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交個女朋友
良久，游書朗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嗓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笨拙又生硬的規勸：
「樊霄，交個女朋友吧。」
輕飄飄一句話，落在樊霄耳畔，溫柔又殘忍。
樊霄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的茶杯里。
澄澈的茶湯映著對岸零落的燈火，河面微動，細碎的光影碎裂成無數片，晃晃悠悠，像他此刻搖搖欲墜的心緒。
他靜靜看了許久，才緩緩抬眼，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情緒：
「好，我知道了。」
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溫柔順從。
可游書朗清晰看見，他放下茶杯時，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停頓了比平常更久的一瞬。
那轉瞬即逝的滯澀，藏著無人察覺的委屈與難過。
「游主任是要給我介紹嗎？」
樊霄忽然輕笑一聲，語氣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玩笑，試圖沖淡這份僵硬的氛圍。
游書朗被他問得一噎，心頭莫名堵得難受，悶悶的發慌。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我不認識什么女孩。樊總身邊，應該不缺名媛追捧。」
話說出口的瞬間，喉嚨像是被細沙磨過，澀得發疼。
是啊，樊霄是品風創投最年輕的掌權人，年少有為、容貌出眾、身家顯赫，長相英俊瀟灑。
這樣的人，身邊從來不乏趨之若鶩的優秀之人，名門名媛、富家千金，數不勝數。
讓他去找個女朋友，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念頭越是清晰，心底那股沉悶的堵塞感，就越是濃烈。
游書朗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懸在碗上空，終究沒了胃口，輕輕放下了筷子。
「游主任還有別的事嗎？」
樊霄的語調淡了些許，褪去了方才的溫和笑意，多了幾分疏離的平靜。
游書朗抬眸望他。
樊霄坐姿端正挺拔，雙手交叉輕放在桌面。
看著他這副溫順疏離，全然聽話的樣子，游書朗心底忽然湧上一陣濃烈的悔意。
方才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他想說「我是為你好」，可話到舌尖，終究咽了回去。
何為為他好？不過是自己心虛的藉口，是不敢直面心意的逃避。
所有的疏離，規權，甚至狠心，說到底，只是他怕了，他不敢再任由樊霄闖入自己安穩的世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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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無力的敷衍，「沒有了。樊總如果想更換項目對接人，我可以申請更換。」
話音落下。
樊霄利落起身，隨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彎，低頭看向落座的游書朗。
對岸璀璨的燈火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勾勒出鋒利冷硬的下頜線條：「不用，工作是工作，那游主任，我先走了。」
他語氣平淡無波：「我還有事，謝謝款待。」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
動作快得讓游書朗來不及開口挽留，來不及說一句客套的：「我送你」。
挺拔的背影沿著河畔步道漸行漸遠，步幅比平日更大，緊繃的肩線泄露了所有情緒，晚風拂過，臂彎的外套輕輕搖曳，帶著落寞的孤寂。
游書朗靜靜坐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彎道盡頭。
滿桌碗筷尚未收拾，茶香早已冷卻，河畔晚風肆意吹開他針織衫的領口，涼意浸透肌膚。
是不是……真的說得太重了？
他端起那杯徹底涼透的茶，一飲而盡，滿口苦澀，蔓延至心底。
望著河面碎散搖曳的燈火，胸口的堵塞感久久不散。
良久，游書朗低聲自我寬慰，像是說服自己，也像是敷衍心底的慌亂：
「這樣也好。」
徹底斷了他的念想，也斷了自己不該有的悸動。
樊霄走出遊書朗的視線範圍，拐過河畔彎道的瞬間，方才緊繃的腳步驟然放緩。
他抬手扶住冰涼的河邊欄杆，微微俯身，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晚風掀起額前的碎發，微涼拂面。
