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溫水日常
游書朗起身走到陽台，晚風微涼，吹散了些許煩悶。
衣架上還掛著樊霄的大衣，他沒還回去，也沒跟樊霄提起，他默默想著，下次吧。
原來不知不覺間，屬於樊霄的氣息，已浸透了他的生活。
周五深夜，樊霄發來消息：「明天一早飛清邁出差，三天，游主任想要什麼禮物嗎？」
游書朗簡潔回覆：「不用。」
樊霄依舊執著：「書朗，那就我看著給你挑啦！」
三天出差時光，消息從未間斷。
樊霄不厭其煩的報備日常，隨手分享沿途風景。
酒店窗外的遠山、夜市獵奇的炸昆蟲、難以下咽的早餐咖啡。
游書朗回復依舊簡短，卻條條不落：「注意安全」「少吃油膩」「早點休息」
疏離的字句里，藏著不自覺的縱容與牽掛。
出差最後一晚，樊霄發來一張夜市隨拍。
樊霄站在琳琅滿目的伴手禮攤位前，對著鏡頭比耶，眉眼彎彎，笑意明亮，配文篤定又溫柔：「給游主任帶了禮物，不許推辭。」
游書朗望著照片裡乾淨明亮的笑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彎了唇角。
他迅速收起笑意，定定凝視天花板，心底一片混亂。
不對勁。
真的太不對勁了。
可他不敢深想，不敢深究，只能刻意模糊所有異動，假裝一切只是尋常熟絡。
周四下午，樊霄結束清邁行程歸來。
風塵僕僕地闖入游書朗的辦公室，姿態鮮活又熱烈，褪去了前幾日的疏離矜貴。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頭，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髮絲被晚風拂得微亂。
雙手拎著兩大袋鼓鼓囊囊的伴手禮，「哐當」一聲輕輕落在游書朗辦公桌上，堆成兩座小小的小山。
「樊總，你這是進貨去了？都帶的什麼？」游書朗放下筆，抬眸看向他。
樊霄微微俯身，喘著淡淡的氣，抬手捋開額前碎發：「書朗，我專門給你挑的伴手禮。」
他先拆開小巧的禮袋，拿出一方疊得整齊的灰藍色織物：「清邁手工草木染圍巾，天然香料浸的，味道乾淨，我覺得你肯定喜歡。」
隨後拆開大袋，一一細數，耐心又認真：「山竹干、芒果乾、特色辣醬，都是當地招牌。還有這個沉香，本地人用來安神助眠的，放臥室書房都合適。」
桌上物件琳琅滿目，吃食、配飾、香薰，無一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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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機場流水線的敷衍禮品，每一件都用心挑選、貼合他的喜好，細膩到極致。
游書朗指尖輕輕撫過圍巾柔軟的布料，摩挲著沉香的紋路，最後落在零食包裝的泰文小字上：「適宜贈予至親摯友」。
心底暖意密密麻麻蔓延開來，有人惦記著的感覺真好。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人，樊霄正低頭細心歸置散落的物件。
察覺到他的目光，樊霄抬眼彎唇一笑，溫柔又忐忑：「書朗，你不喜歡也沒關係，放著就好。」
「喜歡。」
游書朗應聲，嗓音比預想中輕柔許多，他輕咳掩飾心緒，補了一句，真誠又鄭重：「謝謝你，樊霄。」
這是他第一次在辦公室，坦然喚他的名字，褪去了所有職場疏離的「樊總」。
二字出口，舌尖輾轉，莫名生出幾分私密的繾綣，連空氣都溫柔了幾分。
樊霄眼底驟然亮起細碎的光，直起身定定看著他：「書朗，以後都叫我名字好不好？總喊樊總，搞得我像你甲方一樣。」
語畢，他拍掉手上碎屑：「書朗，我先回辦公室處理堆積的文件，忙完再來找你。」
走到門口，又驟然回頭，細心叮囑：「那罐辣醬巨辣，你千萬別直接吃。」
腳步聲漸遠，辦公室重歸安靜。
游書朗握著那條草木染圍巾，鼻尖縈繞著乾淨清淺的草木香。
他原本想仔細疊好收進抽屜，猶豫片刻，終究隨手搭在了椅背。
周五下午，所有工作收尾。
曼谷的藍天澄澈透亮，棕櫚葉在熱風裡輕輕翻湧，滿目明媚。
游書朗靠在椅背，放空發呆良久，心底空空落落，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點開與樊霄的對話框。
