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公平
晚風拂過耳畔，薔薇香氣肆意縈繞，江面遊船駛過，燈火碎作滿河星光。
樊霄微微閉眼，貪婪呼吸著屬於游書朗的氣息，心底的計劃愈發清晰。
溫吞的陪伴，該停一停了。
一直以來，都是他主動靠近。
游書朗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份不具攻擊性的溫柔。
那便換個方式。
極致的溫柔過後，要恰到好處的疏離。
他要讓游書朗習慣之後，驟然落空。
讓他在平淡的日常里，忽然察覺缺失。
人從來都是這樣，擁有時習以為常，失去時才懂珍惜。
他要讓游書朗，主動來找他。
「游主任。」樊霄忽然扯開話題，語氣輕快自然：「前面有青椰做的椰子冰，無糖微甜，很清淡，要不要嘗嘗？」
「太甜的我不吃。」游書朗淡淡拒絕。
「這個不甜。我從小時候吃過，相信我，絕對合你胃口。」
兩人蹲在路邊小攤前等候，晚風溫柔，氛圍鬆弛。
就在這時，游書朗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
他拿出手機，點開陸臻發來的語音。
嘈雜的片場背景音里，陸臻清亮的聲音溫柔傳來：「書朗，我今天拍完殺青大戲了，下周末能休息，到時候我就回曼谷，好想你。」
短短一句話，溫柔綿長，滿是思念。
游書朗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指尖快速打字回覆：「好，路上注意安全。」
……
游書朗的細微神態，溫柔笑意，盡數被身側的樊霄收入眼底。
他低頭戳著椰子冰的封口，長睫垂下，遮住眼底驟然翻湧的陰翳與酸澀。
那抹淺淡的笑意，像一根細密的尖針，狠狠扎進心口，不深，卻尖銳刺骨，密密麻麻的悶疼。
陸臻一句隨口的思念，就能讓他展露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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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日日陪伴，寸步不離的溫柔，卻只能換來他的坦然得忽視。
不公平。
太不公平。
心底的偏執與不甘瘋狂滋生，幾乎要衝破克制的外殼。
幾秒後，他壓下所有暗潮，抬頭遞過清甜的椰子冰，眉眼依舊坦蕩溫柔，笑意乾淨無害：「嘗嘗，剛好微涼解膩。」
他抬眸看向樊霄，輕輕點頭：「好吃，不膩。」
樊霄彎眼淺笑，眼底溫潤如常，無人窺見方才翻湧的狂風暴雨。
送走游書朗，樊霄將車停在小區樓下，沒有立刻離開。
他靠在駕駛座上，靜靜抬頭望向那扇亮起暖光的窗戶。
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暈開，映著那個他執念兩輩子的人。
樊霄摸出煙盒，抽出一支胭脂色的香菸，點燃。
淡淡的煙火味漫滿車廂，驅散了方才的清甜溫柔，只剩沉鬱的偏執。
他低聲自嘲，眼底是無人知曉的瘋戾與清醒。
黏了快一個月來，他裝乖、示弱、懂事、克制，扮演著孤單黏人的可憐友人，陪著他喝茶、辦公、散步、小酌，步步為營，溫柔滲透。
何其可笑。
兩輩子的執念，他哪裡還是是什麼懵懂單純的人。
溫柔是演的，乖巧是裝的，分寸是算的，陪伴是蓄謀已久的。
樊霄仰頭吐出一口煙霧，眼底徹底冷沉下來。
循序漸進，該止步了。
從明天開始，要消失一段時間了，不再主動糾纏。
他要收住所有溫柔，適當疏離，製造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既然溫水煮不出真心，落差是不是能催生心動。
計劃清晰縝密，步步可控，萬無一失。
可真要下定決心的瞬間，心底卻傳來密密麻麻的不舍。
只是一天不見，只是短暫疏離，只是刻意拉開一點距離。
可一想到明天清晨，不能再踏入那間辦公室，不能再聽見他溫和的問詢，不能再聞見滿室清甜的薔薇香氣，不能再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
樊霄心口便空落落的，酸脹得厲害。
他貪戀這份朝夕相處的溫柔，貪戀這份觸手可及的安穩，貪戀他眼底獨有的平和。
可再貪戀，也必須隱忍克制。
欲擒故縱，進退有度，才能終得圓滿。
上輩子，他莽撞偏執、強勢占有，最後落得身死離別，遺憾終生。
