心神。
想通這一層，樊霄的存在感刷得愈發坦蕩，愈發理直氣壯。
游書朗客氣，他便坦然受著。
游書朗冷淡，他便溫和遷就。
東西照舊送，消息照舊發，人也照舊日日出現在他辦公室。
只是他悄悄收了所有的親昵與逾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不再貿然闖進辦公室，不再賴著蹭茶久坐，不再霸占游書朗桌旁那把椅子。
他學會了恰到好處的偶遇。
清晨路過走廊，會偏頭揚起一抹乾淨的笑，輕聲道一句「書朗早」，不等對方回應，便步履從容地離開。
傍晚下班時分，總會恰巧從對面辦公樓走出，淡淡頷首，一句「游主任今天加班啊」落下，便率先抬步走進電梯，絕不糾纏。
他就這般不咸不淡，不遠不近地刷著存在感。
如同一隻停棲在窗沿的飛鳥，不吵不鬧、不追不逼，既不展翅遠去，也不貿然闖入，就安安靜靜待在對方的視線里，無處不在，又無跡可尋。
游書朗坐在辦公室里，一整天的餘光、耳畔，全是樊霄的痕跡。
走廊里輕快又沉穩的腳步聲，溫和清朗的嗓音，隔三差五靜靜出現在桌角的小物件，醇厚的茶葉、清甜的水果、一隻手工捏制的可愛陶土小象。
兩人心照不宣。
樊霄從不追問「你為什麼躲我？」，游書朗也從不解釋「我為何疏遠你！」。
無聲的僵持，在日復一日的拉扯里，悄悄蔓延了整整一周。
這次先撐不住的人，是游書朗。
周五下午，樊霄正在召開部門季度會議，手機靜靜擱在桌面，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全場人聲嘈雜，所有人都在討論下季度的預算方案，樊霄垂眸一瞥，屏幕亮起的瞬間，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書朗：「樊霄，明天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樊霄神色未變，不動聲色地將手機重新扣好。
左手依舊撐著下巴，神情專注，認真聆聽著下屬的匯報，一副全然投入工作的模樣。
可桌下的右手，早已悄然攥緊，指節微微發力，心底翻湧著壓抑不住的悸動。
他等了整整一周。
終於，等到游書朗先主動了。
會議結束散場，眾人陸續離開，樊霄才慢條斯理地解鎖手機，敲出一行回復，語氣規矩又疏離：
「有空，書朗想吃什麼？」
「我請你，地點……」
「好，明天見，書朗」
「明天見！」
隔日傍晚，湄南河畔的露天餐廳。
樊霄抵達時，游書朗已經提前到了。
他穿了一件柔軟的淺灰色薄針織衫，袖口隨意挽至肘彎，領口鬆開一顆紐扣，褪去了職場的凌厲，多了幾分鬆弛溫柔。
河畔晚風徐徐吹來，撩動他額前柔軟的碎發，輕輕揚起，又緩緩落下。
桌面擺著一壺清茶，兩隻乾淨的白瓷杯，安靜規整。
樊霄走近，鼻尖先捕捉到一縷極淡的野薔薇香氣，混著潮濕的河風，清淺溫柔，剛好落在人心尖上。
「書朗，好興致。」
樊霄拉開對面的椅子從容落座，抬手給自己斟了一杯熱茶，動作自然熟稔，仿佛從未有過一周的疏離僵持。
他沒有問為何突然約飯？沒有問為何選在這般安靜私密的河畔？
他太了解游書朗了。
這頓飯不是閒聊聚餐，大概是。
他等了這麼久，不急這一時，靜靜等著游書朗主動開口。
晚餐吃得格外安靜。
游書朗點的幾道菜皆是清淡適口的河鮮家常菜，不奢華，卻處處透著用心。
樊霄吃得規矩端正，一舉一動從容有度，抬眼時目光乾淨坦蕩，尋不出一絲破綻，安靜地陪著他吃完這頓沉默的晚餐。
直到飯菜過半，游書朗終於放下了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湯。
他抬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沉默了漫長的十秒，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樊霄心知，正題要來了。
他慢悠悠夾起一塊鮮嫩的魚肉，細嚼慢咽，耐心等候。
「樊霄。」
游書朗終於開口，嗓音比平日低沉幾分，語調平穩克制，可尾音那一絲緊繃的顫抖。
「嗯？書朗，怎麼了？」樊霄抬眸看他，神色溫和。
游書朗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杯沿，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平復心底的慌亂。
片刻後，他驟然抬眼。
一雙澄澈的琥珀色瞳孔里，盛滿了對岸璀璨的燈火，亮得奪目，也沉得壓抑。
他定定望著樊霄，清晰坦然：
「我是gay。」
短短一句話，輕輕落在餐桌之上，壓得周遭的晚風都安靜了幾分。
游書朗沒有移開目光，坦然迎上樊霄的視線，看似平靜無波，可緊握杯沿的指尖，早已不受控制地收緊，泄露了所有的忐忑與不安。
樊霄緩緩咽下口中的魚肉，放下筷子，抬眸直視著他的眼睛。
眼底坦蕩澄澈，甚至壓不住一絲隱忍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談天氣：「我知道呀！」
晚風掠過河面，吹得樊霄胸前的衣料輕輕晃動。他的目光太過坦蕩，坦蕩得讓游書朗莫名心虛，不敢長久直視。
游書朗微微錯開視線，又強行轉回來，像是給自己鼓足底氣，又添了一句更重的話：「我有男朋友。」
這句話，是最後的防線，是最狠的拒絕。
桌面之下，樊霄垂落的右手驟然攥緊，指甲深深抵進掌心，碾出一道泛白的痕跡，細密的酸澀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可面上，他依舊笑意淺淺，睫毛極輕地顫動一瞬，隨即抬眼，神色不變：
「我知道呀。」
游書朗的眉骨狠狠跳了一下。
心底滿是混亂與不解，你什麼都知道，為何還要日日靠近？
無數句質問涌到舌尖，最終盡數被他壓下，只剩滿腔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與慌亂。
沉默蔓延開來，晚風帶著河水的涼意，輕輕拂過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