昨日的聊天記錄停留在樊霄疲憊的報備：「清邁回來累癱了，好想睡覺，可是要開會，好累，嗚嗚～。」
他當時只冷淡回了一句：「好好休息。」
今日整日，樊霄格外安靜，沒有碎碎念吐槽，沒有隨處分享的日常，沒有幼稚的撒嬌。
久違的平靜，卻讓游書朗渾身不自在。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反覆起落，打了又刪、刪了又改，糾結良久。
心底兩種聲音瘋狂拉扯、博弈，互相對峙。
【理性】：你們只是普通朋友，他原來可能只是單純黏人，你不該過度在意。
【本能】：想知道他的情況，想打破這份冷清。
幾番掙扎，感性終究壓過了克制。
游書朗深吸一口氣，敲出一行字，按下發送。
「樊霄，明天有事嗎？」
發送瞬間，他立刻扣下手機，心臟莫名比平日急促幾分，砰砰直跳。
說不清心底的緊張與期待，他甚至不敢深究：如果對方說沒事，自己該如何收場，是否真的要主動邀約見面。
未知的答案，讓他慌亂又忐忑。
手機很快震動，消息秒回。
樊霄：「有事。游主任明天打算做什麼？」
短短的『有事』，像一場及時雨，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慌亂。
游書朗莫名鬆了一大口氣，心底竟生出一絲隱秘的慶幸。
還好他有事。
還好不用打破現有的分寸，不用直面那份失控的心動。
他平靜回覆：「沒事，打算去公園隨便逛逛。」
隔了短短數秒，對話框再次彈出新消息，溫柔又懇切，帶著不容拒絕的誠意。
「那我可以明晚邀請你，明天來我家吃飯嘛？」
「我給你做冬陰功湯，清邁帶回來的新鮮南姜、檸檬葉，食材都是最好的。」
游書朗微微一怔，心緒瞬間被打亂。
樊霄緊接著發來一串撒嬌賣萌的表情包：「外面的飯菜吃得我想吐，再吃外面我真的要餓死了。書朗，救救我嘛？撒嬌的表情包鮮活可愛」
游書朗盯著那串可愛的表情包，唇角笑意徹底繃不住，心底所有的糾結拉扯盡數消散。
他壓下眼底的溫柔，故作平靜回覆：「好，那明天打擾你了。」
樊霄秒回，雀躍又歡喜：「不打擾！你能來我太高興了！」
衣架上還掛著樊霄的大衣，他沒還回去，也沒跟樊霄提起，他默默想著，下次吧。
原來不知不覺間，屬於樊霄的氣息，已浸透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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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書朗簡潔回覆：「不用。」
樊霄依舊執著：「書朗，那就我看著給你挑啦！」
三天出差時光，消息從未間斷。
樊霄不厭其煩的報備日常，隨手分享沿途風景。
酒店窗外的遠山、夜市獵奇的炸昆蟲、難以下咽的早餐咖啡。
游書朗回復依舊簡短，卻條條不落：「注意安全」「少吃油膩」「早點休息」
疏離的字句里，藏著不自覺的縱容與牽掛。
出差最後一晚，樊霄發來一張夜市隨拍。
樊霄站在琳琅滿目的伴手禮攤位前，對著鏡頭比耶，眉眼彎彎，笑意明亮，配文篤定又溫柔：「給游主任帶了禮物，不許推辭。」
游書朗望著照片裡乾淨明亮的笑意，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彎了唇角。
他迅速收起笑意，定定凝視天花板，心底一片混亂。
不對勁。
真的太不對勁了。
可他不敢深想，不敢深究，只能刻意模糊所有異動，假裝一切只是尋常熟絡。
周四下午，樊霄結束清邁行程歸來。
風塵僕僕地闖入游書朗的辦公室，姿態鮮活又熱烈，褪去了前幾日的疏離矜貴。
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肩頭，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髮絲被晚風拂得微亂。
雙手拎著兩大袋鼓鼓囊囊的伴手禮，「哐當」一聲輕輕落在游書朗辦公桌上，堆成兩座小小的小山。
「樊總，你這是進貨去了？都帶的什麼？」游書朗放下筆，抬眸看向他。
樊霄微微俯身，喘著淡淡的氣，抬手捋開額前碎發：「書朗，我專門給你挑的伴手禮。」