這輩子，他不急著擁有，只急著讓他動心。
夜色漫漫車廂，溫熱潮濕的晚風裹挾著茉莉香氣撲面而來。
他閉上眼，重回上輩子最絕望的那個夜晚。
那個不顧一切，狂奔而來身影，是真的嗎？
上輩子，他曾等來了他的明月獨照，卻沒能留住他的溫柔。
這輩子，他不要遙遙相望，不要遺憾離別。
他要讓這束光，心甘情願，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良久，樊霄睜開眼，眼底暗沉堅定。
他掐滅菸頭，對著那扇暖窗，輕聲低語，帶著近乎祈求的偏執：
「游主任，從明天開始，我不天天來了。」
「你要記得，想我。」
引擎轟鳴，黑色的車身在路燈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悄然融入夜色。
樓上客廳。
游書朗靜靜立在窗邊，手裡握著半杯融化的椰子冰，眼底心緒紛亂。
他清晰看見那輛車在樓下停留許久，看見窗口倒映出那人靜坐的身影，看見車燈亮起又悄然離去。
他低頭咬了一口椰子冰，清甜里莫名摻了一絲澀意。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樊霄那句坦蕩真誠的話：我在曼谷沒什麼朋友，你是唯一一。
唯一的。
短短三個字，輕輕落在心底，卻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拿起手機，點開與樊霄的對話框。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反覆起落，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終究什麼都沒能發出。
最後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盒剩餘大半的黑巧克力上。
拆開一顆放入口中，清苦回甘，一如初見的滋味。
可此刻舌尖的苦味，卻格外濃重，壓得人心頭髮悶。
他不由自主想起最近一月來的朝夕陪伴。
想起他每日準時的問候，熟練的泡茶，乖巧的靜坐，無辜的撒嬌，想起他眼底純粹的笑意，想起他坦蕩依賴的模樣。
想起那天，他微微偏頭，讓自己幫他擦面霜時，那雙乾淨又信任的眼眸。
一樁樁，一件件，細碎的溫柔盡數湧上心頭。
游書朗仰面躺倒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心底一片雜亂，說不清的空落與慌亂，悄然滋生。
樊霄微微閉眼，貪婪呼吸著屬於游書朗的氣息，心底的計劃愈發清晰。
溫吞的陪伴，該停一停了。
一直以來，都是他主動靠近。
游書朗似乎已經習慣了這份不具攻擊性的溫柔。
那便換個方式。
極致的溫柔過後，要恰到好處的疏離。
他要讓游書朗習慣之後，驟然落空。
讓他在平淡的日常里，忽然察覺缺失。
人從來都是這樣，擁有時習以為常，失去時才懂珍惜。
他要讓游書朗，主動來找他。
「游主任。」樊霄忽然扯開話題，語氣輕快自然：「前面有青椰做的椰子冰，無糖微甜，很清淡，要不要嘗嘗？」
「太甜的我不吃。」游書朗淡淡拒絕。
「這個不甜。我從小時候吃過，相信我，絕對合你胃口。」
兩人蹲在路邊小攤前等候，晚風溫柔，氛圍鬆弛。
就在這時，游書朗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
他拿出手機，點開陸臻發來的語音。
嘈雜的片場背景音里，陸臻清亮的聲音溫柔傳來：「書朗，我今天拍完殺青大戲了，下周末能休息，到時候我就回曼谷，好想你。」
短短一句話，溫柔綿長，滿是思念。
游書朗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極淺的弧度，指尖快速打字回覆：「好，路上注意安全。」
……
游書朗的細微神態，溫柔笑意，盡數被身側的樊霄收入眼底。
他低頭戳著椰子冰的封口，長睫垂下，遮住眼底驟然翻湧的陰翳與酸澀。
那抹淺淡的笑意，像一根細密的尖針，狠狠扎進心口，不深，卻尖銳刺骨，密密麻麻的悶疼。
陸臻一句隨口的思念，就能讓他展露溫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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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日日陪伴，寸步不離的溫柔，卻只能換來他的坦然得忽視。
