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換策略
樊霄在疏離試探的第三天，就察覺了自己策略的偏差。
前兩日的若即若離，分寸拿捏得無可挑剔。
第一天，缺席博海。第二天讓阿火代為送了一盒新茶，沒露面。
游書朗的回覆始終平淡，簡短疏離：「謝謝」「收到了」。
沒有疑惑，沒有落空，更沒有主動探尋。
他猜錯了游書朗現在的心思，游書朗還沒有習慣他的存在。
游書朗現在給他定義可能是，一個初來曼谷。缺朋少友，所以格外黏人熟人的直男。
這個認知讓樊霄在沉沉黑夜裡無聲低笑，笑意無奈又酸澀。
指尖摩挲著頸間微涼的四面佛吊墜，煙火明明滅滅，映得他眉眼偏執又清醒。
上輩子，他開始不懂自己，莽撞偏執，用盡手段得到，後來又步步緊逼親手將游書朗推遠。
這輩子，他收斂鋒芒，溫柔蟄伏，又要費盡心思，一點點打碎游書朗固有的認知，讓他重新看見自己。
他要的不是游書朗眼裡那個乖巧懂事，只會蹭茶黏人的樊霄。
他要讓游書朗看清，他是一個是足以和他並肩平視，成熟沉穩，掌控一切的男人。
想通這一點，樊霄眼底的溫順褪去，只剩冷冽的篤定。
翌日清晨，樊霄踏入辦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撥通了陸臻背後公司的電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後續營銷全面加碼，多鋪幾條男女主、男女二的CP曖昧線。」
「採訪話術全部調整，放棄『專注工作』的說辭，統一口徑：目前沒有考慮感情的心思。」
「模糊邊界，放大氛圍感，把單身人設焊死。」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瞬間心領神會，恭敬應聲：「樊總明白，立刻落實。」
掛斷電話，樊霄慵懶靠在真皮座椅上，眼底掠過一抹冷嘲。
他要的，從來不是陸臻爆紅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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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利用這鋪天蓋地的曖昧熱搜，漫天飛舞的CP剪輯，含糊不清的營業話術，一點點敲打游書朗的心牆。
游書朗理智通透，能理解演員營業的身不由己，可他終究是普通人。
是人就會吃醋。彆扭，委屈也會生出無處安放的落空。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失衡，才是樊霄真正想要的缺口。
既然溫水煮不透磐石，那細碎的刺痛，應該能撬開層層偽裝的克制。
策略調整完，樊霄不再刻意消失，亦不再日日糾纏。
第三天午後，掐著游書朗午休結束的時間，樊霄準時出現在博海。
一身筆挺合身的深色西裝，髮型規整，臂彎隨意搭著一件深藍風衣，周身還殘留著高端商務宴的清冷氣場，混著淡淡的香檳餘味，矜貴又疏離。
全然褪去了往日溫順黏人的氣息，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只微微探過半張身子，將一盒包裝精緻的糕點輕放在門口小几上，語速短促熟稔：「順路帶的，嘗個鮮。我還有會，先走了。」
話音落，樊霄轉身即走。皮鞋叩擊地磚的聲響清脆急促，由近及遠，利落乾脆，仿佛不帶一絲留戀。
游書朗聞聲抬眸時，只堪堪捕捉到他凌厲清晰的下頜線，和西裝下擺掠過走廊的一抹深藍弧度。
人已然拐過拐角，消失在視野里。
門口那盒榴槤酥還帶著微溫的餘溫。
游書朗起身拿起，指尖觸到精緻的包裝盒，心底莫名微動。
這是上周，他們一起吃飯，他隨口提過一句「城西老店的榴槤酥很好吃」的小眾糕點。
隨口一語，他自己早已淡忘，樊霄卻記在了心底，還給他帶回來了。
周四，助理阿火準時到訪，恭恭敬敬將一盒茶葉放在游書朗桌面，語氣謙和得體：「游主任，樊總看您茶葉快見底了，特意讓我送來的。」
阿火離去後，游書朗拆開茶盒，是他喜歡的綠茶，包裝的日期顯示很新鮮。
游書朗指尖頓了頓，沉默片刻，將茶盒仔細收進抽屜深處。
自此，樊霄的聯繫變得細碎又克制。
不再是日日碰面，不再是時時閒聊，一天寥寥幾條消息，偶爾只有一句。
但瑣碎日常皆是不經意的分享。
「中午商務餐難吃得想報警。」
