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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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歸關燈,一個只見燈關。

  游書朗跟在樊霄的身後,看他把添添送到他身邊,幫助白婷,投資長嶺放到他的名下......

  最後樊霄送走了自己,一種慘烈的方式。

  廢舊的倉庫里,游書朗瘋了一般衝過去,可樊霄根本看不見,他的目光看向門口,期待著那個人的到來。

  終於那個游書朗來了,可是已經太晚了,樊霄已經雙眼緊閉,唇色全無,再也不會睜眼,再也不會對他笑了。

  他看著另一個游書朗陷入無邊的恐慌他死死抱著樊霄冰冷的肩膀,拼命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絲毫聲響。

  後來,耳邊不斷響起熟悉的聲音,層層疊疊,清晰刺骨。

  是詩力華無奈的嘆息:「他騙了你很多事。但為了保護你他被關了三個月禁閉室後來就被追殺.......還有這些,是他留給你的。」

  是黃教授溫和的感慨:「對不起書朗,我們一起騙了你,你是第二大股東,那筆投資,是樊霄當年走私人帳戶投資的,都記在你名下了。」

  是白婷悵然的低語:「他說,他在為他的菩薩做事。」

  是小孩軟糯的童言:「游叔叔,謝謝你。」

  所有被他忽略,擱置,過往真相,盡數洶湧而來。

  那些藏在疏離背後的溫柔,藏在沉默之中的深愛,他通通後知後覺發現樊霄愛他這件事沒有騙他。

  可他終於知曉了一切的時候,可那個滿心是他的人,已不在人世。

  後來的游書朗成了樊霄的樣子,算計一切,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的活著,只為復仇。

  終是菩薩畏了光,惡魔動了心,而後惡魔成佛,菩薩墮魔。

  終大仇得報,場景最後定格在一方冰冷的墓碑前。

  黑白照片裡,是樊霄年輕清雋的眉眼,安靜卻再也沒有鮮活的溫度。

  游書朗手裡捧著一束白玫瑰,寒風掠過,花枝輕輕顫動。

  無盡的悔恨與窒息感死死攥著他的心臟。

  漫天死寂里,他聽見游書朗沙啞破碎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奔赴一切的決絕:

  「樊霄,別怕,我來陪你了。」

  話音落下,整片世界徹底陷入黑暗。

  樊霄是被懷中人的異動驚醒的。

  游書朗睡得極不安穩,眉頭死死皺著,唇瓣微抿,呼吸急促紊亂,胸口劇烈起伏。

  被子裡單薄的身子微微發顫,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嘴角呢喃著:「樊霄,不要」

  「樊霄,別睡,他就快來了,你再等等!」


  「樊霄,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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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霄......」

  樊霄立刻撐起身子,俯身湊近他:「書朗,醒醒!」

  「書朗,醒醒,我在這。」

  樊霄伸手探上他的額頭,溫度正常,沒有復燒。

  可游書朗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都是驚恐不安的,陷在噩夢裡無法掙脫。

  「書朗!醒醒,別睡了!」

  樊霄抬手輕輕晃了晃他的肩膀,試圖喚醒他。

  游書朗在樊霄晃動下,睫毛劇烈震顫,睜開雙眼。

  瞳孔渙散,眼神空洞,沒有焦距,胸口起伏急促,還陷在夢境的窒息與恐慌里。

  樊霄清晰看見他眼底的驚懼與後怕,心頭揪緊,連忙低聲安撫:「書朗,別怕。是噩夢,我在呢。」

  游書朗怔怔望著近在咫尺的臉。

  一點點聚焦視線,細細描摹那雙熟悉的眉眼。

  眼底有鮮活的光影流轉,眼角帶著熬夜的紅血絲,眉眼會動,唇瓣會說話,掌心有溫熱的溫度,胸膛有平穩的心跳。

  不是冰冷的墓碑,不是死寂的照片。

  是活著的樊霄。

  真實、溫熱、好好地,就在他眼前。

  游書朗伸手猛地攥住樊霄的胳膊,力道極大,指尖深深掐進他的皮肉里,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樊霄卻沒有絲毫掙扎,反而用另一隻手覆在他冰涼的手背上,溫柔安撫:「書朗,別怕,我在。」

  游書朗拽著樊霄的衣領就吻了上去,毫無章法,兇狠又瘋狂的撕咬啃噬。

  樊霄感覺到游書朗的不對勁,一點點溫柔的回應,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可游書朗心底那股沉悶窒息的痛感,依舊牢牢盤踞不散:「樊霄,愛我。」

  「可是,醫生.....」

  「樊霄,我要你,現在就要。」

  樊霄伸手將人擁進懷裡,輕柔的開始親吻游書朗的眉眼,脖頸,鎖骨,一點遍布每一寸肌膚......

  「書朗,別怕,噩夢都是假的。」

  溫柔一直重複:「書朗我一直在。」

  「書朗,我愛你。」

  熟悉的溫度,安穩的懷抱,沉穩的心跳,一點點驅散夢境的陰冷。

  游書朗將所有噩夢的碎片,所有的驚懼悔恨,盡數壓回心底深處。

  他記得那無邊的絕望,卻也記得眼前人的溫柔。

  幸好,只是夢,幸好都是假的。

  幸好,他的樊霄,還在他身邊。

  游書朗將臉深深埋進樊霄的鎖骨里,顫抖著咬了一口,用力回抱住眼前溫熱鮮活的人。

  他閉著眼,靜靜聆聽懷中人沉穩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規律又鮮活,穩穩撫平了夢裡所有的陰冷死寂。

  游書朗嗓音沙啞慵懶:「樊霄。」

  「我在。」樊霄的手輕輕覆在他後背,溫柔摩挲。

  「跟我說說樊家的事吧。」

  樊霄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看著游書朗依賴地窩在他懷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還是放緩語速,慢慢道來。

  像是在訴說一件早已徹底翻篇、塵埃落定的舊事。

  這場收網,他已經準備了很多年,手裡的證據,攢了兩輩子。

  所有隱秘交易,違規操作,樁樁件件,清晰可查。

  他耐著性子蟄伏,等待。

  等樊余貪心作祟,主動伸手染指品風的項目,等父親挪出最後一筆贓款,坐實罪名。

  等樊家所有人,都親自在自己布下的局裡,留下無法辯駁的痕跡。

  「樊大那邊,我提前跟他通了氣。」

  樊霄說得雲淡風輕:「他暗中幫助過我,手上乾淨,以後樊家剩下的就歸他了。」

  「其餘人,昨天全部被依法控制了。」

  「之後品風會徹底洗牌,乾淨的資產歸我,其餘的全部上交清查,一筆清零。」

  短短几句話,輕描淡寫,卻藏著數年的隱忍籌謀、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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