他抬眸望向夜空，遠處的摩天輪緩緩轉動，一圈圈霓虹燈火，在漆黑的夜色里溫柔流轉。
「游書朗，你真是好樣的。」
他對著潺潺河水，低聲呢喃，嗓音帶著一絲隱忍的沙啞，藏著看透一切的通透：「你心裡，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對不對？」
游書朗從來不會傷人。
哪怕是拒絕，都帶著極致的溫柔與笨拙的善良。
他沒有直白說：「你離我遠點」。
沒有冷漠說：「別再糾纏」。
只是委婉地讓他：「你找個女朋友吧」。
他想讓自己抽身離開，不必困在他這裡無果糾纏。
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人心疼，也溫柔得讓人不肯放手。
樊霄低頭輕笑一聲，笑意淺淺，可眼底卻沉得沒有半分光亮。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咬在唇角，劃燃火柴。
微弱的火光驟然亮起，照亮他半張清冷的臉，轉瞬又被夜色吞沒。
猩紅的煙火明滅，煙霧剛飄起，就被微涼的河風撕碎、吹散。
「這樣就夠了。」
樊霄喃喃低聲自語。
他要的從來不是游書朗的坦然接受，只要他心慌、只要他在意、只要他沒辦法徹底坦然地推開自己，就夠了。
至於這些拉扯或者糾結，不過是心動的佐證罷了。
剩下的，他只需要等。
等游書朗徹底認清自己的心意。
指尖掐滅煙火，樊霄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跨洋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通，聽筒里傳來女人帶著濃重起床氣的慵懶嗓音，滿是不耐：「樊霄，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沒事我就掛了。」
樊霄沒有客氣，語氣乾脆直接：「Ann，幫我個忙。」
「怎麼了？」
「假裝我女朋友。」
聽筒那頭瞬間陷入死寂，兩秒後，Ann的睡意徹底消散，語氣帶著幾分錯愕與玩味：「你居然還有需要擋的爛桃花？稀奇。」
「不是。」
樊霄背靠欄杆，抬眸望著漫天夜色，嗓音輕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我愛上一個人，他讓我找個女朋友。」
Ann沉默了足足三秒，語氣從錯愕變成極致的好奇：「這是什麼神仙劇情？什麼鬼操作？」
「別問，幫不幫？」
「幫，肯定幫。」Ann輕笑一聲，爽快應下：「以前你幫我擋了無數煩人的追求者，幫你一次而已，你什麼時候需要？」
「你最快多久能到曼谷？」
「三天後。」
「好。」
樊霄垂眸掛斷電話，眼底掠過一絲篤定，「那就三天後。」
「樊霄，交個女朋友吧。」
輕飄飄一句話，落在樊霄耳畔，溫柔又殘忍。
樊霄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的茶杯里。
澄澈的茶湯映著對岸零落的燈火，河面微動，細碎的光影碎裂成無數片，晃晃悠悠，像他此刻搖搖欲墜的心緒。
他靜靜看了許久，才緩緩抬眼，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點情緒：
「好，我知道了。」
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溫柔順從。
可游書朗清晰看見，他放下茶杯時，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停頓了比平常更久的一瞬。
那轉瞬即逝的滯澀，藏著無人察覺的委屈與難過。
「游主任是要給我介紹嗎？」
樊霄忽然輕笑一聲，語氣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玩笑，試圖沖淡這份僵硬的氛圍。
游書朗被他問得一噎，心頭莫名堵得難受，悶悶的發慌。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我不認識什么女孩。樊總身邊，應該不缺名媛追捧。」
話說出口的瞬間，喉嚨像是被細沙磨過，澀得發疼。
是啊，樊霄是品風創投最年輕的掌權人，年少有為、容貌出眾、身家顯赫，長相英俊瀟灑。
這樣的人，身邊從來不乏趨之若鶩的優秀之人，名門名媛、富家千金，數不勝數。
讓他去找個女朋友，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可念頭越是清晰，心底那股沉悶的堵塞感，就越是濃烈。
游書朗低頭夾了一筷子菜，懸在碗上空，終究沒了胃口，輕輕放下了筷子。
「游主任還有別的事嗎？」
樊霄的語調淡了些許，褪去了方才的溫和笑意，多了幾分疏離的平靜。
游書朗抬眸望他。
樊霄坐姿端正挺拔，雙手交叉輕放在桌面。
看著他這副溫順疏離，全然聽話的樣子，游書朗心底忽然湧上一陣濃烈的悔意。
方才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