他先拆開小巧的禮袋，拿出一方疊得整齊的灰藍色織物：「清邁手工草木染圍巾，天然香料浸的，味道乾淨，我覺得你肯定喜歡。」
隨後拆開大袋，一一細數，耐心又認真：「山竹干、芒果乾、特色辣醬，都是當地招牌。還有這個沉香，本地人用來安神助眠的，放臥室書房都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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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機場流水線的敷衍禮品，每一件都用心挑選、貼合他的喜好，細膩到極致。
游書朗指尖輕輕撫過圍巾柔軟的布料，摩挲著沉香的紋路，最後落在零食包裝的泰文小字上：「適宜贈予至親摯友」。
心底暖意密密麻麻蔓延開來，有人惦記著的感覺真好。
他抬眸看向身前的人，樊霄正低頭細心歸置散落的物件。
察覺到他的目光，樊霄抬眼彎唇一笑，溫柔又忐忑：「書朗，你不喜歡也沒關係，放著就好。」
「喜歡。」
游書朗應聲，嗓音比預想中輕柔許多，他輕咳掩飾心緒，補了一句，真誠又鄭重：「謝謝你，樊霄。」
這是他第一次在辦公室，坦然喚他的名字，褪去了所有職場疏離的「樊總」。
二字出口，舌尖輾轉，莫名生出幾分私密的繾綣，連空氣都溫柔了幾分。
樊霄眼底驟然亮起細碎的光，直起身定定看著他：「書朗，以後都叫我名字好不好？總喊樊總，搞得我像你甲方一樣。」
語畢，他拍掉手上碎屑：「書朗，我先回辦公室處理堆積的文件，忙完再來找你。」
走到門口，又驟然回頭，細心叮囑：「那罐辣醬巨辣，你千萬別直接吃。」
腳步聲漸遠，辦公室重歸安靜。
游書朗握著那條草木染圍巾，鼻尖縈繞著乾淨清淺的草木香。
他原本想仔細疊好收進抽屜，猶豫片刻，終究隨手搭在了椅背。
周五下午，所有工作收尾。
曼谷的藍天澄澈透亮，棕櫚葉在熱風裡輕輕翻湧，滿目明媚。
游書朗靠在椅背，放空發呆良久，心底空空落落，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他點開與樊霄的對話框。
昨日的聊天記錄停留在樊霄疲憊的報備：「清邁回來累癱了，好想睡覺，可是要開會，好累，嗚嗚～。」
他當時只冷淡回了一句：「好好休息。」
今日整日，樊霄格外安靜，沒有碎碎念吐槽，沒有隨處分享的日常，沒有幼稚的撒嬌。
久違的平靜，卻讓游書朗渾身不自在。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反覆起落，打了又刪、刪了又改，糾結良久。
心底兩種聲音瘋狂拉扯、博弈，互相對峙。
【理性】：你們只是普通朋友，他原來可能只是單純黏人，你不該過度在意。
【本能】：想知道他的情況，想打破這份冷清。
幾番掙扎，感性終究壓過了克制。
游書朗深吸一口氣，敲出一行字，按下發送。
「樊霄，明天有事嗎？」
發送瞬間，他立刻扣下手機，心臟莫名比平日急促幾分，砰砰直跳。
說不清心底的緊張與期待，他甚至不敢深究：如果對方說沒事，自己該如何收場，是否真的要主動邀約見面。
未知的答案，讓他慌亂又忐忑。
手機很快震動，消息秒回。
樊霄：「有事。游主任明天打算做什麼？」
短短的『有事』，像一場及時雨，瞬間撫平了他所有的慌亂。
游書朗莫名鬆了一大口氣，心底竟生出一絲隱秘的慶幸。
還好他有事。
還好不用打破現有的分寸，不用直面那份失控的心動。
他平靜回覆：「沒事，打算去公園隨便逛逛。」
隔了短短數秒，對話框再次彈出新消息，溫柔又懇切，帶著不容拒絕的誠意。
「那我可以明晚邀請你，明天來我家吃飯嘛？」
「我給你做冬陰功湯，清邁帶回來的新鮮南姜、檸檬葉，食材都是最好的。」
游書朗微微一怔，心緒瞬間被打亂。
樊霄緊接著發來一串撒嬌賣萌的表情包：「外面的飯菜吃得我想吐，再吃外面我真的要餓死了。書朗，救救我嘛？撒嬌的表情包鮮活可愛」
游書朗盯著那串可愛的表情包，唇角笑意徹底繃不住，心底所有的糾結拉扯盡數消散。
他壓下眼底的溫柔，故作平靜回覆：「好，那明天打擾你了。」
樊霄秒回，雀躍又歡喜：「不打擾！你能來我太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