「乙方廢話連篇，聽得人犯困。」
「路邊看到椰子冰好想吃，可是要一個人吃好孤單，想你了。」
那句藏了真心的「想你了」，指尖懸停片刻，終究秒撤，改成了溫和得體的：「想給你帶一份，一起吃。」
灰色的撤回提示字靜靜停在對話框頂端，醒目又隱晦。
游書朗指尖落在屏幕上，久久未動。
他最終只淡淡回了一句「難吃就換一家」，避開了所有隱晦的情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行轉瞬即逝的撤回提示，在心底停留了多久。
微妙的變化，自此悄然生根。
游書朗開始下意識等待樊霄的消息。
清晨到崗，第一時間摸手機。
午休睜眼，必先掃一眼對話框。
深夜臨睡，最後一眼仍是屏幕。
樊霄人不在眼前，可他的痕跡，他無處不在的存在感，像細密藤蔓，悄無聲息纏繞上了游書朗的全部日常。
他會在亮起新消息提示的瞬間，下意識彎起唇角，又立刻抬手按住嘴角，心底反覆自我告誡，強行壓制那份突兀的悸動：
別多想。
樊霄只是孤身在外，只是缺個熟人陪伴。
他是直男，他只是還小，只是習慣。
理性拼命壓制躁動的心動，可本能早已不受控制。
看到樊霄吐槽飯菜難吃的碎碎念，他會不自覺輕笑。
看到對方隨口提及的小事，會默默記在心裡。
心底那片荒蕪平靜的角落，正被這人細碎的溫柔，一點點填滿。
周五夜晚，游書朗難得空閒，卻遲遲等不到陸臻歸來的消息。
他從傍晚等到夜裡十點，屏幕始終安靜。
忍不住主動發去問詢，隔了漫長的兩小時，只等來一個委屈的哭臉表情，和一句輕描淡寫的「臨時加拍，還要再等一周，對不起書朗。」
輕飄飄的致歉，潦草又敷衍。
游書朗盯著屏幕，指尖微微發僵，心底漫開大片空落與酸澀。
他平靜敲下「好，工作要緊」，體貼的毫無波瀾，可心底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無意識間，他點開與樊霄的對話框。
最新消息停留在傍晚五點，樊霄帶著孩子氣的吐槽：「博海邊上那家零食店人好多，沒買到想吃的麻花，氣死我了。」
游書朗猶豫片刻，主動發問：「你還在那邊？」
對方秒回，鮮活又委屈：「不在了，有會要開。」
末尾綴著個可憐兮兮的合十表情。
寥寥數語，輕鬆鮮活，瞬間沖淡了陸臻失約帶來的所有沉悶失落。
游書朗看著屏幕，唇角不受控上揚，最終還是克制著沒有回覆。
前兩日的若即若離，分寸拿捏得無可挑剔。
第一天，缺席博海。第二天讓阿火代為送了一盒新茶，沒露面。
游書朗的回覆始終平淡，簡短疏離：「謝謝」「收到了」。
沒有疑惑，沒有落空，更沒有主動探尋。
他猜錯了游書朗現在的心思，游書朗還沒有習慣他的存在。
游書朗現在給他定義可能是，一個初來曼谷。缺朋少友，所以格外黏人熟人的直男。
這個認知讓樊霄在沉沉黑夜裡無聲低笑，笑意無奈又酸澀。
指尖摩挲著頸間微涼的四面佛吊墜，煙火明明滅滅，映得他眉眼偏執又清醒。
上輩子，他開始不懂自己，莽撞偏執，用盡手段得到，後來又步步緊逼親手將游書朗推遠。
這輩子，他收斂鋒芒，溫柔蟄伏，又要費盡心思，一點點打碎游書朗固有的認知，讓他重新看見自己。
他要的不是游書朗眼裡那個乖巧懂事，只會蹭茶黏人的樊霄。
他要讓游書朗看清，他是一個是足以和他並肩平視，成熟沉穩，掌控一切的男人。
想通這一點，樊霄眼底的溫順褪去，只剩冷冽的篤定。
翌日清晨，樊霄踏入辦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撥通了陸臻背後公司的電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後續營銷全面加碼，多鋪幾條男女主、男女二的CP曖昧線。」
「採訪話術全部調整，放棄『專注工作』的說辭，統一口徑：目前沒有考慮感情的心思。」
「模糊邊界，放大氛圍感，把單身人設焊死。」
電話那頭的負責人瞬間心領神會，恭敬應聲：「樊總明白，立刻落實。」
掛斷電話，樊霄慵懶靠在真皮座椅上，眼底掠過一抹冷嘲。
他要的，從來不是陸臻爆紅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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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利用這鋪天蓋地的曖昧熱搜，漫天飛舞的CP剪輯，含糊不清的營業話術，一點點敲打游書朗的心牆。