他想說「我是為你好」，可話到舌尖，終究咽了回去。
何為為他好？不過是自己心虛的藉口，是不敢直面心意的逃避。
所有的疏離，規權，甚至狠心，說到底，只是他怕了，他不敢再任由樊霄闖入自己安穩的世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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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一句無力的敷衍，「沒有了。樊總如果想更換項目對接人，我可以申請更換。」
話音落下。
樊霄利落起身，隨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彎，低頭看向落座的游書朗。
對岸璀璨的燈火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勾勒出鋒利冷硬的下頜線條：「不用，工作是工作，那游主任，我先走了。」
他語氣平淡無波：「我還有事，謝謝款待。」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
動作快得讓游書朗來不及開口挽留，來不及說一句客套的：「我送你」。
挺拔的背影沿著河畔步道漸行漸遠，步幅比平日更大，緊繃的肩線泄露了所有情緒，晚風拂過，臂彎的外套輕輕搖曳，帶著落寞的孤寂。
游書朗靜靜坐在原地，望著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彎道盡頭。
滿桌碗筷尚未收拾，茶香早已冷卻，河畔晚風肆意吹開他針織衫的領口，涼意浸透肌膚。
是不是……真的說得太重了？
他端起那杯徹底涼透的茶，一飲而盡，滿口苦澀，蔓延至心底。
望著河面碎散搖曳的燈火，胸口的堵塞感久久不散。
良久，游書朗低聲自我寬慰，像是說服自己，也像是敷衍心底的慌亂：
「這樣也好。」
徹底斷了他的念想，也斷了自己不該有的悸動。
樊霄走出遊書朗的視線範圍，拐過河畔彎道的瞬間，方才緊繃的腳步驟然放緩。
他抬手扶住冰涼的河邊欄杆，微微俯身，長長吐出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濁氣。
晚風掀起額前的碎發，微涼拂面。
他抬眸望向夜空，遠處的摩天輪緩緩轉動，一圈圈霓虹燈火，在漆黑的夜色里溫柔流轉。
「游書朗，你真是好樣的。」
他對著潺潺河水，低聲呢喃，嗓音帶著一絲隱忍的沙啞，藏著看透一切的通透：「你心裡，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對不對？」
游書朗從來不會傷人。
哪怕是拒絕，都帶著極致的溫柔與笨拙的善良。
他沒有直白說：「你離我遠點」。
沒有冷漠說：「別再糾纏」。
只是委婉地讓他：「你找個女朋友吧」。
他想讓自己抽身離開，不必困在他這裡無果糾纏。
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人心疼，也溫柔得讓人不肯放手。
樊霄低頭輕笑一聲，笑意淺淺，可眼底卻沉得沒有半分光亮。
他摸出煙盒，抽出一支煙咬在唇角，劃燃火柴。
微弱的火光驟然亮起，照亮他半張清冷的臉，轉瞬又被夜色吞沒。
猩紅的煙火明滅，煙霧剛飄起，就被微涼的河風撕碎、吹散。
「這樣就夠了。」
樊霄喃喃低聲自語。
他要的從來不是游書朗的坦然接受，只要他心慌、只要他在意、只要他沒辦法徹底坦然地推開自己，就夠了。
至於這些拉扯或者糾結，不過是心動的佐證罷了。
剩下的，他只需要等。
等游書朗徹底認清自己的心意。
指尖掐滅煙火，樊霄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跨洋電話。
電話響了五聲，才被接通，聽筒里傳來女人帶著濃重起床氣的慵懶嗓音，滿是不耐：「樊霄，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沒事我就掛了。」
樊霄沒有客氣，語氣乾脆直接：「Ann，幫我個忙。」
「怎麼了？」
「假裝我女朋友。」
聽筒那頭瞬間陷入死寂，兩秒後，Ann的睡意徹底消散，語氣帶著幾分錯愕與玩味：「你居然還有需要擋的爛桃花？稀奇。」
「不是。」
樊霄背靠欄杆，抬眸望著漫天夜色，嗓音輕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我愛上一個人，他讓我找個女朋友。」
Ann沉默了足足三秒，語氣從錯愕變成極致的好奇：「這是什麼神仙劇情？什麼鬼操作？」
「別問，幫不幫？」
「幫，肯定幫。」Ann輕笑一聲，爽快應下：「以前你幫我擋了無數煩人的追求者，幫你一次而已，你什麼時候需要？」
「你最快多久能到曼谷？」
「三天後。」
「好。」
樊霄垂眸掛斷電話，眼底掠過一絲篤定，「那就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