不公平。
太不公平。
心底的偏執與不甘瘋狂滋生，幾乎要衝破克制的外殼。
幾秒後，他壓下所有暗潮，抬頭遞過清甜的椰子冰，眉眼依舊坦蕩溫柔，笑意乾淨無害：「嘗嘗，剛好微涼解膩。」
他抬眸看向樊霄，輕輕點頭：「好吃，不膩。」
樊霄彎眼淺笑，眼底溫潤如常，無人窺見方才翻湧的狂風暴雨。
送走游書朗，樊霄將車停在小區樓下，沒有立刻離開。
他靠在駕駛座上，靜靜抬頭望向那扇亮起暖光的窗戶。
暖黃的燈光透過玻璃暈開，映著那個他執念兩輩子的人。
樊霄摸出煙盒，抽出一支胭脂色的香菸，點燃。
淡淡的煙火味漫滿車廂，驅散了方才的清甜溫柔，只剩沉鬱的偏執。
他低聲自嘲，眼底是無人知曉的瘋戾與清醒。
黏了快一個月來，他裝乖、示弱、懂事、克制，扮演著孤單黏人的可憐友人，陪著他喝茶、辦公、散步、小酌，步步為營，溫柔滲透。
何其可笑。
兩輩子的執念，他哪裡還是是什麼懵懂單純的人。
溫柔是演的，乖巧是裝的，分寸是算的，陪伴是蓄謀已久的。
樊霄仰頭吐出一口煙霧，眼底徹底冷沉下來。
循序漸進，該止步了。
從明天開始，要消失一段時間了，不再主動糾纏。
他要收住所有溫柔，適當疏離，製造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既然溫水煮不出真心，落差是不是能催生心動。
計劃清晰縝密，步步可控，萬無一失。
可真要下定決心的瞬間，心底卻傳來密密麻麻的不舍。
只是一天不見，只是短暫疏離，只是刻意拉開一點距離。
可一想到明天清晨，不能再踏入那間辦公室，不能再聽見他溫和的問詢，不能再聞見滿室清甜的薔薇香氣，不能再安安靜靜待在他身邊……
樊霄心口便空落落的，酸脹得厲害。
他貪戀這份朝夕相處的溫柔，貪戀這份觸手可及的安穩，貪戀他眼底獨有的平和。
可再貪戀，也必須隱忍克制。
欲擒故縱，進退有度，才能終得圓滿。
上輩子，他莽撞偏執、強勢占有，最後落得身死離別，遺憾終生。
這輩子，他不急著擁有，只急著讓他動心。
夜色漫漫車廂，溫熱潮濕的晚風裹挾著茉莉香氣撲面而來。
他閉上眼，重回上輩子最絕望的那個夜晚。
那個不顧一切，狂奔而來身影，是真的嗎？
上輩子，他曾等來了他的明月獨照，卻沒能留住他的溫柔。
這輩子，他不要遙遙相望，不要遺憾離別。
他要讓這束光，心甘情願，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良久，樊霄睜開眼，眼底暗沉堅定。
他掐滅菸頭，對著那扇暖窗，輕聲低語，帶著近乎祈求的偏執：
「游主任，從明天開始，我不天天來了。」
「你要記得，想我。」
引擎轟鳴，黑色的車身在路燈下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悄然融入夜色。
樓上客廳。
游書朗靜靜立在窗邊，手裡握著半杯融化的椰子冰，眼底心緒紛亂。
他清晰看見那輛車在樓下停留許久，看見窗口倒映出那人靜坐的身影，看見車燈亮起又悄然離去。
他低頭咬了一口椰子冰，清甜里莫名摻了一絲澀意。
腦海里反覆迴蕩著樊霄那句坦蕩真誠的話：我在曼谷沒什麼朋友，你是唯一一。
唯一的。
短短三個字，輕輕落在心底，卻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拿起手機，點開與樊霄的對話框。
指尖懸在屏幕上方，反覆起落，打了又刪、刪了又打，終究什麼都沒能發出。
最後他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桌角那盒剩餘大半的黑巧克力上。
拆開一顆放入口中，清苦回甘，一如初見的滋味。
可此刻舌尖的苦味，卻格外濃重，壓得人心頭髮悶。
他不由自主想起最近一月來的朝夕陪伴。
想起他每日準時的問候，熟練的泡茶，乖巧的靜坐，無辜的撒嬌，想起他眼底純粹的笑意，想起他坦蕩依賴的模樣。
想起那天，他微微偏頭，讓自己幫他擦面霜時，那雙乾淨又信任的眼眸。
一樁樁，一件件，細碎的溫柔盡數湧上心頭。
游書朗仰面躺倒在床上，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心底一片雜亂，說不清的空落與慌亂，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