游書朗理智通透，能理解演員營業的身不由己，可他終究是普通人。
是人就會吃醋。彆扭，委屈也會生出無處安放的落空。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失衡，才是樊霄真正想要的缺口。
既然溫水煮不透磐石，那細碎的刺痛，應該能撬開層層偽裝的克制。
策略調整完，樊霄不再刻意消失，亦不再日日糾纏。
第三天午後，掐著游書朗午休結束的時間，樊霄準時出現在博海。
一身筆挺合身的深色西裝，髮型規整，臂彎隨意搭著一件深藍風衣，周身還殘留著高端商務宴的清冷氣場，混著淡淡的香檳餘味，矜貴又疏離。
全然褪去了往日溫順黏人的氣息，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只微微探過半張身子，將一盒包裝精緻的糕點輕放在門口小几上，語速短促熟稔：「順路帶的，嘗個鮮。我還有會，先走了。」
話音落，樊霄轉身即走。皮鞋叩擊地磚的聲響清脆急促，由近及遠，利落乾脆，仿佛不帶一絲留戀。
游書朗聞聲抬眸時，只堪堪捕捉到他凌厲清晰的下頜線，和西裝下擺掠過走廊的一抹深藍弧度。
人已然拐過拐角，消失在視野里。
門口那盒榴槤酥還帶著微溫的餘溫。
游書朗起身拿起，指尖觸到精緻的包裝盒，心底莫名微動。
這是上周，他們一起吃飯，他隨口提過一句「城西老店的榴槤酥很好吃」的小眾糕點。
隨口一語，他自己早已淡忘，樊霄卻記在了心底，還給他帶回來了。
周四，助理阿火準時到訪，恭恭敬敬將一盒茶葉放在游書朗桌面，語氣謙和得體：「游主任，樊總看您茶葉快見底了，特意讓我送來的。」
阿火離去後，游書朗拆開茶盒，是他喜歡的綠茶，包裝的日期顯示很新鮮。
游書朗指尖頓了頓，沉默片刻，將茶盒仔細收進抽屜深處。
自此，樊霄的聯繫變得細碎又克制。
不再是日日碰面，不再是時時閒聊，一天寥寥幾條消息，偶爾只有一句。
但瑣碎日常皆是不經意的分享。
「中午商務餐難吃得想報警。」
「乙方廢話連篇，聽得人犯困。」
「路邊看到椰子冰好想吃，可是要一個人吃好孤單，想你了。」
那句藏了真心的「想你了」，指尖懸停片刻，終究秒撤，改成了溫和得體的：「想給你帶一份，一起吃。」
灰色的撤回提示字靜靜停在對話框頂端，醒目又隱晦。
游書朗指尖落在屏幕上，久久未動。
他最終只淡淡回了一句「難吃就換一家」，避開了所有隱晦的情緒。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行轉瞬即逝的撤回提示，在心底停留了多久。
微妙的變化，自此悄然生根。
游書朗開始下意識等待樊霄的消息。
清晨到崗，第一時間摸手機。
午休睜眼，必先掃一眼對話框。
深夜臨睡，最後一眼仍是屏幕。
樊霄人不在眼前，可他的痕跡，他無處不在的存在感，像細密藤蔓，悄無聲息纏繞上了游書朗的全部日常。
他會在亮起新消息提示的瞬間，下意識彎起唇角，又立刻抬手按住嘴角，心底反覆自我告誡，強行壓制那份突兀的悸動：
別多想。
樊霄只是孤身在外，只是缺個熟人陪伴。
他是直男，他只是還小，只是習慣。
理性拼命壓制躁動的心動，可本能早已不受控制。
看到樊霄吐槽飯菜難吃的碎碎念，他會不自覺輕笑。
看到對方隨口提及的小事，會默默記在心裡。
心底那片荒蕪平靜的角落，正被這人細碎的溫柔，一點點填滿。
周五夜晚，游書朗難得空閒，卻遲遲等不到陸臻歸來的消息。
他從傍晚等到夜裡十點，屏幕始終安靜。
忍不住主動發去問詢，隔了漫長的兩小時，只等來一個委屈的哭臉表情，和一句輕描淡寫的「臨時加拍，還要再等一周，對不起書朗。」
輕飄飄的致歉，潦草又敷衍。
游書朗盯著屏幕，指尖微微發僵，心底漫開大片空落與酸澀。
他平靜敲下「好，工作要緊」，體貼的毫無波瀾，可心底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無意識間，他點開與樊霄的對話框。
最新消息停留在傍晚五點，樊霄帶著孩子氣的吐槽：「博海邊上那家零食店人好多，沒買到想吃的麻花，氣死我了。」
游書朗猶豫片刻，主動發問：「你還在那邊？」
對方秒回，鮮活又委屈：「不在了，有會要開。」
末尾綴著個可憐兮兮的合十表情。
寥寥數語，輕鬆鮮活，瞬間沖淡了陸臻失約帶來的所有沉悶失落。
游書朗看著屏幕，唇角不受控上揚，最終還是克制著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